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天涯 - （四）半夜遇鬼

从玉棲閣辭別後，蕭熠和穆雲州一人一匹千乘良駒向西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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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熠一路上心事重重，前路未蔔，他不知此去千里，就算歷經艱難順利潛入了彌羅宮，又能否真的找到那令他朝思暮想的女子。往壞處想，月秋身處在那地獄魔窟一般的地方，如今是否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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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快馬加鞭，穆雲州頭戴黑紗幕籬，令人完全看不見她臉上可怕的疤痕。看不出她駕馬有多費力，卻仍是不急不緩地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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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懷心事，一路未說話。直到天幕降下一層濃濃的黑紗，前路被無邊的夜色包圍，兩人已走上一處山路，一邊是密佈陡峭山石的懸崖，一邊是疏落的山林，空曠沉寂，唯有一燈如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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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山路上竟然會有一間茶棚，行了進千里的路途，蕭熠終於感到几絲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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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間茶棚，不如就在此歇息吧。”穆雲州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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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熠一怔，才回過神發現自己一路奔騰太快，都來不及照顧前輩的感受。心中想前輩到底是女子，一路下來想必已疲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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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一路奔忙，恕小生照顧不周，那就委屈前輩與我在此休整了。”他連忙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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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雲州看著那間暗夜中的茶棚，淡然的眸中閃過意味不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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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熠連忙將兩人的馬拴在路邊的樹上。進去棚子里吆喝著上茶和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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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棚裡只有一個在破爛櫃檯後面打瞌睡的老伯。他一見有客人來了，連忙將躲在棚子後面睡覺的夥計呵斥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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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小店招待不周，客官慢用。”待兩人落座後，老掌櫃賠著笑臉端了兩杯茶給二人。蕭熠皺著眉看了眼茶湯上的油沫，還有茶底顆粒般的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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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換杯乾淨的茶吧。”蕭熠實在忍受不了，他好歹是扶搖山莊養尊處優的少莊主，幾時喝過這等劣質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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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公子，這荒山野嶺裡的茶都是這樣，路過的行客口渴了，可斷不會像公子這般嫌棄啊。”老掌櫃雖然看著他笑得眼咪成了一條線，可話裡陰陽怪氣笑話他這個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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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里沒毒。”穆雲州將茶放在鼻端嗅了嗅，然後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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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熠被說得臉上一片躁紅，忿忿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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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菜咯！客官您的下酒菜。”茶棚后的夥計出來了，蕭熠卻只看到三碟菜，沒看到人。原來那夥計是個侏儒，他左手端著盤梅菜干，右手端著豇豆，頭上還頂著疊花生米，將他整個人都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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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下酒菜，可是酒呢？”蕭熠轉頭看著那夥計，只見他手上根本沒有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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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不知，咱這兒的酒不是一般人能喝的。”那夥計嘻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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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哪種人才能喝啊？”蕭熠雖然好奇，但也已極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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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化成了鬼就能喝了。”那侏儒夥計依旧笑嘻嘻地說著。將手裡的兩碟菜放到兩人桌上，蕭熠眼看著他頂著那碟花生米，大大咧咧地走到櫃檯後拿出一壺酒，一邊喝酒一邊拋花生米到嘴裡嚼得吧唧嚮，看向蕭熠盡是挑釁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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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雲州坐在一旁，誰也看不出她黑紗下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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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還真是個小鬼，有錢不掙是什麼道理，有酒也不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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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蕭熠向來嗜酒，如今喝不慣粗茶，嗓間乾渴，眼前情景雖略詭異，他卻氣得沖那小鬼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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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鬼頓時將手中的花生碟甩了過來，一粒粒花生皆化作力道迅猛的暗器，蕭熠一個翻身向上避開面前的花生，反身抽出腰側長劍將擲向穆雲州的飛碟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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