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願 - 救孤

後來一次跳艷舞，一個嫖客不愛媚態外露的謝雪痕和其他雛妓，偏偏看中了含羞答答的小燕，半途付了比平常還多的金銀，急不可待地把人拉扯到懷裡，撕爛薄衫，伸手百般褻玩。

小燕吃痛不敢聲張，記得鴇母教她媚笑軟語，可是眼下慌得什麼都忘了，淚水在眼裡滾來滾去。

「貴，貴客……」

她慌得連兩個字都說不完整，反而助長了那嫖客的獸慾，動作愈來愈肆無忌憚。

謝雪痕看著小燕受辱，驀地怒火中燒，停下舞步，直撲過去。

「別碰小燕！」

他像幼時在鳥巢看雄鳥和雌鳥發怒那樣，憤怒地張著手臂亂抓，尖叫著咬那個嫖客。

「你做什麼？！好痛──！放開，呃咳，咳──」

謝雪痕把那個嫖客的臉抓得稀爛，又咬穿了喉管，眼睛血紅，喘著粗氣，血濺了一身。

其他嫖客一哄而散。

「殺人了！」

「這裡有人在撒瘋還殺人！」

映紅樓的人也都嚇得呆了。

謝雪痕轉了轉眼睛，抱起呆若木雞的小燕，就要拔足逃跑。

鴇母回過神來，下令僕役追趕：「快抓住他！快！」

謝雪痕跑得不慢，可是抱了一人，在快跑出映紅樓大門時就被捉住了，小燕被奪了回去。

「小燕！」他被壓制在地上掙扎，不甘地哭叫。「那個人弄疼小燕，害她哭了！」

小燕回過神來，知道謝雪痕闖大禍了，哭著跪在鴇母面前：「媽媽，阿雪他……他，他不是故意的！阿雪，你別喊了，快認錯呀……！」

「山裡長大的鳥孩子果然只能是鳥孩子，馴化不了……」鴇母渾身顫抖，既驚且怒。「咱們映紅樓鬧出人命，還怎麼做生意？你之前為我賺再多錢也沒有用！一定要送官！送官！綁起來，現在就送去衙門！」

謝雪痕就此與小燕分開了，最後看到的，是小燕被幾個同伴拽著捂著嘴，哭得淒淒慘慘，無力地目送著他遠去。

雛妓殘殺嫖客一案轟動京城，審案的官吏一看死的是達官貴人的兒子，心道雛妓一條賤命算什麼？馬上把人打入大牢，判了秋後處斬。

牢裡的獄卒一早聽聞謝雪痕是映紅樓的雛妓，都起了色心，在獄中百般折辱他。

謝雪痕在不見天日的牢獄裡吃足了苦頭，木然地數著距離處斬還有多少日子。

在鬧市中築台處斬是大事，一定有很多人看熱鬧，連一向嚴格的鴇母也讓雛妓擠在映紅樓門口遠遠瞧過。臨死前，他能不能再看小燕一眼？

直到有一天，有四個穿白袍的人來了大牢，三男一女，看起來位高權重，在牢裡一看到犯事被囚的半大少年，就讓人提出來，逐一驗看筋骨，挑了幾個帶走。

看起來最大的那個臉容和藹，看到遭虐打的會溫言安慰，說特意安排了大赦，會贖他們離開這裡；一邊一個臉容冷峻的說只要他們學好規矩，就能吃得飽穿得暖。

那些被選中的小少年都哭著磕頭拜謝，願意跟四人走。

四人走到狼狽地吊縛在刑架上的謝雪痕面前，忽地眼睛發亮。

「這筋骨好啊，還是罕見的純陰體質……」

獄卒長過來賠笑道：「幾位仙長，這是映紅樓的雛妓，咬穿嫖客的喉管，兇得很，怕放了他會傷到四位……」

「哦？有趣。這麼小就殺人了呀……」四人中唯一的女子娉婷上前，伸手取出他嘴裡塞著的布料，摸了摸他身上的鞭痕，片刻癒合。「我們鬆綁，帶你走好不好？」

謝雪痕幼時被獵人騙過，戒心極重，盯著她沒說話，咧開一點嘴角發出嘶嘶的威嚇聲。

那臉容冷峻的一人道：「四妹，他不是尋常孩子，不能以常理待之。孩子，誰傷你傷得最重？」

謝雪痕馬上盯著一旁的獄卒長。

那男子倏地出手，抓起獄卒長，輕易地扼死了。

「孩子，跟我們走，我們教你這本事，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好不好？」

謝雪痕知道了四人叫吳仁、吳義、吳禮、吳智，是比凡人厲害很多的仙君，救他脫離牢獄之災，眨眼間帶他到了一個島上，島上有浮空的宮殿，叫雲宮。

島瞧著有些眼熟，可是原來的建築都沒了，他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自己幼時住的地方。

「孩子，我們還沒問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阿雪。」

吳仁笑瞇瞇地再問：「就叫阿雪？記不記得自己是哪裡人，父母叫什麼名字？有沒有兄弟姊妹？」

「唔……」謝雪痕想了想。「謝……雪痕。謝雪痕。娘親叫玲瓏，霍玲瓏……」

四人臉色大變，一路上看起來最文靜的「禮仙君」吳禮更是臉容扭曲。

「什麼？她是你娘？你父親是不是叫謝明心？」

「好像是的。你……」謝雪痕又戒備起來。「你認識他們？我怎麼沒見過？」

「啊，你爹娘是本君的老朋友，在你出生前就認識了。如今再看，你眉目果然長得有點像你娘親。」吳禮深吸一口氣，笑道。「雪，要不要跟我們說說，你這幾年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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