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八點檔馬戲團
「歡迎各位欣賞今日的演出。 希望各位能因此次演出收穫笑容。」
奧斯瓦爾德以高昂語調宣示著演出即將開始,然而沒有任何人注視著他。 人們只是如同沒有靈魂的空殼般,以迅速又毫無活力的腳步繼續行走。
身為後巷人的他們,只能活在沒有盡頭的苦難中。 他們非常清楚,所謂表演無法改變他們的處境,更無法帶給他們希望。
他們所身處的都市,既是人類生活的最後沃土,也是持續吃人的地獄。
人類透過築起高牆將其他怪物隔離,並將圍牆內的區域稱為都市。 人類也成立一個個高科技公司,以享受幸福便利的生活。
這些擁有魔法般的高科技公司,被稱為世界之翼。 而翼管理的區域被稱為巢,放養的區域則被稱為後巷。
都市絕大多數人都誕生於後巷中。 與擁有相對安全穩定生活的巢不同,後巷可說是人吃人的貧民窟。 正是這樣的地獄,造就無數麻木的靈魂。
「果然言語終究沒有行動有力呢。 還是直接開始演出吧!」 奧斯瓦爾德凌空跳躍,單腳落在大圓球上。 他維持著單腳站立的動作,靈活拋擲三個小球。
在表演了一小時後,仍沒有人注視著奧斯瓦爾德。 他將拋擲物從小球改成明亮火把,但情況仍毫無改變。
這樣無人欣賞演出的情況,已持續無數日了。 但奧斯瓦爾德告訴自己不能灰心, 畢竟要帶給他人歡樂的人,絕不能率先被負面情緒吞噬。
與完全喪失希望的後巷民眾不同,奧斯瓦爾德有個夢想,那就是讓都市人體會單純的喜悅。
生活在巢內的民眾,只能過著被剝削的血汗日子,以維持相對安穩生活。 活在後巷的民眾,則連是否能看到明日的太陽都不知曉。
為從沒有希望的地獄中擺脫,人們開始瘋狂追求生存意義。 有的人追求極致美食,甚至將同類做為食材。 有的人追求動聽音樂,並將他人做為打擊樂器。
在人們不是麻木就是瘋狂的背景下,希望人們重拾單純快樂的奧斯瓦爾德,才開始了表演生活。 但演出直至今日,仍沒產生任何改變。
「啪啪啪!」 一道掌聲突然傳入奧斯瓦爾德耳中。
獻上掌聲的人是一個用熱情雙眼注視著表演的男孩,在奧斯瓦爾德發表感謝前,男孩就被母親強硬拉走了。
「我的表演果然具備意義!」 奧斯瓦爾德感到振奮。
儘管只有一個小男孩欣賞演出,但這就足以令奧斯瓦爾德振作起來。 只要知道行動存在意義,那他就願貫徹下去。
在繼續表演了一段漫長時間後,奧斯瓦爾德返回住處,並拿起一本書觀看。 這本描述馬戲團的書,正是他夢想的起源。
對幼時的奧斯瓦爾德來說,書中依靠表演就能讓人微笑的馬戲團,比無法真正帶給所有人幸福的科技強大許多。
即使沒有真正看過馬戲團演出,也不妨礙奧斯瓦爾德對它的憧憬。 正是這份嚮往,令他進行各種表演練習,並在熟練後上街演出。
「還是有些太慢了呀…」 看著書中微笑觀賞演出的觀眾插圖,奧斯瓦爾德發出感嘆。
即使依靠演出帶給一個男孩活力,仍距離讓都市人理解普通的快樂太過遙遠。 正當奧斯瓦爾德陷入沉思時,一個瘋狂的主意浮現於他腦海。
「既然依靠自己的演出還不夠,那就成立一家馬戲團吧! 名字就叫八點檔馬戲團。」
僱用成員,進行訓練等事情,都需要花費費用。 對生活在後巷的奧斯瓦爾德來說,成立馬戲團絕非易事。但他知道,在後巷一定存在比他還要貧困、急需金錢的人,因此組建馬戲團並非完全不可能。
打定主意的奧斯瓦而德,之後開始招募成員並成立馬戲團。 雖然馬戲團極為簡陋,成員寥寥無幾,但他仍確實向夢想邁出一步。
確定好首次表演時間與地點後,奧斯瓦爾德開始發放傳單。 唯一從他手中接過傳單的人,是當初熱情注視他演出的男孩。
對此奧斯瓦爾德並不灰心,他已下定決心,即使觀眾只有那個男孩,也要盡可能呈現出精彩的表演。
最終演出當日到來,潦草搭建的棚子進入數人。 但這些人並非來觀看演出的觀眾,而是要進行審判的執行者。
一個胸口被拳頭打穿的團員,吐血後無力倒地。
另一個目擊慘劇的團員連慘叫都來不急發出,頭部就被粉碎。
「你們是中指!」 看著襲擊者身上的紋身,奧斯瓦爾德立刻知曉他們的身分。
在渾沌凶惡的都市中,自然也存在幫派。而位於頂點的五個幫派,被稱為五指。其中中指特色是親情與強化紋身,加入的成員都會被視為家庭的一分子並被賜予紋身。
注重親情的中指,自然也重視復仇。 只要是讓家庭成員遭遇不幸的存在,就必須付出代價。 為家人實施復仇的次數愈多,成員越能得到強大紋身。
儘管知曉襲擊者身分,但奧斯瓦而德仍不清楚他們的動機。 他完全不存在自己得罪過中指成員的記憶。
「你們為何要…」連問題都尚未說完,奧斯瓦爾德頭部就被一隻手抓住,接著用力按在地上。
中指成員反覆實施殘酷舉動,直到奧斯瓦爾德奄奄一息為止。
「聽說你就是團長,你知道你這無聊的馬戲團,給我們大哥多大麻煩嗎?」 抓住奧斯瓦爾德的中指成員扯起他的頭髮,迫使他注視自己的憤怒神情。
「有個拿著傳單的男孩在跟母親聊馬戲團時,讓沾了他口水的糖果碰到大哥衣服,破壞了大哥的好心情。 我們決定讓男孩跟讓他沒有專心看路的馬戲團都付出代價。」
「你們不會把…那個男孩給…」 即使已奄奄一息,奧斯瓦爾德仍企圖確認男孩安危。
「他當然死了,你接下來也會遭遇相同命運。 別用那種憤怒眼神看我,是你造就如今的現狀。」 說完殘酷事實後,中指成員向奧斯瓦爾德吐口唾沫。
「看這傳單說什麼要讓人理解普通快樂,你的意思是其他喜悅都是錯誤的? 將其他人定義為錯誤,並要其他人活成你定義的正常模樣就是你的錯誤。人們沒有義務背負你的期待。」
「正是你的期待造男孩的死和大哥的不幸。 是你的期望造就這一切。」
中指成員的話語,如同利刃深深刺入奧斯瓦爾德內心。 他深深意識到,男孩正是因為與自己相遇,才會被殘酷殺死。 是自己幼稚輕率的期待,讓男孩墜入地獄。
「給予他人期待只會造成悲劇的話,那就自己實施行動吧! 不是讓人理解普通快樂的重要,而是直接用行動讓人收穫愉悅吧!」 某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在奧斯瓦爾德腦內響起。
那道聲音既溫暖又動聽,令奧斯瓦爾德沉浸於其中。 在他同意那道聲音的結論時,他突然發生變化。
奧斯瓦爾德臉部瞬間轉變成一張小丑面具,其皮膚也變成小丑服裝。 在中指成員還來不及對這突發狀況做出反應時,他身軀就被奧斯瓦爾德手中鋒利的撲克牌斬斷。
「既然行動才是正確的話,那首先要補充團員,不然之後可無法進行演出呢。」 奧斯瓦爾德將中指成員身體上半部放在一顆圓球上,兩者竟然合而為一。
肉體改造,奧斯瓦爾德在變成怪物後覺醒的能力。 他早已聽聞過,有些人在遭遇強烈精神打擊後,會轉變成名為扭曲的怪物。 而有少數扭曲仍保有自我,自己就是此狀況之一。
其他中指成員眼看有家人死亡,立即向奧斯瓦爾德展開攻擊。 但他們不是被撲克牌砍成兩段,就是被奧斯瓦爾德手部貫穿。
一段時間後,中指成員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改造過的新增馬戲團成員。 有的人多好幾隻手,用來拋接更多的球,有的人則擁有四顆頭,可三百六十度對觀眾露出微笑。
看著新增的團員們,奧斯瓦爾德露出滿足的笑容。
「只有具備足夠衝擊力的表演,才能真正深入人心。 接下來獲得新生的八點檔馬戲團,將在都市各處展開演出!」
自此之後,八點檔馬戲團積極在各處演出。 就在奧斯瓦爾德認為這樣的日子不會改變時,他收到一個名為殘響樂團的組織的邀請並加入其中。
殘響樂團多數成員,都是跟奧斯瓦爾德一樣抱有自我的扭曲。唯一的人類只有團長阿爾加利亞。
阿爾加利亞告訴團員,有個名為廢墟圖書館的地方,擁有著可能實現一切願望的光。 奧斯瓦爾德加入搶奪光的戰鬥中,但最終與其他團員一同落敗。
本該就此結束的生命,沒有真正畫下句點。 當奧斯瓦爾德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他變回人類,且來到與都市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該世界和平美好,且還有一種名為馬娘的神奇生物。 認為馬娘跟馬戲團都能給人們帶來笑容的奧斯瓦爾德,成為訓練員並與黃金船成為搭檔。
但在襲擊事件發生後,許多人陷入消沉之中。 即使奧斯瓦爾德與黃金船努力讓人振作起來,仍有些人精神委靡。
更糟糕的是為了配合人們需要精神支柱的需求,許多內心帶有傷痛的馬娘,強迫自己成為他人用於寄託對美好之物的渴求的容器。
想要改變這樣的現狀,卻又無力改變,這令奧斯瓦爾德感到痛苦。
希望人們性格能像自己一樣的奧斯瓦爾德,某天在鼓舞某個進入特雷森學園的民眾時不小心觸碰到對方,意外的是對方不久後性格變得與自己十分相似。
之後奧斯瓦而德又做了幾次實驗,發現結果全都相同。 他確信自己雖失去肉體改造能力,但也多了精神同化能力。
奧斯瓦爾德還進一步察覺,可以指定用哪個人做為基準,讓其他人精神與其同化。 且間接接觸的方式,也能讓人陷入同化之中。
之前單純發放炒麵的舉動,意外成為能發動大規模同化的契機,這令奧斯瓦爾德考慮是否發動能力。 確定愛如往昔因配合他人而壓抑自我,成為他決定發動能力的關鍵。
「黃金船。 今日的特雷森學園比以往都還熱鬧呢! 你也很喜歡這樣的景象吧。」
「應該吧…」 黃金船的回覆聲與往常相比意外沒有精神。
就在奧斯瓦爾德感到疑惑,想向黃金船確認情況時,他的行動被一道聲音打斷。
「原來你們在樹上,難怪我之前一直沒找到。」 黎明卿找到位於樹上的黃金船與奧斯瓦爾德。
「畢竟在樹先生上,最能觀賞全景呀。 在爬上樹先生之前,我們可是有跟它道謝的!」 奧斯瓦爾德回應黎明卿同時抱起黃金船,並俐落從樹上跳下。
隨著奧斯瓦爾德與黎明卿相遇,這場全面狂歡即將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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