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拯救未來逝去的妳，我成了記憶信貸的客戶 - 《第13話：亂七八糟的劇情走向》（3）

原來今天是萬聖節。這麼冷，還以為是聖誕。

不知不覺，我和芊柔已經步至橋的中間點。這條橋跨過太浦河，連接我家和159號分行。這條橋，就是我和這傢伙的距離。

芊柔走在幾米前方，戴著耳機，俯視地下。

自從我情緒失控後，哈士奇帶我到另一間睡房讓我鎮定下來。我恢復理智後，Wiki說芊柔已先行離開了。

然後，我思前想後，決定趕上芊柔的步伐。除了擔心女生夜歸危險、近日頻頻傳出太浦連環殺人犯的消息等原因外，她在馬路十字路口的異常表現，亦令我放不下心。

……即使對象換成任何人，都是一樣的。

「唔洗送我返去。」她停下，卻沒回望我。

「……」

「你聽唔到？」

「呢排太浦治安唔係咁好。」

「有咩唔好？」

「有連環殺人犯，專對女性下手。」

「哈，區區人類，本小姐要怕？」

她繼續邁步，我只是跟隨。剛才我朝她喝罵，不知是否把她嚇壞了？我很想道歉，卻找不到時機。

時至深夜，大橋及河邊渺無人煙，冰冷而靜謐——

湖芊柔突然停下來，害我差點撞上去。她久久仰望著漆黑天際，一架客機劃過夜空，引擎聲響徹整個市鎮。

飛機有什麼稀奇的，值得看那麼久嗎？

我正打算道歉，然而一瞥見芊柔的呆樣，卻禁不住要吐槽。

「望真啲，嗰粒唔係流星，唔好許錯願喔。」

芊柔轉過頭來，瞪我一眼，雙臂交纏：「哇。好凍。」

「妳做乜望住㗎飛機咁耐？」

「下次望，洗唔洗同你入紙申請咗先？」

「……妳好啲未？」

「……我？」芊柔一愣，「哈，老細，你都係擔心自己好過。」

「……對——」

「對唔住。」芊柔回過頭去，繼續緩步走，「我一時高興過頭，忘記咗我嘅守則係要同你維持正常合作關係，一時觸及咗你嘅私事。」

我倆渡過大橋，還有幾個街口就是「159號分行」。沒有多少對話的機會。

我按著輕顫的右手，還是決定道出事實。

「……嗰間睡房，我鎖起咗足足2年，因為我唔想任何人打開。」

「……」

「我唔想再記返起嗰段過去。」我把右手越抓越緊，「我……不間斷會產生同嗰件事有關嘅幻覺。」

「幻覺？」

「喺一個冇湖水嘅湖裏面……有棟燃燒緊嘅大廈……」我按著疼痛的額頭，「我見過醫生，我精神冇問題，只係幻覺重複咁出現……」

「……嗰件係咩事？」

「係同我嗰位青梅竹馬，游海琳有關。」

「你嘅前度。」

「我都話唔係。」我不忿道。

「……嗰段經歷一定唔好受。」她罕有表現出同情的態度。

「嗯。」

我倆靜默一會兒，直到芊柔又道：「咁點解你要放棄下廚呢？」

「我承諾過自己，要造出一道甜品，但係一直都唔成功。」

「吓，乜嘢甜品會難到你啊？」芊柔有點詫異，「畢竟廚藝係你唯一優點。」

我白她一眼：「妳唔明，我明明嘗試過無數次……但始終都係造唔出嗰種味道。」

「缺乏咗啲乜？」

「……一言難盡。」我道，「只要我造唔出嗰道甜品，我就冇辦法繼續追逐廚藝嘅理想。」

「點解要咁極端？」

「就係咁極端。」

「……點解人類咁愚蠢？」芊柔傻眼，「本小姐接受唔到，因為造唔到一道甜品，就放棄自己嘅理想。」

「嗯，我就係咁樣嘅人。」

「……嗰道甜品，一定對你好重要喇。」

「嗯。好重要。」

我靜默了一會，又道：「今日送走程雨奈，搭巴士嘅時候，我遇返佢。」

「……遇返嗰位前度？」

「唔係，係游海琳。唔知佢認唔認得出我呢。」

「吓？你哋冇相認咩？」芊柔白眼，「老細你有冇咁毒呀？」

「我回過神嘅時候，佢已經落咗車。可能佢唔想見到我呢。」

「乜佢好討厭你咩？你2年前到底喺睡房，對你前度做過乜呀？」

「……唔係妳諗緊嘅嘢。」我已經懶得糾正她了。

「你知道我諗緊乜嘢咩？」芊柔快步拐進另一街口。

我悶聲道：「肯定唔係好嘢囉——」

我才一拐彎，隨即遇上伏擊！芊柔把貝雷帽蓋至我臉龐，就跟家中那次一樣。古怪的招式！

「妳想點啊？」我的視線一片漆黑，嘗試撥開帽子，卻聽見芊柔的聲音。

「點解人類總係要囚禁自己喺過去？停駐喺枯萎嘅時間，就以為可以贖罪？除咗增添痛苦，唔會得到任何嘢。」

我移開遮掩我視線的貝雷帽，環顧四方。原來我倆已身處分行所在的舊街。

「『記憶』呢種資產嘅價值，在於蘊含咗『關係』。關係令人類感受到存在嘅重量，但係呢份重量帶嚟嘅唔一定係幸福，變質嘅話隨時會壓垮人類，帶來嚴重嘅傷害。」

「……傷害……」

「你前度可能曾經係你好重視嘅人，但係呢一刻，佢明顯已經成為你嘅負累。」

「……」

「本小姐唔知你對前度做過乜嘢，但係不妨放低佢，繼續向前行？」芊柔慢步至分行店外，再次模仿跳飛機的動作單腳跳，並拋下這句話。

「你冇辦法修補過去，但你可以構築未來。

我哋，仲有未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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