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拯救未來逝去的妳，我成了記憶信貸的客戶 - 《第29話：全世界大概只有你》（2）

找不到程雨奈。

她沒接我的電話，沒看我的訊息，沒覆我的電郵。

我拜訪過她所住的大學宿舍，據說她辭去了Hall Tutor的職位，還退了宿。

我頻繁到訪跟她到訪過的地方，比如供主人們放狗的公園、日月角公園甚至是李煘徐樓天台，卻從未發現她的蹤跡。

她彷彿人間蒸發似的，但她明明存在。

在我不知所措之際，Wiki跟我提了個建議。

然後我按他的建議，向程雨奈再次發了一則訊息。

⦾

[2021年12月29日]

除夕夜晚10點正，日月角碼頭等，不見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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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麼回覆道，沒作任何補充。

⦾

[2021年12月31日]

今天是程雨奈原定死亡的日子。

天文台說，今天是這個城市有紀錄以來，最寒冷的除夕夜。

攝氏0度。

晚上9時02分。

我比原定時間，早了58分鐘抵達日月角碼頭。

周遭燈光虛渺，寒風刺骨，好不淒涼。

我坐在碼頭橫凳上，盯著緩步走來的身影。

程雨奈還是穿著那件黑色牛角釦大衣，黑絲及學院皮鞋。

她坐了下來，掏出殘破的Nokia手機，低清屏幕朝著我。

「冬甩，呢個Message係你發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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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雨奈，恐怕妳嘅南美旅行要延遲，妳爸爸心臟病發入院，佢好掛住妳。

有急事，出嚟傾一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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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我微微點頭。

「唔通你忘記咗，我係一個孤兒？」

我有備而來，預料到她會說出類似的話，亦猜到她的用意。

我深呼吸，冰冷的空氣注滿喉嚨。

「Miss Ching，呢一刻，妳唔需要再扮喇。

妳爸爸仲健在，妳仲有一位阿妹叫程雨愛。」

程雨奈以幽靈公主般的怒眼，盯了我一陣子。

「你一定係講笑。」她故作鎮定道。

「平安夜嗰日，我去咗妳屋企食飯，解開咗伯父同埋雨愛嘅心結。」

「……冇可能……」她明顯有些動搖。

「12月26號，伯父心臟病發入院，佢不斷問程雨奈去咗邊。」

「……你……」

「妳大概以為，全世界嘅人都忘記咗，妳有爸爸同埋妹妹，但妳錯喇。妳自己記得，妳爸爸記得，我亦記得。」

「……」

「Miss Ching，妳話我知——」

我才打算說下去，一把利器卻抵在我脖子上，害我的話啃在喉嚨。

我終於明解，何以她挑選如此冷清的地方見面。

「凡天宇，你到底係邊個，點解會保留到記憶。」

程雨奈把刀片架我頸前，冷冽的聲線讓我倒抽一口氣。

「我係邊個，根本就——」

「答、我！」

刀片刺穿肌膚，鮮血溢出。

我從未見過，如斯激動的程雨奈。

海浪拍打海岸的巨礫，戳痛每寸肌膚。

「Miss Ching，妳想殺咗我？」

程雨奈不為所動，我注視她顛簸的眼眸，語氣平和。

「我哋冇嘢需要隱瞞喇，我哋係一樣嘅。」

程雨奈手持的刀片，顫抖起來。

我掏出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淡然道。

「我同妳一樣，都係記憶信貸嘅客戶。」10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Uz0GFvk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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