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愛的證明
看著收納盒中的玻璃珠,二千惠理人雙眼猛然放大,似乎心神都被其奪去般。
見二千惠理人陷入愣然,黎明卿進一步將玻璃珠拿到他眼前,並解釋自己為何知曉玻璃珠的存在。
「你說自己與風蘭結婚後,曾感受到幸福。 雖然你之後將其視為幻覺,但我仍覺得有可細挖之處,於是請某人動用他的勢力對風蘭進行調查。」
「非常多人都對風蘭讚不絕口,稱她是理想的教師。 受她影響同樣成為教師的蔥澤鴨,說出一個值得留意的情報。」
「蔥澤鴨表示,他幼時將河裡找到的玻璃珠誤認為寶石,並將其交給風蘭。 雖然他長大後知道那只是被人丟入河裡的汽水瓶被河流沖刷後形成的珠子,但當時收到禮物的風蘭聲稱會珍惜一輩子。」
「你一直強調自己是個沒有情感的人類,那你為何會將這顆毫無用處的玻璃珠,小心保管在珍愛它的風蘭的房間呢?」
面對黎明卿的提問,二千惠理人完全不知如何回答。 見理人沒有回應,黎明卿繼續講述下去。
「你這個行動超越了利害,也超越了私立私欲,單純只是為了保護妻子所珍視的事物。」
「你的舉動說明,你確實曾愛過風蘭。 但妻子發生意外後,對愛過於渴求的你為填補內心,開始動用激烈手段試圖從他人身上獲取愛。」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瑪爾曼出聲反駁。
「貧尼初次與二千惠見面時,他就向我詢問自己內心是否存在愛,而我只看到一片黑暗。 貧尼之後也進過二千惠的內心世界,所看到的只有荒涼虛無的沙漠和沒有任何星星月亮的夜空。」
「妳是在風蘭發生狀況前與他相遇嗎? 妳遇到他的時間點,應該是風蘭再也無法正常給予他愛後吧?」
黎明卿的反問,令瑪爾曼啞口無言。 能夠讀心的她,忘記注意時間點。
接下來的時間,三人都沒有出聲。 最終這股寂靜,由身為當事人的二千惠理人打破。
「瑪爾曼,帶他進入我內心世界吧。 如果是他的話,說不定能找到我心中真有愛的證明。」 與過往的話語相比,二千惠理人此次說話語氣相當虛弱,明顯是產生深深動搖。
瑪爾曼點頭示意收到命令,接著握住黎明卿的手,將他送往千惠理人的內心世界。
如同瑪爾曼所述,這個世界只有黑夜與沙漠。 若不是一同進入內心世界的瑪爾曼有準備探照燈,那黎明卿根本無法看到任何事物。
荒涼、孤寂,這是黎明卿對這世界的第一看法。 他沒有看到任何發光的事物,也沒有看到任何有生命的動植物。 這世界彷彿什麼都沒有,或者說虛無是此世僅有之物。
黎明卿吞下〈念丸〉並展開樂園,瞬間阿比斯與沙漠混合在一起。 對於自己突然進入阿比斯一事,瑪爾曼沒有任何驚訝與慌亂,她透過讀取黎明卿內心理解了情況。
「貧尼雖能讀心,但只能看到對方當時的想法。直到此刻我才知道,原來你也有探索內心世界的手段。」
「只有進入自身樂園,我才能使用阿比斯遺物。 若要找到目標,我就需要能夠找到使用者渴望之物的〈紅箭〉。」
隨著黎明卿語畢同時,一個紅色箭頭出現在黎明卿掌中。 黎明卿將箭頭放到地上後,箭頭突然不斷延伸成一條長線。
兩人跟隨軌跡開始前進,在行走了一段漫長的時間後,箭頭終於停止延伸。 但此處除了沙漠外,只有幾隻屬於阿比斯的生物。
瑪爾曼沒有向黎明卿提問,直接動用壯碩的手臂挖沙。 能夠讀心的她不需發問,就能知道黎明卿指示。
在挖了一會後,瑪爾曼停止挖掘,出現在她與黎明卿面前的是,一朵枯萎的玫瑰。
「這就是二千惠擁有愛的證明嗎?」 瑪爾曼將玫瑰捧起。
「雖然徹底枯萎了,但玫瑰的存在說明了他心中確實有愛。 因為給予愛的妻子精神崩壞,這朵玫瑰才被沙掩埋吧。」 黎明卿說出他的分析。
找到了目標後,兩人一同離開二千惠理人內心世界。 回到現實世界後,瑪爾曼將發現玫瑰的經歷告訴理人。
「讓我…獨處一下。」 聽完報告的二千惠理人搖搖晃晃走入自己房間,接著緊閉房門。
如同斷線木偶般坐在沙發上後,二千惠理人開始思考。
「愛…,如果我透過風蘭得到了愛,那麼因我的尋愛之旅而犧牲的人們,他們又為何要被傷害呢?」
「母親為何要死? 學生為何要被絕對個性主義淘汰? 李佳佳等人為何要被做情感遮蔽實驗?」
二千惠理人罪惡感瘋狂膨脹,他無比希望自己從未存在過。 事實上這種自責感理人過去早有體會,訓練員們受愛神影響愛上擔當馬娘時,他因覺醒了愛而連帶被罪惡所折磨。 如今相同情況在他知曉自己有愛後再度上演。
突然之間,二千惠理人感覺難以呼吸。 當他抬起頭時,看到掐著自己的雙手的主人,那是另一個跟自己有著相同面孔的男人。
「這樣啊…你就是另一個我,也就是所謂良心嗎…」
「碰!」破門聲猛烈響起。 察覺情況有異的瑪爾曼,立刻將緊勒二千惠理人脖子的雙手拔下。
根本沒有另一個由負罪感形成的二千惠理人,那只是他因罪惡感產生的幻覺。 為了避免理人繼續危險舉動,瑪爾曼將強力安眠藥灌入他口中。
看著二千惠理人陷入沉睡,瑪爾曼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真沒想到他得知自己有愛後,負罪感會強烈到如此地步。」 黎明卿看著二千惠理人脖子上的手印說道。
為避免發生意外,黎明卿與瑪爾曼都陪伴在二千惠理人身旁。 當他從睡眠中甦醒過來後,說出震撼宣言。
「等小海灣畢業後,我會結束自己生命。 在死之前,我還要履行身為訓練員的職責。」
「背負罪孽的我,沒有資格活在世上。 現在我理應做的事是,在離開世界前盡可能幫助小海灣。」
「瑪爾曼,我不允許妳背著我悄悄殺死我的負罪感,這是我理應背負的事物。」
「知道了…」 見二千惠理人決心如此堅定,瑪爾曼只能先淚流滿面的暫時答應。
「之後讓蔥澤鴨成為櫻木花學園的理事長吧。 如果是由風蘭教導的他,一定能好好履行職責。」
正當二千惠理人思考起如何為惡行進行彌補時,黎明卿說出了提議。
「將李佳佳變成馬娘如何? 我擁有把人變成馬娘的藥劑。 她除了快樂外的情感都被殺死了,不像米浴一樣可變回原樣。 但只擁有喜悅的她,某種程度上很符合馬娘散播愛與希望的理念。」
成功實施情感遮蔽實驗的馬娘,究竟能跑多快? 這個謎題的答案隨著米浴恢復原狀而無從知曉,且她只是各種情感沉睡,不算真正的完成品。
既然該實驗的真正傑作就只有李佳佳,那就從她下手,這就是黎明卿追求新未知的手段。
「對一切都抱持憤怒的蘇伊姆,怨恨所有美女的烏爾凱西,確實不適合成為馬娘。 情感遮蔽實驗者中,只有李佳佳較符合成為馬娘的條件,如果她能做為馬娘重生也好。」
認同黎明卿結論的二千惠理人,撥打電話給李佳佳,請她進入他的房間。
本就住在別墅裡的李佳佳,很快就來到眾人面前。 看著對方嘴裡的獠牙與手上的利爪,黎明卿感覺她本人簡直是「野獸」這一詞彙的具象化。 更令他在意的是,李嘉嘉被眼罩蓋住的左眼。
「李佳佳的右眼,在與母親廝殺時被對方毀了。 正因她的心願是從那場戰鬥中的苦痛解放,才會在經歷實驗後變成特愛廝殺。 身體會有那樣的特徵,也是為了符合主人鬥爭的渴望。」 看穿黎明卿疑問的瑪爾曼進行解釋。
在二千惠理人向李佳佳說明想讓她變成馬娘的意圖後,她毫不猶豫拒絕了提議。
「雖然我做什麼事情都能快樂,但比起賽跑果然還是戰鬥更令我感興趣。」
「如果妳變成馬娘,那我就成為妳的訓練員,且每日都會找空餘時間與妳戰鬥。」
瑪爾曼的話語起到完美作用,李佳佳用力轉動頭部看向瑪爾曼,眼裡盡是興奮。
「瑪爾曼是強者,跟妳戰鬥很快樂。 如果能每日都能跟妳廝殺,那我就成為馬娘吧!」
見獲得許可,黎明卿將藥劑交給李佳佳。 她把藥劑喝完後,立刻長出了馬娘特有的耳朵與尾巴。
「你這次目的是把馬娘當作實驗品,創作出馬娘型怪人軍隊對吧?」 看著李佳佳變換姿態,黎明卿回想起烈火星宮在表演時說的話。
事實上烈火星宮在無意中說對了一半,黎明卿自覺他很可能幫助菜月昴建立了一隻馬娘勢力。 黎明卿最初會研製將人變成馬娘的藥劑,是因昴向他要求該藥劑做為幫助過他的回報。
另外菜月昴還要求黎明卿交出把馬娘變成人的藥劑,還要他把所有藥的配方都寫下來以方便量產。
確認李佳佳正式變成馬娘後,二千惠理人吩咐下屬把黎明卿送回特雷森學園。 回到宿舍的他,意外在建築門口看到了氏蛇。
「請問你是新來的訓練員嗎?」
「我是新來的沒錯,今後請多多指教。」 回答完問題後氏蛇進入宿舍,而黎明卿仍駐留在原地思考。
「看來接下來特雷森會學園會越發熱鬧了。」
喜愛廝殺的新馬娘,習慣殺戮的新訓練員,無疑都是凶險的存在。 黎明卿有預感,特雷森學園將隨著他們的加入更加動盪。
ns216.73.216.254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