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能力的全貌
既然現在還不了解普奇的力量，那就只能透過更劇烈的戰鬥，迫使他揭開關於自身力量的神秘面紗。如此判斷的黎明卿，召喚出大量祈手包圍普奇，並一同發動攻勢。
「〈伸手及月〉。」
「〈登向明星〉。」
「〈詛咒針〉。」
「〈千人楔〉。」
無數黑色黏絲、紫色光束、鋒利刺針、大幅強化的拳頭一同襲向普奇。 但隨著普奇在原處消失，這些攻擊自然落空，緊接著是祈手們同一時刻化為四散的血液。
地面被大量鮮血所染紅後，普奇現身於未被血液所浸染的地區。
看著熟悉的景象，黎明卿回想起之前與無交戰時，也是對手足以欺騙視覺的速度，讓他看到祈手們同時死亡的景象。
黎明卿已確定，普奇的力量確實與速度相關。 為解開更多的謎團，他決定召喚更多祈手發動攻勢。
這次無數祈手佔據普奇視野所及之處。 他能清晰看到附近全是頭戴發光頭盔的祈手，連代表視野極限的最遠處也能看到密集到恐怖的光點。
面對壓倒性的數量，普奇沒有絲毫混亂，甚至連一滴冷汗也沒流。 當祈手們再次向普奇發動毀滅性的攻勢，他動用壓倒性的力量讓真正足以稱為毀滅的場景上演。
所有祈手再次同一時刻死亡，只留下血液顯示其曾經存在過的證據。 這次接近到堪稱瘋狂的血液量，反而讓驚悚場景少了真實感，如同一位畫家拿起沾滿紅色顏料的畫筆後，盡興將一切都塗抹成鮮紅。
唯二沒有被畫師塗抹成紅色的存在，就是未參與攻勢並冷靜觀察的黎明卿，和親手殲滅所有祈手的普奇。
「看到這景象你應該已理解，無論召喚多少人都沒用了吧？ 若你再不讓我離開，我會無數次殺死你，直到你崩潰為止。」
「喔呀喔呀！ 該說不愧是繼承路西法力量的人嗎？ 你威脅的內容跟他一模一樣呢。」
見黎明卿沒有展現絲毫畏懼與不安，普奇決定直接將言語轉換為行動。 黎明卿立即被普奇殺死，且他透過下一個祈手復生的瞬間，再度被普奇殲滅。
接下來的時間，是普奇單方面的蹂躪和黎明卿的無盡死亡。 這次徹底沉浸在瘋狂的畫師，用著不惜將手摧毀的氣勢將所有事物都染上鮮紅。
就算黎明卿召喚無數祈手也無法混淆普奇，因為他根本沒有分辨的必要，只需要將他們都殺死。 即使黎明卿盡可能重生在最遠處，普奇也能在瞬間探勘完所有地點並在發現黎明卿後將其抹殺。
黎明卿也嘗試過召喚怪物，但此舉同樣沒有意義。 面對體積龐大的怪物，普奇仍能讓立即化為大量鮮血。
復活、死亡、復活、死亡、復活、死亡，黎明卿正在經歷足以讓常人崩潰的地獄，但他並非常人。
沒有負面情緒的黎明卿，自然不會因此而崩潰。 黎明卿只是在無盡的毀滅與新生之間，思考著逆轉困境的手段。
「有了！」 想到方法的黎明卿立即付諸行動。 當他又被殲滅後，透過祈手重生在沒有絲毫光亮的大海深處。
之前的戰鬥已足夠驗證，普奇擁有超越無的速度。 既然如此，就讓自己身處於他難以找到，或他的速度無法被發揮的地方。
潛藏在大海深處，自然比地面某處難以找到。 就算普奇真能找到黎明卿，他仍有其他問題要面對。
當某樣物體以高速撞上大海，它會在激起大量海水同時受到強烈破壞。 無論普奇擁有怎樣的高速，只要他仍是人類之軀，必定會被被這物理現象所束縛。
就算普奇是先以正常速度跳入大海，再動用其高速以游泳方式深入大海，也會有氧氣量限制。 而黎明卿可以透過轉移到下個祈手身上，以持續獲得氧氣。
「已經有時間思考普奇的能力了，那麼快想吧。 他的目標是馬娘化，能力與速度有關，而他的力量又來自路西法。 馬娘化、速度、路西法…」
「難道是！」 黎明卿隱約看到答案的輪廓。
同一時間，普奇反覆找遍地面每一處之後，終於想到黎明卿可能在大海之中。 當他看向大海後，依靠透視能力發現黎明卿，但並沒有跳進去。
所謂覺悟與魯莽存在差別，若某項行動不具備意義或可行性，那麼執行就只是愚蠢。 因此普奇只是望著大海，等待黎明卿下一步行動。
「只要你想阻止我，就勢必要從大海裡出來。 那時我就會擊潰你。」
當水面開始湧動，普奇以為黎明卿終於要從大海裡出來，然而下一刻情況發展打破他的預想，一道巨大的海嘯突然向他襲去。
在植物、生物、無機物都被海嘯吞噬之際，普奇依靠速度輕易躲過海嘯的巨口，但他很快就發現進一步的危機。
所謂奔跑是建立在地面上，就算普奇的速度再怎麼快，只要海嘯的規模足以將地面徹底吞噬，他終將被捲入其中。
雖然阿比斯的〈亡駭之海〉體積，遠遠不如現實世界中的大海龐大，但其地面體積，同樣遠小於現實世界中的陸地。 因此阿比斯的大海，確實足以吞噬其陸地。
「可惡！ 真沒想到他連大海都能操控。 他會使用這手段，就代表已看透我的能力了。」
如同普奇所想，黎明卿幾乎看穿他的能力。 之前沒有思考時間，使思考的絲線無法編織在一起，可絲線找到時機交織後，就能編織成線並延伸向答案。
特殊生物是人的上半身與馬的前半身結合在一起，可說是反映出普奇想讓人們馬娘化的願望。 普奇速度遠超馬娘，但願望又圍繞著馬娘，代表其速度秘密仍應該與馬娘相關。
個體速度超越馬娘範疇，速度又與馬娘相關。 若要解釋這不合理之處，那麼答案就是普奇速度是馬娘們速度的疊加。 既然他的願望是世界只有馬娘，那麼其速度應是世上馬娘速度的總和。
再結合路西法曾使用過光劍，答案便呼之欲出。 擁有絕對速度的普奇使用光劍進行展擊，把肉塊斬到徹底從世上消失，只留下被殺害者的血液。
既然液體無法被斬斷，那就用大海應付普奇，這就是黎明卿的最終策略。 而此刻奔到再無可逃之處的普奇，只能看著海嘯向自己逼近。
「既然無法再閃，那我就開闢出一條道路！」
普奇向著即將吞噬自己的大海反覆實施斬擊，依靠無數次疊加的斬擊在自己面前創造一小塊不被液體侵佔的空間並持續前進，實施「開海」的壯舉。
就算海無法真正斬斷，也能夠暫時劃開。 以劃開大海的方式將被淹沒的命運不斷延緩，硬生生開闢道路，這就是普奇瘋狂的答案。
在無盡的斬擊中，普奇精神感到感到強烈疲倦，雙手也疼痛到彷彿燃燒殆盡。 但清楚停下行動就會被淹沒的他，只能強迫自己持續揮劍。
就在普奇企圖揮動下一劍時，突然感覺失去平衡並倒地。停下行動的他被大海淹沒，並因缺氧失去意識。
當普奇醒來後，發現大海早已退去，自己和〈天堂製造〉全身都被黑色黏絲所束縛。
「你的力量真的很棘手，我很久沒死如此多次了，但只要將你的視線限制在前方我就能勝利。 趁你因為疲於應付大海無法轉身，我召喚裝備〈千人碶〉的祈手在你後方並打碎地面，讓你因失去平衡敗北。」
聽黎明卿用輕描淡寫的態度說自己反覆死亡，普奇感覺他似乎沒有絲毫憤怒與憎惡。
「我殺了你這麼多次，你沒想殺了我嗎？」
「殺了你？ 我有遠比這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要向你確認，你的能力是世上馬娘速度的總和、讓人類馬娘化和製造光劍吧。」
「你說的幾乎都對，只有透視能力被你遺漏了。」
「原來如此。 我曾透過躲在怪物舌頭裡成功襲擊路西法，那他額外把這能力給你也很合理。」
透過普奇確認自己推論無誤後，黎明卿身體因狂喜劇烈顫抖，隨後猛烈張開雙手，擁抱對他而言最棒的未知。
「真是太棒了！ 馬娘的速度極限，一直是我與速子研究的課題，今日終於接觸到答案了。 不僅能夠見識到這極致速度，還能親自驗證這速度的力量，沒有比這更令人喜悅的事了。」
明明自己被這速度反覆抹殺，卻為能親身驗證其力量感受到愉悅，普奇認定黎明卿是偏離常軌的狂人。
「既然已經知曉你的能力，那麼該知道你的動機了。 請告訴我你為何想讓人們馬娘化。」
「好吧。 我就告訴你吧…」知道自己已沒有反抗手段，普奇將自身過去和想法全盤托出。
聽完普奇的言語後，黎明卿點出殘酷事實。
「我能肯定的說，就算所有人類真的馬娘化，你所渴求的世界也不會到來。」
「為何你能如此肯定？」 抱持不滿的普奇發出質問。
「因為馬娘內在並非完美無缺。 無論有多少馬娘成為希望或夢想的象徵，仍有馬娘在賽場沒沒無聞，並因此感到消沉甚至是絕望。 」
「即使所有人類都消失，問題也只是從有弱小的人存在，變成有脆弱的馬娘存在。 這種精神性問題，絕非改變物種就能抹消的。」
「才沒有這回事！ 馬娘是為了向前方邁進而誕生的存在，只要人類也能像她們一樣…」
「你這樣的話語，只是將馬娘不完美的一面否定，只去注視其美好罷了。 這跟你想改變的不願注視前方並前進，只是低頭看著地面並留在原地的人沒有區別，都是只看自己願意看的事物。」
聽完黎明卿這句話，普奇想起背負學妹們期待的丸善斯基，經常跟他聊後輩的事。 而她確實說過，有些後輩因為在比賽上感到消沉，最終選擇離開特雷森學園。 極少數馬娘甚至因過於渴望勝利，而偷偷使用不光彩的手段，最終面臨事實敗露並被退學的命運。
馬娘並非不會感受到挫折的存在，她們終究有弱小的一面。 自認為相信馬娘的自己，終究只是把目光從不願在她們身上看到的某一面移開。
見普奇因動搖而沉默不語，黎明卿繼續說話。
「世界只剩下馬娘還有個問題，那就是物種延續。 馬娘只有與人類結合才能誕下後代，一旦人類消失，那麼終有一日馬娘也會消失。 這種所有可能性都斷絕的世界，不是我想看到的，也不會是愛著馬娘的你所想看到的。」
知道黎明卿所言屬實的普奇，終於開口將對話延續下去。
「我必須承認你是對的，我不想讓馬娘終有一日從世上消失。 可這就代表我理想中的樂園，所有人都抱持覺悟的世界注定無法實現嗎？」
「理論上確實非常艱難，但你可以無限接近。 你只需要做你一直在做的事即可。」
「我一直在做的事？」 普奇感到困惑。
「訓練你的擔當馬娘，讓她變成更優秀的存在，帶給他人覺悟。 若這些覺醒的人將信念散播給身邊的人，那麼覺悟就會傳播。 我也正是因為父親的緣故，才會成為探窟家。」
黎明卿坦承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並說起自己如何受探窟家父親影響而決定潛入阿比斯，並在漫長時間過後成為白笛級探窟家。
聽完黎明卿的故事，普奇相信能夠潛入阿比斯深處的他，無疑是狂氣與覺悟兼具的存在。
「能夠潛入那種可怕的洞窟，還能實現如此壯舉，你確實是強大的人。 我會被你擊敗，也是信念不如你的緣故吧。」
「你用實際經歷告訴我，覺悟確實能用行動散播，所以我會聽取你的建議，放棄天堂計畫並繼續鍛鍊丸善斯基。」
面對身為行動能散播覺悟的實證的黎明卿，普奇理解到自己原先的道路並沒有錯，這才成為他放棄計畫的關鍵。
確定成功說服普奇後，黎明卿準備解開他的束縛，但他突然話鋒一轉。
「既然你要我讓擔當馬娘散播信念，那麼我也希望你的擔當馬娘去拯救他人。 有兩個人我無法依靠主之愛或覺悟論去拯救，我希望你能讓馬娘們找到能夠救贖他們的事物為何。」
「他們是誰？」
「永恆恩典和無。 雖然永恆恩典確實為馬娘付出許多，但與其說他依靠對馬娘的信念而活，不如說是按照服務馬娘的設定而活，這點具備信念的我能感覺出來。」
「無則是只願看著美好的事物，拒絕承認醜惡事物存在的事實。 既然我已從相同的問題中脫身，那我也希望她能夠被拯救。」
「了解。 馬娘如何拯救他人，也是我追尋的未知。 我會讓速子與米浴行動的。」
兩人取得共識後，黎明卿解開普奇的束縛並解除樂園，普奇隨後把黎明卿瞬間送回特雷森學園，並解除〈天堂製造〉使所有馬娘化的人類恢復原樣。
黎明卿回到宿舍房間並躺到床上後，立即因過度疲憊而陷入睡眠。 而他在睡夢中，再度見到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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