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拯救未來逝去的妳，我成了記憶信貸的客戶 - 《第10話：以「3110」開頭的8位數字》（3）

「同學，有冇聽講過語大嘅『天空之鏡』？」

「……冇。」

程雨奈舉起冬甩，將之當作攝影鏡頭放在眼前，透過小洞窺看山坡邊緣的水池：「呢個水池叫『海天一亭』，喺晴天嘅時候，水池會清晰倒映藍色。有人話，海天一亭好似迷你版嘅『天空之鏡』。」

我注視著水池，它的確倒映著天色，宛若剝落的一寸天空。

「個水池係有幾分似『天空之鏡』嘅。」我附和道。

「真心咩？我覺得完全唔似。」程雨奈放下冬甩。

我果然是白癡。女人心豈可測？！

程雨奈續道：「我問你，全世界咁多鹽湖，點解唯獨烏尤尼鹽湖有『天空之鏡』嘅名銜？」

「……唔知喎。」我也不知道，為何自己叫「飯添魚」及「FTY」！

「因為烏尤尼鹽湖擁有得天獨厚嘅地理優勢，從任何角度睇都係一望無際嘅，條件得天獨厚。至於海天一亭，我對比過尺寸，烏尤尼鹽湖嘅面積係佢嘅10000倍。差太遠喇。」

「太Make Sense了。」

「我心目中嘅『天空之鏡』只喺玻利維亞。」

「Respect。」

「我想去一次旅行，去『天空之鏡』睇流星雨。」

「……睇流星雨？」

「同學，你知道嘛，傳聞『天空之鏡』某處，停泊咗架廢棄吉普車。冇人知道架車點嚟，冇人知道車主係邊個。」

「……」

「最奇怪係，嗰架車喺湖面係冇倒影㗎喔。」

「……點可能？」

「可能喔。」

「點解咁講？」

「我見過喔。」

她又在胡扯了。

我看她流露憧憬之情的雙眸，大惑不解。

上次在甜品店，她特意提起的詩作《Me Without You》，正是以「天空之境」為題。

為何她那麼喜歡烏尤尼鹽湖呢？

「我逢星期一都會嚟天台，食埋Lunch先走。」她咬下一口冬甩，滿嘴黏滿雲呢嗱忌廉。

「……呢度唔係禁區咩？」我瞄著側旁一個「禁止進入」的警告牌。

她食指放到嘴前，示意我守秘密。

像她這種嚴肅的優等生，竟也有如此叛逆的一面。

「據聞妳係高材生，係好多人嘅模範，點可以犯校規㗎？」

「同學，你批評老師就唔啱喇，扣1分。」

「唔緊要啦，我走埋呢堂，都肯定要重讀㗎喇。」我攤開兩手，想威脅我？不可能！

「說話唔係咁講。」程雨奈從《挪威的森林》書頁中抽出日研課的點名紙，「凡天宇」一欄的今堂紀錄竟然為「準時」。怎麼可能？

她解釋，先前跟佛地摩告假時，答應會請乖學生代為點名。然而事實擺在眼前，她根本沒有這樣做——點名紙在她手中！

「冇辦法，呢班根本冇乖學生。」她罕有地調皮地道。

「佛地摩點會准許你亂咁嚟？」

「Professor Mo？當然准許。」程雨奈湊近我，「只要係我提出嘅請求，佢都會樂意批准。更加亂咁嚟嘅都得。」

「……點解？」我細味著「更加亂咁嚟」的意味，非常迷茫。

「唔，你估吓。」她舔著上唇，我掃視她以黑絲裹著的修長兩腿，咀嚼著她的話，臉紅耳熱。天，我到底在想什麼呀？

「……點解妳要……包庇我？」我結結巴巴。

「我唔想見到有學生重讀同一科兩次，而我本人係導致呢件事嘅原因。」

她再度提起我重讀的事情，似乎很在意。

我沉默片刻，道出醞釀已久的疑問。

「妳知唔知道，妳本來係我Ocamp嘅組媽？」

她悠然的神情瞬即褪色。

「自從Ocamp第一日起妳就冇出現過，自此以後仲抗拒同任何人來往。而Ocamp第一日之前嗰晚，呢個天台有學生企跳。妳每個星期都嚟天台，係咪同企跳事件有關？」

程雨奈又咬了口冬甩，面朝向霧港，有節拍地咀嚼著。

似乎有什麼不想說。

一會兒後，她回過頭對我歪著頭凝視，姿態酷似一隻貓。

「我睇落，真係咁似一個想死嘅人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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