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拯救未來逝去的妳，我成了記憶信貸的客戶 - 《第13話：亂七八糟的劇情走向》（2）

「妳同我道歉呀！」

「道你個肺。」芊柔對我吐舌頭，扒起碗中的粟米炒飯，吃得津津有味。

「HAAAAAAAAA？！凡膠你畀個解釋朕！」哈士奇吞下一口炒飯，幾乎要涕淚俱下，「呢碗邊度似『亞洲汁粟米刺身飯』？邊度係Hell Can水準？！」

Wiki把白眼翻上月球：「蠢狗，你點知唔係芊柔小姐煮嘅？」

「肯！定！唔！會！呢種飯粒嘅彈性，生抽配搭砂糖嘅黃金甜鹹比例，只有凡膠先做到！係！凡！膠！嘅！味！道！」

好吧他真的哭出來了，這傢伙有病嗎？

Wiki一邊以左手敲打MacBook鍵盤的Chrome Dino，一邊對我說：「凡膠，估唔到你會煮返嘢食，仲要煮粟米——」

「係條癲婆用粟米高空轟炸我個鑊！簡直係反人類罪行！」我把粟米從我的那碗炒飯裏挑出，怒瞪我的仇人。

「粟米係好東西喔。老——細——」芊柔不懷好意笑道，還用筷子指著我的褲襠——這傢伙！

「小心下世做棵腐爛粟米。」我詛咒她道。

「可惜喔，司憶者係冇下一世嘅。」

這個梗，大概在場只有我聽得懂。

早知剛才就不要心軟破例下廚！讓她用微波爐煮飯好了！

我們四人圍著茶几，分別坐在舖地的吉卜力座墊上。電視播放著深夜新聞，原來氣溫已驟降至攝氏10度，幸好Wiki早已開了暖爐，以致家中非常暖和，是久違的舒適。

等等，這四人，是什麼Combination來的？！

「係呢，點解你哋會突然嚟老細屋企呢？」芊柔對其餘二人和藹問道。又在裝模作樣了！詐騙！

哈士奇亢奮地道：「嘿！凡膠2年前畀過條後備鎖匙我哋，呢度有Playstation有高清電視有暖爐有零食——」

Wiki那長傘砸打哈士奇的頭，對芊柔道：「因為凡膠就係冇辦法令人放心。」

「唔？」芊柔甚感興趣。

「獨居，性格又孤僻，經常失蹤，所以我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拜訪呢度。」

「拜訪呢度做咩？」

「檢查吓佢死咗未。」Wiki理所當然地道。

「類似義工咁樣？」芊柔睜大眼睛。

「Exactly。」

「唔洗檢查喇，我好快俾你哋玩死！同埋2年前係你哋夾硬搶走條後備匙嘅！快啲還返嚟！」我瞪著他倆，伸出僵硬的手。

「不過下年我同蠢狗移民之後，就唔會再有人探佢。」Wiki道。

我感動地道：「最好走遠啲，唔好返嚟，拜託——」

哈士奇用力鋤我的肩膀：「凡膠口裏說不，內心其實好寂寞好凍，不知幾想人哋嚟探佢！Huh Huh Huh Huh Huh……」

「……噁。」我盯緊碗中無止盡的粟米，只覺反胃。

接下來，哈士奇無止境地談著移居曼徹斯特的計畫，Wiki提及他全倉買入了代碼「TOOO」之類的美股，而芊柔則被他倆質問何以成為我的學徒，我倆是什麼關係之類的，我倆總算胡混應付過去了。

在暖黃色燈光下，四人圍著吃飯，又笑又罵。

這……還真像一個家。

「係呢，頭先你哋話，要送一盒乜嘢畀老細話？」芊柔靈機一動。

世界的平衡，被她瞬間打破了。

哈士奇扒飯的動作驟停，Wiki對我打著微妙的眼色，我卻不明所以。哈士奇提起過帶了一盒什麼過來送給我的，是什麼？

「吖，係呢盒喇。」芊柔從桌底掏出一個光碟盒，我瞧著封面那個穿著水手服，做出嬌羞動作的日系動漫風少女——WHAT THE——

我把口中的飯吐出，劇烈咳嗽著。

「呢盒乜嚟？封面全部係日文睇唔明，似乎係隻Playstation Game啵……」芊柔一臉好奇，我則作勢奪過光碟盒，「畀返嚟。」

誰知她一個轉身，敏捷避開了，還偷瞄著我：「老細你原來……玩開……」

「我先至冇玩開『喱啲Game』！哈士奇，你呢個始作俑者同我澄清一下！」

「『喱啲Game』？」芊柔皺眉。

「嘿，Okay。」哈士奇正襟危坐，準備還我一個清白了，「凡膠作為『究極之姐控』，就係最鍾意玩『喱啲Game』！係中學嗰時，凡膠仲求我哋送『喱啲Game』畀佢做禮物嘅！」

你這隻蠢狗！我沒有叫你火上加油呀！

「『究極之姐控』？『喱啲Game』即係乜嘢Game？」芊柔後退至我的攻擊範圍外，靠著一道睡房門，仔細盯著光碟盒的封底。我不知封底有什麼，但她的表情五味雜陳……

好吧，我就承認那是盒100%的H Game好了，至於中學時期我有否說過「要送我一盒唷」之類的話……我！不！記！得！了！

其實我不怕被女生知道「男生原來喜歡玩H Game」這回事，何況我並不把芊柔當作女生——她根本不是人類。但是，以芊柔那種無聊惡劣的性格，若然把我看成喜歡這種Game的人，真不知我要被恥笑多久！

所以，趁芊柔還未知道真相，一定要阻止她！

「『喱啲Game』即係……『Lady Game』！L-A-D-Y！」我開始語無倫次，「即係日本動漫美少女戀愛文字遊戲！100%合家歡，100%健康！」我欲搶回光碟盒，芊柔卻把光碟盒擺到背後，「總覺得有陰謀。」

「醒目女。」Wiki咀嚼著消化餅。你這傢伙給我閉嘴！

「唔好再玩嘢喇，畀返我。」我瞪著芊柔，準備來硬的了。

「唔畀老細。嘻。」

「畀我！」

「唔——畀——」

本來我倆只是在半認真半說笑，直到她不慎撞到背後的木門。

我印象中門應是鎖好的，大概是門鎖一早壞掉了吧，我不知道。破舊的木門往後敞開，芊柔失足跌地，裏頭的灰塵撲面而起。

這間睡房，已經兩年沒打開過了。

Wiki一個箭步跑來，把睡房迅速關掉，並扶起芊柔。然而我看見房內，就像潑出去的水，理智的弦一撥就斷。

這間睡房。這間睡房。這間睡房。

一股混濁的什麼，佈滿了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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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一次，回到這個湖裏。

那棟燃燒中的大樓在呼喚我，我不敢直視，仿佛那裏栽種著最恐怖之物。

但我終於抵抗不住。

我仰頭看它一眼。

大樓某個窗口中的某個女孩，同樣在看著我。

悲傷的，絕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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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倒地板上，把右手抓至皮破血流，因為它看起來很骯髒。

芊柔跌坐地上，驚呆地看著我：「老……細，你——」

「妳！打！開！道！門！做！乜！呀！」

我聲嘶力竭吼叫，心臟差點從喉嚨瀉出。

我反覆砸打紅腫的右手，哈士奇隨即跑來制止。

受不了。受不了。真讓人受不了。

Wiki走過來，在說些安撫的話。

真愚蠢。別浪費心神了。沒用的。

我抱頭跪坐，把自身濃罩在無垠的黑暗中。

「對唔住……對唔住……」

沒用的。

這回事，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已丟失的，都已經無法找回了。9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l18td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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