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進化
「尾形百之助還活著,也就是說無今日沒有趁他離開特雷森學園時殺死他嗎?」 悄悄看著尾形的普奇自言自語。
普奇將尾形百之助的過去洩漏給無,正是為了讓她殺死尾形,因為他判斷尾形是危險的存在。
即使尾形百之助已經反省過往的行為,也不會改變他是凶惡存在的事實,為了避免他未來再次犯下罪孽,有必要在此之前將其抹除。
雖然神父不能將告解內容透露給他人,但自認沒有資格侍奉神的普奇,早已不用神父的身分行動,而是做為自己幫助他人。
普奇能夠知曉無會狩罪大惡極之人的真相,要從他獲得力量的那一日說起。 那日在特雷森學園外的某個地區行走的他,意外遇到幾片羽毛。
那些羽毛如同擁有生命般,飄到普奇面前,輕觸他的額頭。 額頭被觸碰的瞬間,普奇發現自己突然來到一片純白空間,而長有翅膀的夏彌站在自己面前。
「夏彌,妳怎麼會在這裡? 不對,妳真的是夏彌嗎?」
普奇記得夏彌曾夢到,自己疑似成為路西法的夢,而波多爾多的結論是,夏彌是夢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之後夏彌用光劍襲擊特雷森學園,最後又突然消失,警方完全無法找到其蹤跡。 考慮到召喚光劍明顯不是馬娘應有的能力,那麼答案恐怕是路西法佔據夏彌身體。
「你很聰明,我真實身分是路西法。當時在特雷森學園行動的是附身在夏彌身上的我。 至於這裡是我創造的精神空間,能讓我們好好對話。」
「路西法…」即使早就推理出真相,普奇仍對過於突然的發展感到錯愕。
「你所認識的夏彌,不過是此世界的我。 而我在自己的世界中,殺死天使夏彌並將其取代以混入天堂。」
「找到機會附身此世的夏彌的我,本想殲滅此世所有人類,再創造出沒有感情的新人類,讓所有醜惡徹底消失,但最後被打倒了。」
「所幸我在意識被從夏彌身上剝離前,將自己殘存的意識與力量儲存在散落的羽毛之中,等待將力量交給與我抱持相似願望之人。」
「相似願望? 你在說什麼? 我從來沒有渴求過…」
「你沒有渴望殺死所有人類,但你的願望確實會讓人類這存在消失。 加上你不以神的追隨者行動,我才會將力量交給你。」
「恩里克.普奇,你已經擁有實現願望的力量了,使用那份力量改變世界吧。」 路西法認真呼喚普奇全名並吩咐他使用力量後,身體產生裂痕。
「依靠殘存的力量與意識,撐到將這一切傳遞給你就是極限了,意識很難繼續維持。 我會在自我真正消散前,讓羽毛回到波多爾多保存羽毛的箱子,讓他察覺不出異樣。」
夏彌說完此話後,普奇的意識回到現實,而羽毛早已在他面前消失。
「是回到波多爾多的箱子裡了嗎?」 就在普奇自言自語時,一道悲鳴唐突響起。
「快跑! 有人正在揮刀,一名婦女被砍了。」
「這是隨機砍人事件,快離開這裡!」
「快叫救護車與警察!」
如同群眾所說,有一名婦女倒在地上,而他身旁的男人正拿著染血的小刀。
見到此景的普奇,決定使用路西法交給自己的力量。 即使不知道力量具體內容,他仍相信使用它有助於平息此事態。
正式使用力量的普奇,突然感覺周遭一切都無比緩慢,人們說話與奔跑都成了慢動作。
普奇還發現身邊出現他不曾見過的潔白生物,且牠上半身與下半身極度衝突。
牠上半身是人的軀體,頭上本該有眼睛的地方被時鐘所取代,脖子周圍是數片豎立的羽毛。 下半身則是普奇所不知曉的生物的前半身。
怪異、不協調,正當普奇腦海浮現對該生物的想法時,關於力量的具體內容浮現在他腦海中。
「牠能讓人類強制馬娘化,賦予我所有馬娘速度的總和、讓我能製造光劍和透視…。」
毫無疑問,就算不讓人們馬娘化,僅憑自己現在的速度,也足以解決此事件。
如此判斷的普奇瞬間抱住婦人,將其帶離襲擊者身邊並送往附近醫院。 當他返回現場並打算制伏襲擊者時,看到了意外的景象。
某個帶著畫有紅色0的面具,全身綁著漆黑繃帶的生物,在緩慢的世界中保持相對較快的速度奔向襲擊者。 依靠透視能力,普奇清楚看到面具下的容貌與無完全相同。
無抬起右腿踢向襲擊者,令他化為四散的肉塊。 看到無在自己面前殺人,普奇感到強烈衝擊同時,意識到真相。
「她剛剛的攻擊能夠致死,只是我因自身速度產生誤判。」
普奇原先認為無使出踢擊的動作並不致命,判斷她只想讓襲擊者喪失行動能力,所以才沒阻止。
但襲擊者化為碎塊,明顯不是普通踢擊能實現的結果。 代表無可能使出超迅速的踢擊,只是普奇速度過快,而對她踢的速度產生誤判。
為了驗證自身猜想,普奇解除能力。 隨著奇異生物在普奇身旁消散,無驟然在他眼前消失。
「剛剛發生了什麼? 他怎麼突然變成碎塊了?」
「我也不知道,我完全沒看到他遭到攻擊。」
「這結果跟過往的襲擊案一模一樣! 這件事應該也是過往殺死襲擊者的存在所為。」
透過群眾言語,普奇確信無確實具備超高速,且很可能在過往也獵殺惡人。 為進一步確認,普奇私下告訴無自己看到她的殺人行動,並要求她坦承過去是否有獵殺惡人。
「這並非獵殺,而是掃除。 為了讓世界維持美麗,這是必要之舉。」
從無口中得知答案的普奇,在思考一陣子後,最終選擇不報警。 一來是缺乏她殺人的證據,二來是她抹殺惡人的行動,某方面來說確實能讓世間更美好。
只要能讓他人獲得幸福, 普奇願打破框架與規則。 因為正是他過去缺乏無論如何都要讓他人幸福的覺悟,才會導致某場悲劇發生。
「我不會再犯下跟過去相同的錯誤…」 自言自語的普奇陷入回憶之中。
「媽媽,這是誰的墳墓? 他的生日跟我是同一天,且他的姓氏也…」 年幼的普奇在美國某個墓園看著一座刻有多米尼克.普奇的墓碑後詢問母親。
「恩里克。」 母親以帶有淡淡悲傷的語調呼喚普奇的名字。
「其實你有一個弟弟,你們是雙胞胎,但他剛生下來不久,就在醫院夭折了。」
「他的名字是多米尼克,這是我之後給他起的。 為他祈禱吧。」
從母親口中得知事實後,普奇開始思考起生與死。 他對自己與弟弟明明誕生在同一日,為何自己仍存在於世,而弟弟不幸夭折抱持疑問。
為了得到解答,普奇決定就讀神學院,以進一步接近上帝。 在他成為神父後,意外知道關於自己與弟弟的真相。
某日一名身患絕症的婦女進行告解。 因告解台有簾幕遮擋普奇面容,他才得以知曉事件全貌。
在自己與弟弟出生的同一日,婦女生了個死胎。 對此感到絕望的腹女,悄悄將死胎與弟弟調換。 也就是說弟弟並沒死亡,而是被婦女養大。
「我將那個孩子命名為維斯.布魯馬林並撫養他,現在他已經成為一個男子漢了。」
「如果我馬上就要死了,我是不是應該告訴他,他還有一個兄弟呢? 但若我真的說了,那我會在離世前失去我的孩子。」
雖然婦女的行為擾亂自己與弟弟的人生,但也正因為她的舉動,自己才成為神的侍者。 因此普奇履行神父的職責,好好安慰了婦女。
就算弟弟在另一個家庭成長,也擁有了愛他的家人,這樣就夠了。 這麼想的普奇完全沒預料到,接下來命運跟他開了個大玩笑。
妹妹佩拉.普奇愛上維斯,代表她與哥哥成為情侶。 雖然他們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戀人,但這無疑是違背倫理的。
應該告訴他們真相嗎?但是說出口,就是違背神父職責。 在內心經歷強烈的掙扎後,普奇決定不透露真相。
他們僅僅是成為情侶而已,只要不演變成結婚就好,普起如此相信。 但佩拉與維斯熱戀一段時間後,某日告訴普奇將與維斯結婚。
現在應該說出真相嗎? 還是已經太晚了? 佩拉都已經渴望成為維斯的妻子,現在讓她得知事實,也只會讓她悲痛吧? 自己已經錯過說出真相的最好時機,那還要在此刻妹妹露出愉快的笑容時說嗎?
想將一切都坦白,不想破壞妹妹幸福,兩種強烈的情感撕扯著普奇內心,讓他用手緊緊抓住胸口。
「哥哥,你沒事吧?」 見到普奇發生異狀,佩拉立即表達關心。
「沒事,只是胸口突然有點痛而已。 比起這個,恭喜妳要結婚了。」 普奇在最後決定獻上祝福。
佩拉與維斯結婚後,度過一段快樂的時光,但這樣的時光在嬰兒誕生後便完全粉碎。
他們所孕育的孩子,是一個渾身皮膚都是綠色,雙眼異常鮮紅的畸形兒。 佩拉因受到過於強烈的衝擊一度陷入昏迷,維斯也差點無法維持站立而癱軟在地。
兩人在醫院接受檢查後才得知,彼此竟是親兄妹。 無法再維持這段關係的他們選擇離婚,而佩拉在這之後患上抑鬱。 無論普奇多麼努力,都無法讓妹妹重展笑顏。
都是自己的錯,如果當初說出事實,一切就不會往最糟的方向發展。 既然神的侍者職責是讓人收穫幸福,那自己當時應該具備打破規則的覺悟,才能讓佩拉與維斯真正步向美好未來。
是自身讓人收穫幸福的覺悟不足,是自己沒有勇氣打破規定。 將一切歸咎於自身的普奇,認為自己不再有資格侍奉神明,從此不再以神父的身分行動。
想要以新的身分開始的普奇,最終決定成為日本的訓練員。 一來是他想在全新的地方重新開始,二來是他認為訓練員也能幫助他人。
正式成為特雷森學園訓練員的第一日,普奇準備踏入校園,但他始終駐足在門口,沒有邁出下一步。
自己當初想讓人幸福卻失敗了,如今換個身分,就能夠確實幫助馬娘,讓她們奔向夢想與勝利嗎?
就在普奇感到茫然,而不自覺低頭時,一道爽朗的聲音突然在他背後響起。
「身為訓練員可不能看著地面喔。 既然馬娘是直視前方並奔跑,協助馬娘的訓練員自然也要看著前方。」
普奇轉過身後,看到一位依靠著紅色跑車的馬娘。
「既然你現在沒有精神的話,就搭車兜風一下吧。 適時轉換心情,也是很重要的。」
是認為該馬娘話語具備合理性後採用,還是單純想要隨便去某個地方散心? 普奇並不知曉自己出於何種想法接受建議,並進入對方的跑車內。
確認普奇系好安全帶後,該馬娘開始飆車,速度處於隨時都會打破規定時速的情況下。 明明是應該感到膽戰心驚的時候,普奇卻沉浸於這種疾速感,有種暫時將一切都拋在後頭的感覺。
見自己已開到目的地,普奇都還能維持鎮定,馬娘稱讚起普奇。
「搭乘我丸善斯基的跑車,還能不尖叫或驚慌,你還真厲害呢。」
「到了,這裡就是我想讓你看的地方。」
普奇走下車,發現自己來到一片海岸,面前是一望無際的海洋。 雖然自己過去早已看過這景象,但此時意外感受到額外美麗。
「大海很神奇,如此湛藍且寬闊,給人一種無論自己抱持怎樣的悲傷,它都能接納並將其帶走的感覺。 你不認為海浪拍打海岸又消退,是想擁抱海岸上的人們,並將他們的悲傷帶走嗎?」 走到普奇身旁的丸善斯基,發表自己對大海的看法。
讓大海帶走悲傷嗎? 這麼做或許會輕鬆很多,但不能真正這麼做。 自己可以在疾速中暫時拋下悲痛,但不能真正將其捨棄,因為其緣於自身的過錯。
看著大海拍打海岸,普奇釐清自身思緒。 此刻大海的清澈,如同反映出他內心的澄澈。
「我會與大海分享悲傷,但不會讓它將其帶走。 因為那份傷痛,是我必須背負的事物。」普奇做好不再被過去束縛,而是將其背負的決心。
「雖然對你的回答感到意外,不過看你的表情,也不需要擔心了。」
「我的表情?」
「沒錯,是充滿了覺悟的表情喔。 能夠露出那種神情的你,一定能夠面對任何事情的。」
抱持覺悟面對現實,丸善斯基的話語讓普奇感到豁然開朗。 自己本就是因為覺悟不足,才導致悲劇發生。 既然如此,更應該要在悲劇過後抱持覺悟,才能真正帶給他人幸福。
「斯基,我要感謝妳。 我透過妳知曉除了主之愛以外,能夠讓人邁向幸福的事物,那就是覺悟。 只要擁有充足覺悟,就能夠吹散任何不幸, 這就是覺悟者恆幸福。」
「因為與妳相遇,我才能領悟到此道理。 斯基,我想邀請妳成為我的擔當馬娘。 我相信讓我明白此道理的妳,必定能夠透過奔跑帶給他人覺悟。」
「你這麼熱情邀請我,我是很開心啦。 但你恐怕找錯人了。」 丸善斯基露出有些沮喪的神情。
「我確實有奔跑的才能,但不具備目標。 我會踏上賽場,只是因為單純喜愛奔跑而已。 事實上我對沒有目標的自己,是否有資格背負學妹們的期待感到迷惘呢。」
「那個我更應該選擇妳成為擔當馬娘。 既然與妳的相遇喚醒我的覺悟,那麼將妳鍛鍊成具備足夠覺悟去背負期許的馬娘,正是我的任務。」
「斯基,妳沒有義務去回應他人的期待,但若妳渴望去背負後輩的憧憬,讓自己成為具備覺悟之人,就握住我的手吧。」 普奇向丸善斯基伸出手。
「被這麼熱情的邀請的話,我不就無法拒絕了嗎?」 丸善斯基握住普奇的手,兩人正式成為搭檔。
自此之後普奇拚盡全力鍛鍊丸善斯基,而她也漸漸成為具備覺悟之人。 普奇相信賜予自己覺悟的丸善斯基,必定能透過奔跑帶給他人覺悟。 但他漸漸發現,馬娘的奔跑終究存在極限。
與為了奔向前方而誕生的馬娘不同,人類的精神存在軟弱部分。 不管馬娘能夠多麼堅定向目標前行,注定會有人因挫折與悲傷停下腳步,甚至結束自己生命。
馬娘能夠向前邁進,不代表人類也可以,普奇被迫意識到殘酷現實。 但他並沒有就此放棄的打算,因為他已領悟到覺悟的重要性。
在反覆思考過後,普奇得出結論,那就是自己過於侷限於人類這身分。 既然人類是因天性中的軟弱而無法前進,那就讓其擺脫人類身分,也就是讓其馬娘化。
認為自己找到新方向的普奇,開始研究起能否讓全體人類馬娘化的方法,並在之後被路西法給予力量,得知無的真相。
時間回到現在,普奇得知無沒有殺死尾形百之助後,決定親自動手。 但在他正式行動前,腦海突然響起路西法所說的用力量改變世界。
用這股力量殺死尾形百之助後,世界就會變化嗎? 若真如此簡單,那麼無早就改變世界了。
無會從過去抹殺惡人到現在,正是因為惡人始終都存在。 若要真正解決問題,應該從根本層面下手。
惡人會傷害他人,是因為過於軟弱,才只能透過錯誤舉動實現目標。 真正的強者不用憑藉醜陋手段,也能達成目的。
既然醜惡跟軟弱都是人類天性,那麼應該採取相同方針因應,即全體人類的馬娘化。 只要惡人也成為馬娘,具備馬娘般堅定的心,就必定能夠克服傷害他人的軟弱。
如此深信的普奇,決定放棄殺死尾形百之助,改為在今日終結人類的軟弱與醜惡,讓世界成為樂園。 為實現目標,他動用路西法賜予的力量。
「我要實現全體人類的進化,讓世界成為樂園。 用來實現此使命的力量,就名為〈天堂製造〉!」
隨著普奇為嶄新力量命名,足以改變世界的動盪即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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