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拯救未來逝去的妳，我成了記憶信貸的客戶 - 《第7話：95%不吃粟米的男人》（2）

12號跟我說了一些，有關「公司」及「交易」的事宜。

我思前想後，總算明解12號的意思。

簡單而言，10月4日那堂日研課首半小時的記憶，已被「公司」奪走了。那一堂在場的師生，不會再記起該半小時的任何細節。於他們記憶中，這半小時是存在的，只是當中的經歷等同從沒發生過。

而這是經我同意的。這半小時的記憶，就是我在「試用體驗」答允付出的利息——雖然我是遭到12號「詐騙」就是了。

儘管因為記憶已被收回，我對「佛地摩拉倒大門」一事毫無印象，但12號的說法具說服力。

換個說法，我已完整地體驗過「記憶借貸」的程序：借取一段「未來記憶」，並交出一段「過去記憶」作為利息。

「……我相信你。」我這樣跟12號說。

「冇人唔在乎你相唔相信——嗝。」

「咁你知唔知，程雨奈係點死？」

「嗝——我唔係死神。」12號繼續把玩鑰匙，碰撞聲在空間內迴盪。

「你哋之前話，只要我願意進行『記憶借貸』，就可以搵出程雨奈嘅死因？」

「冇嘢係100%。『公司』會賦予你權限，體驗程雨奈臨死前嘅嗰段『未來記憶』。至於能唔能夠從中搵出真相，就視乎好多因素，包括客戶嘅能力。」12號正經八百地看我，「對個腦仲細過原子嘅你，我深表遺憾——嗝。」

我懶理他的嘲諷：「咁我咪好蝕底囉。根據『記憶借貸』嘅規則，我一定要繳交利息，但『公司』又無法保證我一定救到程雨奈──」

「錯。根據【保證】規條，若果客戶冇辦法喺『特定期限』內達成『交易目標』，公司將唔會收取『利息』。」

「交易目標……即係？」

「你嘅個案就係『阻止程雨奈死』。『公司』係不成功不收費。」

若根據他的說法，那麼這場交易還算公平。

更重要是，「記憶借貸」確是拯救程雨奈的絕好工具。只要知道她在未來死之前經歷了什麼，就很容易找出死因，從而推斷出拯救她的方法。

這時候，12號突然握著側旁那道木門的手把。

「不過，我唔會同你交易。」他從那串鑰匙抽出一條，插進手把的鑰匙孔，是清脆的「噠」一聲。他推開木門穿過門框，我依稀看見門內是個睡房。如你所料，床頭櫃擺著另一杯盛滿冰粒的橙樂。

他又轉過頭道：「你呢種Case，就留返畀第二個司憶者處理。」

「即係點呀。」

門「嘭」一聲猛力閉上，如雷貫耳。

我一頭霧水，把門推開，走到門的另一邊。我驚覺自己離開了「螺旋梯空間」，返抵現實世界了。

只不過，我並沒返抵16樓的家中，也沒走到剛才那間睡房中。

我呆視著店外街道的車來車往，緊握著門柄的手滲著冷汗。

我正站在一間快餐店的門口。

這是我家附近的Paisano’s Pizzeria分店。店內如常滿座，收銀處大排長龍，食客來去如鯽。順帶一句，我最喜歡這店的The Godfather Pizza，辣肉腸配洋蔥實在是絕配。

那道木門，竟將我瞬間轉移至此，簡直像多啦A夢的隨意門一樣……究竟12號是如何做到的？而且他送我到這裏是搞什麼？

我游目四顧，未見12號的蹤跡，反而瞥到店外側旁有個纖瘦的側影。

那人扶著一輛單車，靠著店門旁的落地玻璃，朝著玻璃內的收銀處餐牌看。

由於光線暗淡，那人的容貌模糊不清。可我辨認出那輛單車後，只有傻眼。

Tokyobike純白舊款，前方略為生鏽的金屬籃，放著我最心愛的角色——宮崎駿動畫《風之谷》女主角娜烏西卡所配戴的面罩。

那是我的單車！明明是鎖在我家樓下欄杆的，怎會落在此人手中？！

我思緒紊亂，才踏前幾步就愣住。

半透明白色短袖恤衫，黑色布質吊帶背心，黑白格子短裙。

戴歪了的深藍色貝雷帽，深紅色入耳式耳機，披在兩肩上的米色冷衫，單手抱著的筆記本。

原來，12號把我帶到這裏，是要我找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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