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首次的勝利
「你知道二千惠理人之前哭泣的原因是什麼嗎？」
「不知道。 像他這樣的天才，按理來說人生應該一帆風順才對。」
「會不會並非本人發生什麼事，而是身邊某人發生事情呢？」
「不管我們怎麼猜想，只要本人不說，我們就不會知曉答案。」
幾名聚集在一起的訓練員，討論之前二千惠理人在擔當馬娘腿上哭泣的事。 當時的畫面在他們腦內留下深刻印象，因為如同孩童般流淚根本不像是理人會做的事情。
在充斥各種獨特人物的特雷森學園，二千惠理人也以其天才智商與和瘋狂舉動聞名。 他因這些特徵被人們評為難以捉摸的天才。 這樣的同事為何會哭泣，成為訓練員們經常討論的話題。
「菜月昴，你對二千惠理人的事怎麼想？」 某名訓練員叫住偶然經過的昴。
「我很羨慕他。」 回答完問題的菜月昴繼續向前，顯然沒有持續交流打算。
在前往訓練場的途中，菜月昴回憶起過往經歷。 每當殺害無數人的自己快被罪惡感壓垮時，都會前往囚禁愛蜜莉雅的房間，向當時尚未褪色的她尋求安慰。
將頭枕在對方腿上，不斷訴說自身苦痛，直到因疲憊睡眠為止。 再次甦醒後又做為肅清王將一切威脅抹殺，直到自身再次被罪孽壓垮，並在痛苦驅使下又渴求慰藉，如此反覆循環。
看到二千惠理人哭泣那日，菜月昴就確信他是因罪惡而哭泣，因為當時對方與當時的自己一模一樣。 但理人之後能夠停止犯下罪孽，自己則無法停止；理人擁有超級小海灣，而自己的愛蜜莉雅早已褪色。 正是這些不同，令昴深深羨慕對方。
按理來說若渴望與對方相同條件，自身便應付出行動，但菜月昴不可能停止犯罪。 早已千瘡百孔的內心，若沒有絕對的力量捍衛，便會被恐懼淹沒。 為了從不安中解放，到新世界後昴只能持續以往行為，那就是組建自身勢力。
死亡回歸，菜月昴穿越異世界後得到的能力，具體內容是自身死亡後，立刻回到死前某個時間段。 依靠此能力，昴在得知股票或彩券的成果後，便會透過殺死自己回到過去，以達到「預知未來」並賺錢的效果。
在累積大量財富後，菜月昴再度用錢組建了昴速星團，並迅速吞併其他勢力。 如今的昴速星團在日本黑幫中，擁有絕對無法撼動的地位，其餘勢力完全無法對其造成威脅。
但在這樣的成果背後，菜月昴經歷數次死亡。 被埋伏、下毒、襲擊、背叛、暗殺等經歷，成為昴爬上黑幫頂點前付出的代價。 付出龐大犧牲所造就的成果，必需維持下去，而要維持黑幫地位與規模，就必然會犯罪。
「訓練員？ 你怎麼還在走呢？ 你已經到訓練場了喔。」 烏拉拉的聲音將菜月昴的意識從思考中拉回現實，他這才發現自身已在不知不覺中抵達訓練場。
「抱歉，剛剛在想一點事情。 那麼妳可以開始跑了。」
「收到，我要開始了！」 早已躍躍欲試的烏拉拉得到許可後，立刻開始奔跑起來。
在烏拉拉奔跑期間，菜月昴按下碼表後又陷入沉思。 如今自己能做為特雷森的訓練員工作，是因自身以黑幫領袖身分行動時，都會戴著面具。 一旦真實身分皆露，二人的羈絆必定會被粉碎。
菜月昴推測，二千惠理人不肯對擔當馬娘說出自己痛苦，很可能正是因為說出真相後，兩人羈絆便會無法維持。
「訓練員，我已經跑完了喔。」 見氣喘吁吁的烏拉拉跑到自己面前，菜月昴停止思考並舉起碼表。
與其他馬娘相比太慢了，這是菜月昴看到碼表時的第一感想。 雖然烏拉拉表現稱不上理想，但他也不在意。 說到底，昴成為她的訓練員，只是想有份精神依靠，對方在賽場的成績如何，他不是很在乎。
「烏拉拉成績與之前相比好上…」 正當菜月昴伸出手準備撫摸烏拉拉頭時，幾句話突然從他腦海閃過。
「依我來看，你不應該試圖模仿米浴的道路，而是要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這是黎明卿之前的建議。
「雖然我不知道你過去發生什麼，但我知道走出自身的道路不容易。 從擔任警察到成為訓練員，我經歷許多不愉快的事情，可我仍走到了現在，而我相信你也可以。」 這是梅洛之前的鼓舞。
這樣下去真的可以嗎？ 菜月昴內心浮現疑問。 繼續用虛偽的溫柔應付過去，那自身與烏拉拉都會毫無變化。 自己仍會如同寄生物般附著烏拉拉，而她會依然滿足於單純的奔跑，缺乏對勝利的渴望。
如果沒有絲毫改變，那就不可能走出屬於自身的路。 即使不能停止犯下深沉罪孽，也應能有其他變化吧？ 但所謂的其他變化，具體而言又是什麼？
「訓練員，別再走神囉！ 我正在你面前，要好好看著我喔！」 烏拉拉輕輕捧住菜月昴的臉，因觸覺意識回到現實的菜月昴，看到她那單純燦爛的笑臉。
望著烏拉拉笑顏的瞬間，菜月昴茅塞頓開，他領悟到自己能嘗試為身邊的人帶來某些事物。 無論是黎明卿還是梅洛的擔當馬娘，都總是帶著幸福或滿足的微笑，這一定是因為黎明卿和梅洛給予她們許多珍貴事物吧。
既然現在的烏拉拉尚未獲勝過一次，那自己就將勝利獻給她吧。 與被困於過去的自身不同，烏拉拉仍有屬於她的未來，那自己就用勝利點綴她的未來吧！ 意識到自身能做些什麼的菜月昴，決定要讓烏拉拉獲勝。
下定決心的菜月昴收斂起笑容，神情轉為嚴肅，並將手收回。 看昴沒有像往常一樣摸自己頭，烏拉拉感到困惑。
「烏拉拉，我們今後必需要嚴格加練。 僅憑目前的練習，是無法獲得勝利的。」
「好，我會加油的！ 我立刻再跑幾圈。」 雖然沒有收到稱讚，但烏拉拉沒有絲毫灰心，而是露出笑容並再次奔跑。
接下來的日子，菜月昴對烏拉拉的訓練嚴厲許多，而她全力配合。 但在一周後的比賽，她仍以最後一名的成績慘敗。
「訓練員，對不起，我輸了。」 此刻的烏拉拉，尾巴與耳朵都低垂，明顯心情低沉。
這次菜月昴第一次看到烏拉拉如此模樣，幸好這樣的變化不足以動搖她樂觀開朗的核心，否則她在昴的眼中也會失去顏色。
「為何烏拉拉這次特別失落呢？ 妳以前不會這樣的。」 菜月昴提出疑問。
「因為訓練員特別努力鍛鍊我，就是相信我能贏吧？ 而我辜負訓練員對我的信任了。」
「訓練員是唯一成為我的訓練員的人，但我至今仍沒獲得過一場勝利，以回報訓練員的努力。」
「沒事的，烏拉拉。 妳一定會成為第一名的，我向妳保證。」 菜月昴輕撫烏拉拉的頭。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至少烏拉拉在我心中，已是第一名了喔。 我會讓這樣的妳，收穫更多第一名。」
「嗯！ 我之後一定會成為第一名的！」 烏拉拉在菜月昴的鼓舞下終於恢復笑容。
在烏拉拉離開賽場後，菜月昴回到宿舍並拿出攝影機，反覆觀看今日的比賽。 在將比賽所有情節與發展熟記於心後，昴拿出一個藥丸並吞入口中。
「碰！」 藥丸進入菜月昴腹中後，他立刻倒在地上，桌上擺放的事物因震動而晃動了一下。
菜月昴所吞下的是，無味無痛且能令人立即死亡的毒藥，每當有死亡回歸必要，他都會吞下毒藥。
在閉上眼皮後，回過神來的菜月昴發現，烏拉拉正站在自己眼前。
「訓練員？ 你怎麼還在走呢？ 你已經到訓練場了喔。」
聽到相同話語的瞬間，菜月昴立刻判斷出他回到過去的哪個時間點。 他拿出一張紙條並開始寫上各種指令，諸如第15秒全力加速，第28秒往右前方跑，第42秒往後看堤坊某個對手等。
「聽好了，今後訓練要嚴格按照這張紙上的指令，直到能毫無錯誤的執行為止。」 菜月昴將紙條隱蔽交給烏拉拉同時，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細語。
為了避免烏拉拉之後比賽中因完美應對引起他人懷疑，菜月昴才採用如此方式。
儘管不知為何菜月昴這麼做的理由，但烏拉拉仍聽從指令開始奔跑。 進行訓練的她發現，昴的要求遠比自己想的艱難。 要在心中計算秒數同時，還要維持一定速度，又要精準執行指令，令她感到無比艱辛。
「時機抓的不對，動作過於雜亂，重來。」 與往常相比菜月昴嚴厲許多。
「收到！」 烏拉拉再次奔跑起來。
接下來的一周，菜月昴瘋狂對烏拉拉進行鍛鍊，直到她能沒有絲毫錯誤的履行指令。 而在之後的比賽，烏拉拉驚訝發現指令準確度之高，多數馬娘第15秒開始加速，若不提升速度必定被甩下；第28秒後右前方出現一個空隙，能令自己突破被對手包圍在中間的局面。
最終烏拉拉取得了第14名，與上次相比進步不少。 但在看到她成績的瞬間，菜月昴立刻吞噬了毒藥，再次死亡回歸。
依照未來發展給予適應指令和瘋狂加練，已是菜月昴能給予的極限。剩下他所能做的事，只有不斷給予烏拉拉重新來過的機會，直到她取得第一名為止。
這次的烏拉拉，無法做到完美履行指令，重來。
這次的烏拉拉，取得了第10名，重來。
這次的烏拉拉，因生病無法鍛鍊，重來。
這次的烏拉拉，取得了第11名，與之前相比倒退了，重來。
這次的烏拉拉…
在持續循環的時光中，菜月昴展示了可怕行動力，一看沒達到目標，就立刻吞噬毒藥。 只要認為是必要之事就會執行，正是此特性令菜月昴成為拯救愛蜜莉雅的英雄，和屠殺無數人的肅清王。 而這樣的執著，終於讓他獲得回報。 在不知第幾次的死亡回歸後，烏拉拉終於獲得勝利。
「訓練員，我真的成為第一了！」 過於興奮的烏拉拉，飛奔到菜月昴面前並擁抱他。
「讓烏拉拉獲得勝利，你創造了非常驚人的成就呢！恭喜你呀。」 觀看該比賽的黎明卿，為菜月昴獻上掌聲。
同樣獻上掌聲的還有現場的觀眾，他們都對烏拉拉首次獲得第一感到興奮與新奇。
「即使是資深訓練員，也難以做到你的壯舉。 能請你告訴我你究竟是用什麼方式，才讓烏拉拉收穫勝利嗎？」
「我只是拚了命的行動。」 菜月昴如此回答黎明卿。
不認為真相如此單純的黎明卿，之後不斷進行推理，或反覆向菜月昴尋問，但始終沒得到答案。 這件事就這樣成為黎明卿追求的未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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