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氣齒輪的鑲嵌 - 第九章御堂筋翔

第九章御堂筋翔

對御堂筋翔來說，童年一詞稱不上美好的詞彙。那時身為國小生的他，因自身的笨拙，每日都被嘲笑與奚落所包圍。

「御堂筋。不是吧？你連這都做不到嗎？」

「御堂筋，你連四階跳箱都跳不過啊。」

「連我們班上所有女生都跳得過喔。」

看著跳箱失敗出醜的御堂筋翔，周遭的同學都譏笑著他。

對於學生們殘酷的話語，體育老師並沒有制止，在他眼中這不過是小孩的小打小鬧而已。

不想讓自身醜態繼續暴露在眾人面前，儘管撞到跳箱的疼痛尚未退去，倒在跳箱上的御堂筋翔，仍逼迫自身立即站起來。

「下次！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表現更好！」再次失敗的御堂筋翔，在內心這樣發誓。

可儘管下定決心，他的日常仍沒有任何變化。彷彿是上天在嘲笑他在心中立下的誓言是多麼無力般。

「哈哈哈。御堂筋竟然連單槓都翻不過去。」

「我說你呀！真的算是男生嗎？」

「這次是足球射門失敗呀。你每日都會有不同的表演呢。」

「那顆球都到你腳下了，你竟然連這都踢不到嗎？」

「御堂筋，你也太沒用了吧？哈哈哈。」

想要反駁，自己才不是沒有用的人。就算這樣想著，御堂筋翔仍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因為他知道，同學們說的是事實。

周遭的同齡人，都在嘲笑御堂筋翔的存在。但他的童年仍有快樂的時候，例如騎乘公路車時。

每當騎乘公路車快速向前，感受自身的高速，御堂筋翔感覺，彷彿脫離了那個無力的自己。如同不受任何事物束縛般，自己可以做到任何事，到達任何地方。

最重要的是，騎乘公路車就能見到最重要的人，因病而住在醫院的母親。當御堂筋翔因辛苦與悲傷，感到快撐不下時，母親那溫暖的懷抱，能讓他忘記傷痛，沉浸在溫暖與幸福中。

每週假日去見母親，是御堂筋翔的固定流程。

「你來啦，翔。來的話就跟我說一聲啊。」從睡眠中醒來的母親，看到兒子的面龐，對他露出溫柔的微笑。

「不要。睡覺的時候跟妳說話的話，會吵醒妳的。」

「要是妳再不出院的話，我會累死的。」

「呵呵，真是抱歉，我會盡快好起來的。」母親寵溺的撫摸御堂筋翔的頭。

「對了。我最近聽說，在我住院期間，你開始騎自行車了？」

「我在手機上的照片看過，是比賽的那種車吧。好厲害啊！」

「是公路車…也沒那麼厲害…」對於母親的稱讚，感到羞澀的御堂筋翔，回應有些斷斷續續。

「有個環法的比賽。要騎公路車去各種地方，要比賽好幾天，一共要騎3500公里。」

「好厲害啊！」母親輕輕股掌，表達她的敬佩。

「如果哪天我成為選手的話，會邀請妳的。我會讓媽媽坐在後座，一起衝向終點。絕對會勝利的。」

「這樣很不錯呢。我很期待。是翔的話，一定能做到的。」母親雙手捧住御堂筋翔的臉，認真看著他。

「牙齒長這麼整齊。電視上說，牙齒排列對運動員來說，是很重要的。」母親將御堂筋翔擁入懷中。聽著母親的心跳，他感到幸福與溫暖。

母親所在的醫院，對御堂筋翔而言，就如同綠洲。每次騎車回家，想著跟母親的互動，與母親所說的話，他的心情就非常好，力量不斷湧現出來。

母親對御堂筋翔的鼓勵與認同，讓他把成為運動選手視為夢想。

在之後的某次上課中，老師出了一樣課堂作業，畫出將來的夢想。御堂筋翔把成為運動選手的他畫在了白紙上。就算一定又會被同學譏笑，這夢想也絕不會改變與動搖。

當所有人把作業貼在教室後的公布欄，看著御堂筋翔的圖畫，同學再次起鬨了起來。

「喂！御堂筋，你這夢想是認真的嗎？」

「別開玩笑了，你在搞笑嗎？」

「這是不可能的啦。」

早有覺悟面對同學否定的御堂筋翔，沒有回應同學。

「你打籃球的時候摔倒了，還追著籃球跑呢！」

「游泳的時候，這傢伙還用浮板呢！」

「說到公路車，就會有比賽吧。這麼笨拙的你，絕對無法成為比賽選手啦。」

看御堂筋翔沒有反應，同學的嘲笑越加肆無忌憚。

「我來給你重新畫好了。」一位同學將大便畫在御堂筋翔的畫紙上，寫下我想成為大便。周遭的同學沒有制止此舉，反而笑更大聲了。

看著自身夢想被如此侮辱，御堂筋翔大腦的弦徹底斷裂，他用力推把大便畫在他紙上的同學。可身材比同學瘦弱的他，反擊是如此弱小，同學仍好好站在原地。

「你在做什麼？別推我！」御堂筋翔反被同學推倒在地。

「那叫公路車比賽，只用公路車和身體，一天要跑100公里以上，世界上最殘酷的運動。」

「超帥氣的！很快的！你們絕對不會明白的！」沒有屈服的御堂筋翔，向同學強調他的夢想絕非能輕易被別人踐踏之物。

從那日之後，御堂筋翔不斷進行接近自虐式的訓練，即使對小孩來說無比艱辛，他也從不停止訓練，一切都只為追求更高的速度及證明自己。

御堂筋翔的努力很快有了成效，他這次騎去醫院見母親的時間，縮短了不少，他能感受到自身實力確實在增長。

「翔很帥呢。簡直如同專業的選手一樣。」母親站立在醫院門口，迎接兒子的到來。

「擅自出來的話，對身體不好吧。而且我還不是選手。」雖然對母親出來迎接自己感到高興，御堂筋翔也仍對母親病弱的身體感到擔心。

「這就是翔的公路車嗎？走近一看感覺真的能騎很快呢。」

「很不錯的車子。加油。它很適合你。」

母親的鼓舞，給予了御堂筋翔很大的力量，他更拼命的練習，並在之後的某場比賽，以第一名的身分奪得勝利。

自己確實向著夢想邁進，想把這份喜悅向母親分享，御堂筋翔再次去向醫院。

「翔真的很厲害呢。練習一定也很辛苦吧。」看著御堂筋翔獎狀，母親高興的稱讚他。

「也沒那麼厲害啦…」御堂筋翔雖渴望母親的誇獎，但矛盾的是面對母親真誠的讚美，內心又會感到害羞。

「測體溫與血壓的時間到了喔。」一位護士打斷御堂筋翔與母親的對話，對她的身體狀態進行例行檢查。

看著儀器上的數字，護士露出凝重的神情。

「田口醫生！」護士慌忙呼喚醫生，急忙走出病房。

御堂筋翔注意到，母親臉色突然變很蒼白，呼吸也很急促。

數位醫護人員迅速進入病房，推著御堂筋翔母親的病床，趕著把她送入手術室。

一直陪伴自身的母親，感覺突然之間要離自己而去。慌忙的御堂筋翔，跟在母親的病床旁。

「妳下週日不是要暫時出院回家嗎？」

「那個時候有場比賽，我取得比賽資格了。比賽中途來也沒關係！我一定會贏，所以妳一定要來！」

「是啊！我也很想看翔獲得勝利的樣子。」即使感到痛苦，母親仍盡力露出笑容，回應御堂筋翔。

「一定會獲勝的！因為媽媽會過來看我呀！我會努力的！」

「翔，加油喔。無論發生什麼，都要繼續向前。」母親輕柔的撫摸御堂筋翔面龐，並把他擁入懷中。

「不久前還是那麼小的孩子，現在要奪勝了呢。」

御堂筋翔感受母親的心跳，平常那帶給他幸福與溫暖的心跳，此時變得很薄弱。不安的感覺在他心中瘋狂膨脹。

御堂筋翔心中的這份惶恐，不幸的應驗了。這日他的母親宣告不治。

從那日後，御堂筋翔感覺胸口開了一個洞，內心空蕩蕩的。雖然在之後跟母親說過的比賽獲得勝利，也沒有感受到喜悅。

如同行屍走肉的御堂筋翔，總是漫無目的四處徘迴。

「好想看看翔獲勝的樣子。翔一定能成為運動選手的。」母親說過的話語，突然在腦中迴盪。

「我知道了！」御堂筋翔看著天空喃喃自語。

「我會一直贏下去的！用這輛公路車！」

立下決心的御堂筋翔，從此成為只為獲得勝利而存在的修羅。

壓榨汗水、骨頭、血肉、時間，御堂筋翔付出一切，只為在比賽中獲勝。他的這份決心，讓他在許多比賽中，取得優異的成績。

在長大成人後，他仍繼續著獻祭自身一切，只為取得勝利的殘酷生活方式。

可這種激烈到彷彿要消耗血肉甚至是靈魂的騎行方式，為御堂筋翔的肉體帶來極大的負荷。但對於勝利的執念，使他沒有停下行動。

不斷無視身體的悲鳴與痛楚，傷痛不斷積累。最終御堂筋翔的肉體到達極限。身體受損的他不斷與勝利交錯而過。

若無法勝利，那就更拚盡自身全力！被取得勝利執念吞噬的御堂筋翔，病態般進行訓練，如同生命的意義，不存在勝利之外的答案。

但即使有燃盡靈魂的決心，也無法改變身體已傷痕累累的事實。御堂筋翔往後的賽事，不斷在努力與敗北之中循環，他的內心在振作與消沉中不斷循環，直到內心徹底被積累的無數敗北壓垮。

最終殘酷的現實，逼迫御堂筋翔理解，這具遍體麟傷的身體，再也無法與高手較量的競賽中取得勝利。

若無法取得勝利的話，自身存在有何意義？御堂筋翔徹底被虛無吞噬，一段時間過著頹廢的生活，直到有日他迎來了轉變，那就是在電視中看到賽馬娘的比賽畫面。

看著比賽中奮力奔跑的馬娘，與歡呼喝采的觀眾。御堂筋翔再次找到了存在意義的答案。

「我決定了，我要成為訓練員。」

既然自己已無法取得勝利，那就訓練他人，讓他人獲勝，做為勝利之路的延續。

有了新的夢想的御堂筋翔奮力讀書，成為訓練賽馬娘的訓練員，甚至被優秀賽馬娘雲集的特雷森學園錄取。

要挑選怎樣的馬娘，御堂筋翔已經做好了打算。他要讓同樣無比渴望勝利的強大馬娘成為擔當馬娘。唯有最渴望勝利的強者，才擁有擁抱勝利的資格。

而在大和赤驥的選拔聯賽上，御堂筋翔從她的奔跑與眼神，看到她潛藏的實力與對勝利的執念，而這就是他要挑選的馬娘。

當比賽一結束，御堂筋翔立即向大和赤驥表示，渴望成為她的訓練員。

「我可是要成為第一的賽馬娘的。你可要好好地跟上我，成為最棒的訓練員！」

「那正好，我的目的就是訓練出第一的賽馬娘。」

懷抱相同目的的二人，就這樣成為了搭檔。

儘管有了擔當馬娘，御堂筋翔在特雷森學園的生活，並非一帆風順。那對勝利足以稱為病態的執著，讓不少訓練員對他敬而遠之。

許多訓練員都認為，御堂筋翔對勝利瘋狂的執念，會對馬娘造成負面影響。甚至一些訓練員，還會禁止自家擔當馬娘與御堂筋翔有所接觸。

特別是在大和赤驥剃髮事件發生後，質疑御堂筋翔的訓練員數量增加了許多。他們將大和赤驥的舉動，視為御堂筋翔造成不良影響的證明。

每日都要竭盡全力訓練馬娘，還要面對同事的質疑與排斥，在這樣高壓的生活中，御堂筋翔有了每週五晚上去居酒屋小酌一番的習慣。

對連假日的時間，都用在構思訓練計畫與訓練擔當的御堂筋翔來說，只有週五晚上，是能讓他好好放鬆的時間。

不過今日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將打破御堂筋翔得來不易的放鬆時光。

「請問我能與你坐同一桌嗎？我有些話想與你聊聊。」御堂筋翔從未接觸過的黎明卿，出現在他的面前。

雖然未見過黎明卿，但御堂筋翔在工作群組看過他的照片。當時他成為愛麗速子訓練員一事，在工作群組引起騷動。

許多訓練員都對愛麗速子竟有訓練員一事感到驚奇，甚至私下打賭，看黎明卿多久後會無法忍受速子而解除契約。

「波多爾多…」不清楚對方來意的御堂筋翔，瞇起眼睛審視眼前的對象。

御堂筋翔有預感，今晚絕不會如往常般那樣平靜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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