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氣齒輪的鑲嵌 - 第三十二章修復羈絆

第三十二章修復羈絆

米浴與愛麗速子，可說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前者是單純的少女，後者是純粹的狂人。雖然她們都是黎明卿的擔當馬娘，但實際上二人互動並不多。

最初聽到黎明卿要求時，米浴多少有點緊張，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擔任愛麗速子的陪伴者這角色。但下定決心要為他人帶來幸福的米浴，勇敢答應了黎明卿的要求。

「躂、躂。」米浴剛把雙腳踏入實驗室，聽到腳步聲的愛麗速子，立即停下製作藥劑的動作，並轉身看向造訪者。

「真沒想到米浴同學會來實驗室呢。是豚鼠君讓你來的嗎？」

面對愛麗速子敏銳的猜測，米浴雖感到一絲慌亂，但仍迅速平靜下來並回應問題。

「米米會來實驗室，確實有哥哥大人委託米米的成分在。但米米想陪伴速子同學的心情，也是真實的。」

「米浴同學果然很溫柔，真不愧是我的英雄。」

「米米是速子同學的英雄？」米浴沒想到繼美浦波旁以後，她竟然又成為了愛麗速子的英雄。

「我因腿部隱患問題，曾對是否繼續奔跑感到猶豫。但在米浴同學於天皇賞上擊敗麥昆同學的那日，我找到了答案。我想像米浴同學一樣閃耀，這樣的想法驅使我繼續奔跑。」

「是米浴同學不屈服於現實的意志激勵了我。我對米浴同學抱持深深感謝。」

「不用客氣。米米也為速子同學能繼續奔跑一事感到慶幸。」

在和諧的對話氛圍下，愛麗速子用紅茶招待米浴，兩人在簡單的茶會中展開交流。

「可以跟我說說，豚鼠君與米浴同學的相處情況嗎？」

「速子同學為何會這樣問我呢？速子同學不是應該比我更理解哥哥大人嗎？畢竟速子同學比我早成為哥哥大人的擔當馬娘。」

「如你所說，我是很理解豚鼠君。但我跟豚鼠君發生衝突後，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若參考米浴同學跟豚鼠君的相處情況，我或許能找到答案。」

「哥哥大人為米米做了很多事。米米想聽故事時，他會念繪本給米米聽。當米米在訓練中表現優秀時，他會摸米米的頭稱讚米米。在米米悲傷受挫時，他也會擁抱米米並安慰米米。米米能走到現在，都是多虧了哥哥大人。」

「我也是呀…正因有豚鼠君，我才能堅持奔跑到現在，但也正因如此，我才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傷害我的豚鼠君。」

「如果與交情不好的對象發生摩擦，斷絕來往就好了，但若與羈絆深厚的對象爆發衝突，是很難斷絕聯繫的，而修復關係同樣也很困難。」

「可以跟米米說說，速子同學為何和哥哥大人產生隔閡嗎？哥哥大人沒有告訴米米詳細情況，米米希望能幫上速子同學的忙！」米浴握住愛麗速子的雙手，露出真摯的神情。

看米浴誠懇的態度，愛麗速子一瞬間產生了將事情經過告訴米浴的想法。希望向他人傾訴自身的悲傷是人的本能，就算是速子這樣的狂人也不意外。

「事情是…」在愛麗速子不自覺脫口而出的剎那，她立即驚覺到某事，而放棄說下去。

若將真相告訴米浴，米浴必定也會被〈彈藥包〉一事深深傷害。愛麗速子不想要她的英雄背負同樣的傷痛。

「對不起，我無法告訴米浴同學。」

「沒關係，要不要說本就是速子同學的自由。」

雖對愛麗速子沒有說出詳細情況感到遺憾，米浴仍抱持體貼的態度，這就是屬於米浴的溫柔。

「速子同學與哥哥大人的衝突，米米可能無法幫上什麼忙。但米米想提一個建議，那就是給哥哥大人一個道歉的機會。」

「米米相信哥哥大人有反省自己，但速子同學繼續拒絕面對哥哥大人的話，哥哥大人無法面對面道歉。」

「米米不會要求速子同學原諒哥哥大人，是否原諒是速子同學的選擇。但若哥哥大人的道歉，能成為修補羈絆的關鍵，那錯過非常可惜。」

愛麗速子先是認真思考米浴的話語，隨後緩緩點頭。

「我知道了。我明日會邀請豚鼠君來實驗室。」

「那真是太好了。」對於事情有了變好的轉機，米浴感到無比高興。

茶會結束後，米浴向愛麗速子道別。愛麗速子則是用手機向黎明卿發訊息，請他明日到實驗室。

「真是多虧了米浴同學呢。因為有她，我才能下定決心。」愛麗速子看著發送出去的訊息自言自語。

愛麗速子內心也明白，繼續逃避與黎明卿相處不是辦法。沒有黎明卿相伴的日子，她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精神。

事實上米浴踏入實驗室時，愛麗速子能立即注意到米浴，也是因為她再也無法向過往那般沉浸於製作藥劑。

下定決心直面黎明卿，讓愛麗速子有種久違的安穩感，感到如釋重負的她，立刻感到深深的疲憊。一旦緊繃太久的弦放鬆下來，人的疲累會瞬間顯露出來。

連走回宿舍休息的精神都沒有，愛麗速子直接在實驗室的沙發上入眠。

當愛麗速子隔日醒來後，映入她眼簾的是在桌上擺好早餐的黎明卿。

「速子，早安。我準備了一些早餐，一起來吃吧。」

「等一下，我先刷牙洗臉。」愛麗速子前往浴室。

一會過後，愛麗速子從浴室出來，就坐於黎明卿對面並享用早餐。

「速子，我要向你道歉。我的行為深深傷害了妳。」

「雖然我認為那是必要之舉，但無法否認妳內心因我的舉止受傷。」

「豚鼠君會沒有事先跟我告知，就直接製作〈彈藥包〉，是因為豚鼠君知道我會拒絕吧。」

「沒錯。妳的道路不應就此斷絕，所以我在深知妳會悲傷的情況下，仍獨斷行動。」

「過去我相信，為達成重要目的，就算是殘酷之事也要實踐。但在昨日與梅洛交談後我發現，擁有即使是錯誤之事也要為完成目的而去貫徹的決心，某種程度上也是把為實踐目的就算手段錯誤也要使用視為正確吧。」

「我因自身相信的正確而傷害到速子，這點我向速子深深道歉。我再也不會做同樣的事了。」黎明卿向速子彎腰道歉。

看黎明卿道歉如此真摯，愛麗速子釋懷了不少。

「我能看出豚鼠君有反省自己，但要讓我完全原諒還不太足夠。」

「那為表達歉意，我會實現一個速子提出的願望，不論什麼要求都可以。」

聽黎明卿這句發言，愛麗速子因過於吃驚，被正在吃的三明治噎到。她趕緊飲用紅茶，讓三明治順利進入腹內。

「豚鼠君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很清楚自己說的話具備什麼涵義，為得到速子的原諒，我願這麼做。」黎明卿肯定答覆。

只要愛麗速子對黎明卿說，今後他不能執行具備喪命風險的實驗，她就再也不用畏懼失去黎明卿了。

終於可以從可能失去黎明卿的不安中解脫，愛麗速子理應將這願望立即說出，然而她卻質疑了。

真的要用自己的願望，束縛將未知視為一切的人嗎？這樣的做法，跟人用鳥籠將鳥囚禁，使其再也無法飛翔於天空有何區別呢？

因束縛而無法實現願望是多麼痛苦，這點過去被雙腿所限制的速子非常清楚，她不想用願望阻礙黎明卿的追求。

雖然黎明卿沒有負面情緒，不會因無法知曉某些神秘而悲傷，愛麗速子仍不想束縛他，畢竟黎明卿就是將她從名為現實的鳥籠中解放的人。

「豚鼠君，老實說我很怕失去你。我會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豚鼠君，除了你傷害到我外，我想還有對你或許某日會默默離開我感到恐懼吧…」

「我很想要求豚鼠君，不要再做可能會使自己喪命的實驗，但我不想用自身的願望束縛你。」

「所以我要求豚鼠君，若某日你想做有生命危險的實驗時，務必要陪在我身邊。若道別的時刻真會來到，我希望豚鼠君能在離開前陪伴我到最後一刻，而不是突然且無聲的離開我。」

「只要豚鼠君實現我這願望，我就願意原諒豚鼠君。」愛麗速子向黎明卿伸出手。

已將心聲向黎明卿完全坦露的愛麗速子，等待他的回應。黎明卿接下來的舉動，會成為後續發展的關鍵。

「我以波多爾多的身分答應妳，會陪伴在妳身旁。」黎明卿握住愛麗速子的手。

並非以訓練員的身分承諾陪伴擔當馬娘，而是以個人意志表示會始終在愛麗速子身邊，這就是黎明卿的決心。

「那麼明日起，請豚鼠君好好訓練我吧。」愛麗速子終於恢復像往常一樣的笑容。

「沒問題。那麼今日要像以前一樣一起做實驗嗎？我們有段時間沒一起做實驗了呢。」

「好呀。不過在實驗之前，我想知道豚鼠君怎麼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在與豚鼠君分開的日子中，我認真思考我與豚鼠君的羈絆本質為何，但我始終無法得出答案。」

「我認為同類這詞彙，最接近我與速子的聯繫。」

聽完黎明卿的回答，愛麗速子搖了搖頭。

「雖然同類這詞非常接近了，但我感覺還不夠準確，畢竟我無法像豚鼠君那樣瘋狂與純粹。」

「我倒是認為，因發自內心的堅定祈願，而踏上同條道路的人們，就能稱為同類。」

「如果這就是豚鼠君的答案，那我就勉強接受吧。」

「若速子仍不滿意的話，我想一心同體這詞彙更符合速子想要的答案。」

「一心同體？」

「沒錯。就算抱持相同目標，擁有強烈羈絆，人們仍可能在有意與無意中傷害對方，導致聯繫崩壞。」

「但將其跨越並修復羈絆的我們，再次行走於同一條道路。最適合這樣的我們的詞彙，就是一心同體吧。」

「那我跟豚鼠君就是一心同體的同類，今後我們要好好陪伴彼此。」

「當然，我會一直在速子身邊的。」

黎明卿張開雙臂，速子輕輕投入他的懷抱。羈絆終於修復的二人彼此相擁一會後，如同往常般開始實驗。

這時的二人都沒想到，陪伴彼此的約定，會在未來以另一種方式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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