老攻總是想口我

時翼很快就發現不太對勁。

他跟好幾家出版社都有合作，但自然有比較常合作的出版社，也有跟他處得來，對得上頻率的編輯。

12月25日這天沒有放假，他接到他最喜歡的編輯小夏的訊息，說已經跳槽到金魚文化了，很喜歡這裡，希望十翼老師也可以到這裡來玩。

這是巧合嗎？

未免太巧了些。

時翼很快找周江岳問。

時翼：……你幫我看看，蕭錦彧有沒有在我電腦裡裝什麼追蹤程式？

周江岳：怎麼了？

時翼：我怎麼覺得，他很可能知道我的筆名是什麼。

周江岳：你等等我。

等待的期間時翼就去跟小夏聊天了。

十翼：新出版社好嗎？

小夏：很好啊，我喜歡這裡，翼翼老師快跟我一起來出書。

十翼：好啊。

小夏：！！！天啊怎麼那麼好！

十翼：這樣就好了，怎麼那麼容易滿足？我以為你會衝來跟我喊要我寫個十本書。

小夏：是滿想的！但不能給你壓力QQ 只要老師能給我五本書，我就死而無憾了！

十翼：……

小夏：……實不相瞞，我現在有新業務在身，是來拉客的！

十翼：？

小夏：十翼老師，我這個新的出版社想發展新業務，就是呢，想跟老師們簽經紀約，幫老師規劃其他合作。

時翼心裡懷疑更甚，怎麼可能這麼巧啊？

國內作者的經紀人制度還不盛行，通常都是作者一個人單打獨鬥，少有這麼經紀人幫忙作者規劃的事。時翼以前談的那些合作，大部分都是對方找上門來，他反覆地跟親友討論過，才談下來的，每談一合作個他自己都累得去了半條命，直嫌麻煩。

他才覺得他未來需要一個經紀人，經紀人就來了，哪有這種好事？

但他是真的喜歡小夏！

十翼：好啊！我去找你談簽約的事吧。

小夏：天啊！我真的要哭了！翼翼老師我愛你！

敲定了次日見面談簽經紀約後，時翼接到周江岳的訊息，說是看過了，沒有發現他的電腦被植入什麼追蹤程式。

時翼還是疑惑得很，但他沒想直接問蕭錦彧，只把這件事放心裡默默觀察。隔天他去簽經紀約，也是相談甚歡，條件根本就是隨他開，害他有點怕金魚文化會倒。

剛有這念頭，他立即自我反省。

也不知道自己在幫男人瞎擔心什麼勁？

在這裡日子一久，除了爸媽過世和跟男人結婚這件事目前跟他以前待的時空不同，其他都別無二致，他愈來愈常遺忘自己是穿書來的。

蕭錦彧是誰？是文裡無所不能的龍傲天霸總攻，是支撐這一整個世界的重要角色。

喜瑪拉雅山倒了，金魚文化都不會倒吧。

而且小夏很快幫他洽詢了一個活動——跨年夜到棠國師家吃火鍋開直播的活動。跨年夜？居然就是這幾天！

也不知道小夏怎麼接洽的，據說棠國師本來就是他的書迷，早就想請他上直播或podcast，是他以前沒經紀人，婉拒所有活動，所以才沒找他。

棠國師！是那個最會看星盤聊星象的棠國師啊！

時翼興致勃勃，有人幫忙打點，能讓他悄悄踏出舒適圈，看看外面的風景。

但是這是一年的最後一天，重要的跨年夜。

要是一個月前的時翼早就答應下來了，管狗男人那麼多做什麼？

可是……時翼悄悄地打開了蕭錦和給他傳來的照片。照片裡，蕭錦彧的神色奇異地融合了冷淡和張揚，看著小金魚紙鎮的眼神，卻無端端透出一種溫柔。

時翼第一次看這張照片時，只注意著小金魚紙鎮的翅膀，後來再看蕭錦彧，看到那眼神還以為自己眼花，忍不住轉了照片給徐朵朵。

徐朵朵知道那木雕是時翼做的，尖叫道：「他好寵！他愛你！」

時翼心裡有種莫名的高興，表面上卻低調說道：「那也沒有吧。」

畢竟自己是穿越來的這種事是不能說出去的，他可沒有忘記蕭錦彧是個有白月光的人。

……但是心裡還是有些開心。

看了這張照片好半晌，時翼本想直接打電話給蕭錦彧，但又怕男人太得意，想了想，暗暗地打給了劉睿恩。

時近年末，各大公司都在尾牙或聚會狂歡，蕭錦彧身為總裁，除了自己公司的尾牙要參加，當個散財童子，也常應邀到別的相關公司走一遭，意思意思出手捐錢，讓辛苦一年的上班族有個樂子。

除此之外，上流圈子近期的晚宴也不少。

然而跨年夜這天他原本是空下來的，等著那天跟家裡的小王子一起吃飯，看著人有時得意，有時微慍那種生動明豔的模樣……從來沒有過這麼美好的年末收尾。

他的計劃直到打電話給了小夏才有了改變。

「有幫小翼安排什麼活動嗎？」

時翼懷疑得不錯，小夏確實不是個巧合，是蕭錦彧特意安排過來的。

身為十翼的老粉，他每本書都看得仔仔細細，粉專也很用心追，自然可以推敲出時翼到底跟哪家出版社合作比較愉快，再透過關係去查，哪裡查不出跟十翼互動最密切的編輯是誰？立刻重金挖角過來金魚文化。

小夏身為編輯，知道時翼的本名，但直到蕭錦彧找上她，她才知道時翼跟蕭錦彧的關係。

經紀人的想法，是蕭錦彧提出來的，他不希望時翼太過疲累，想要時翼可以更輕鬆地做想做的事，才會有這個計畫。

幫時翼規劃活動也是蕭錦彧的建議，他猜他家小王子先前沒有在公眾面前露臉，一是害羞、另一則是怕麻煩，如果有人幫忙，說不定會有別的想法。

小夏說出了跟棠國師晚上吃火鍋跨年的活動，「她是十翼老師的粉絲，也很有誠意。先前是因為十翼老師婉拒所有邀約，所以才沒邀請他。不過那天是跨年夜，會不會不太好？」

蕭錦彧簡單問道：「吃火鍋會吃到跨年嗎？」

「不會。」小夏回道，「我記得您說過幫他接活動最晚到九點。」

「嗯，他身體重要。」蕭錦彧笑道：「去跟小翼提看看吧。」

他掛上電話後，垂眸看著行事曆，喚來劉睿恩，交代了幾句。

劉睿恩覺得自家老闆真的料事如神。時先生還真的打電話過來給他問錦彧12月31日晚上的行程了。

錦彧還交代他，千萬不能跟時先生說，那晚上的行程是剛剛才定下來的，於是他就照著說：「蕭總他那天晚上會去參加一個聚會。」

時翼聽到這裡，心情就不太美麗了。雖然他也想去跟棠國師吃火鍋，但是他晚上九點就會結束了！蕭錦彧肯定會應酬到三更半夜才回來！

小王子在心裡狂腹誹，完全忘記了蕭錦彧從他們簽字結婚之後，從來沒有半夜十二點還未歸的紀錄。

「不過您放心，蕭總他心心念念著要跟您跨年，所以他九點前就會離開聚會了，看您有沒有行程，有的話他過去接您。」

事實上原話根本不是這樣，蕭錦彧說的其實是：「小翼他黏我，所以我九點以前一定會走，這種已婚男人的無奈，你能懂嗎？」

劉睿恩不是很想跟這個戀愛腦老闆說話。他當然也不可能跟時翼說什麼聽說你最黏老闆，他又不是不要命，當然要把黏人的人設往自家好友兼老闆的身上放。

所以才有了心心念念那句。

時翼聽到這裡就開心了，但是他盡力控制自己的聲音表情，說道：「哦。我是有個行程，但不是都有司機嗎？我結束後去接他也可以。」

劉睿恩結束電話後，立刻去跟蕭錦彧轉述跟時翼的對話，當然，他避開了心心念念那句。不過他很後悔自己加上了時先生的最後一句話。

蕭錦彧聽到了，薄唇立刻浮現散漫不羈的笑，「你看，有家室的人就是辛苦，隨時有人盯梢呢。」

劉睿恩：……我立刻再打通電話給時先生，把你現在是什麼德性給他看，看他還要不要接你！

單玫琳從上回去找華晚照，被蕭錦彧撞見後，夾著尾巴做人好一陣子。原因很簡單，她兒子單曉全就在那天在回家的路上遇見有人拿著槍尾隨。

沒有做些什麼，但威脅的意味昭然若揭。

你對我母親下手，哪怕只是一個挑釁。我就隨時可能對你兒子開槍。

她幾乎是歇斯底里地要兒子搬家，卻始終不敢跟蕭塵論說——蕭塵論喜歡的是女人溫言軟語讓他放鬆，而非談論這些孩子的日常。

男人一旦談論起自己的兒子，大多都會變得自私自利。

所以她不但不能把蕭錦彧對單曉全做的事情拿出來說，還得將它吞下肚，才是保全她兒子的最好方法。

在平安夜前夕，蕭塵論回來跟她睡了一夜，她拿出渾身散數伺候蕭塵論，半夜聽到蕭塵論講越洋電話，蕭塵論可能是因為她英文不好，也沒防著她。

她原來確實英文不好，但送自己的兒子去澳洲後，她早就請了家教開始學英文，只不過在國內用不上，她也沒有特別說。

她把蕭塵論如何安排國外來的重量級貴賓的事情聽得明明白白。

她猛地發覺，最可怕的不是蕭錦彧，而是自己的枕邊人蕭塵論。

雖然這件事看來與她無關，但她卻覺得毛骨悚然。

國外來的重量級貴賓之子喜歡藝術畫作，也喜歡纖瘦的東方男孩。

蕭塵論竟然在跨年那天在高級私人會館安排了一個小型的聚會，讓另一個美術界的名人出面邀請人參與，也請了蕭錦延。

當然不是為了推廣蕭錦延的畫作，而是……

蕭塵論也沒把蕭錦延當兒子。又或許，就是因為蕭塵論把蕭錦延當所有物，所以更覺得無所謂？

知道真相的單玫琳，陷入嚴重的掙扎之中。

跨年夜傍晚，時翼準時按下棠老師家的門鈴，雖然棠國師早就提醒他別送東西，他還是帶了自己限量發行的典藏版書籍上門。

棠國師一看到他本人，就開玩笑對他說：「天啊，明明可以靠外表，為什麼偏要靠才華？」

時翼客氣地笑了笑，「謝謝讚美，我不是很會講話，今天得請棠老師多包涵。」

他們簡單寒暄過後，坐到桌子前面準備開啟直播，桌上已經擺好各色食材，但體貼地避開了時翼容易過敏的甲殼類。

因為時翼多多少少還有些害羞，所以在鏡頭前，臉部位置設有不透明隔板，觀眾朋友只能聽見他的聲音，看到他的手、衣著，沒辦法看見他的長相。

直播開啟後，人氣唰唰唰地直往上冒。

畢竟十翼在小說界的名字如他所說的一樣，極為響亮。先前從沒有公開行程，不管是不是他的粉絲，都好奇他到底是什麼樣子。

連最近諸事不順的李徽娟都守在螢幕前，想看看十翼的模樣。

但眾人沒想到十翼沒有露臉，都有些失望。

不過十翼的粉絲看那雙手也就夠他們開心了！

「敲鍵盤的手美成這樣有天理嗎？」

「啊，我好想重新投胎轉世變成貓貓，讓那雙手擼一擼。」

「樓上自重，十翼可是作家！……我要是重新投胎轉世，就申請成為十翼老師的鍵盤！請十翼老師敲打我吧。」

棠老師也看到這些留言了，她笑著對觀眾說道：「你們不知道，我直面十翼老師的手，更是衝擊，比你們看到的都更嫩。」轉向時翼，「你有擦護手乳嗎？」

「平時沒有，我怕油。」時翼笑笑說道：「冬天會抹，怕手乾裂。這樣說會有護手乳廠商找上我嗎？」

十翼的聲音是清亮的少年音，多說了幾句話後，觀眾又刷了一排。

「這什麼絕世美音，唱歌應該也很好聽吧！」

「十翼老師唱個歌吧？」

只有李徽娟悄悄地捏緊了手。那雙手和那聲音都讓她想起了一個人。十翼、時翼，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桌前的時翼跟棠老師邊吃火鍋邊聊著自己的作品，他起初還有些放不開，但是一段時間後就愈來愈能聊。

棠老師看出了他放鬆許多，除了幫他看星盤、聊星象以外，還談到感情方面的事宜。

「你這樣的星盤，很多同性會喜歡你，而且有早婚的趨勢。」棠老師笑著說道，「現在有同性追求你嗎？」

時翼眨了眨眼，「這問題不怎麼好回答，因為我確實像您說的一樣，早婚。」

「啊。」棠老師顯然也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覆，小夏並沒有把十翼的婚姻狀況往外說，這算是十翼今天來上直播很大的爆點，「您跟另一半感情應該很不錯？看您容光煥發的樣子。」

直播前群眾都炸了。

「我們也好想看十翼老師容光煥發的模樣！」

「天啊，羨慕死棠國師了。」

「我能變成棠國師的貓嗎？這樣就可以看十翼老師到底是怎麼容、光、煥、發的！」

時翼笑了笑，含糊地答道：「還可以啦。」

堂老師問道：「晚上沒有約要一起跨年？」

「嗯，他工作也滿忙的，今晚還有別的聚會，等等我會去接他回家。跨年的話……不曉得耶，床上跨吧。」時翼沒有多想，他這麼說只是因為怕自己撐不到十二點，雖然他的確有些想要在新年的第一刻聽到某個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對他說聲新年快樂。

但他的視線一往直播的訊息上看，才發現大家都誤會了他的意思。

「床上跨年……天啊，能不能請棠國師換個地方直播，我願意付費觀賞！」

「原來十翼老師是這麼熱情如火的人！」

「十翼老師能詳細寫寫自己是如何床上跨年的嗎？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時翼當下就覺得有些社死，連忙解釋，「是我身體禁不起熬夜，所以不知道會不會跨年啦。」

讀者還不放過他。

「確定禁不起的是這種熬夜嗎？還是另一種熬夜？」

棠國師這裡本來就是眾多腐女聚集地，雖然她禮貌性地沒問十翼另一半的性別，但還是有讀者留言亂猜。

「好想知道跨年夜辛苦耕耘的人到底是十翼老師，還是老師的另一半……總覺得老師很需要人照顧呢。」

眼見這話題愈演愈烈，時翼生硬地轉了個話題，「新的作品大概半年後就會跟大家見面了，讓大家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哈哈哈，十翼老師不好意思了。」

「哪有，樓上亂說，十翼老師沒有不好意思，你這樣說等一下老師不寫文了怎麼辦。十翼老師只是很想廣告他的書而已，絕對沒有不好意思。」

時翼：……怎麼愈描愈黑了。

李徽娟在螢幕前，硬生生地把她面前的杯子揮落打破了。今晚跨年夜，拜時翼所賜，她什麼都沒有。如果十翼真的是時翼……

她心裡怒火狂冒，一通電話就打給蕭錦和，電話沒有打通。

待她換了一支電話，卻被蕭錦和接通之後，她才知道，蕭錦和早就把她封鎖了。

「你為什麼要封鎖我？」

蕭錦和心想，李徽娟差點害得他被蕭錦彧弄死，就算是笨蛋都知道要封鎖她吧？

「李小姐，我是沒有錦彧聰明，但我也不是笨蛋，蕭家我們這一輩最強的是錦彧，我雖然跟錦彧話不投機，也知道他是我該抱大腿的對象，你誰不惹，惹他喜歡的人做什麼？」

「喜歡？」李徽娟不服，「他哪裡喜歡時翼了，他跟時翼不是商業聯姻嗎？」

「我怎麼知道他哪裡喜歡時翼？不過時翼真的滿好的啊。」蕭錦和看著身邊面容精緻的美人，他胡攪蠻纏之下，好不容易才約到這人跨年夜一起吃飯。頭一次看到扮成奧黛麗赫本的人能美成這樣，覺得自己眼裡肯定再也看不到別人了，真不知道以前怎麼會覺得李徽娟還可以，真是眼瞎，「好了，我不跟你多聊了，你以後也不用再換電話打給我了。」

李徽娟急道：「等等，別掛，我問你，時翼平時到底在做什麼？他是作者嗎？」

美人正盯著手機，單耳戴著耳機追直播，像是覺得他太吵，淡淡掃了他一眼。

蕭錦和冷汗險些就要流下來了，看著身邊抿著嘴唇的美人，求生慾很強地對電話那頭說道：「我哪裡知道啊，你覺得我很愛看書嗎？」

李徽娟氣得掛上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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