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又是不行？鳴淵，你怎麼回事？嘴上說什麼都依我的──結果遮遮掩掩的，你與我雙修是不是有別的用心？」
謝鳴淵心中一痛，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師尊，你怎麼可以這麼冤枉我？」
「別的用心」──為什麼要如此蹧蹋他一片情意？
「冤枉？你怎麼就不看看你自己，一副心懷鬼胎的模樣！」林寒玉惱怒地盯著徒弟。「你還是怨我，心裡有芥蒂，不願意與我毫無保留地雙修，是不是？」
「在你眼裡，我一直都這麼小心眼是吧？」
謝鳴淵心中又酸又苦，怒氣上湧，狠狠地一推林寒玉。
林寒玉沒料想到他會動手，猝不及防，身形一晃，整個人歪到床的裡側，支著半身，訝異不已地盯著徒弟。
謝鳴淵怒道：「是，我就是這麼小心眼！師尊，你總在逼我、勉強我、從來不為我設想半分──封我記憶那麼多年，你知不知道我很苦？不小心礙到你作畫，就擺一張冷臉給我看？我不願意脫衣服，你就懷疑我『心懷鬼胎』──你把我謝鳴淵當成什麼了？你就是塊石頭，從來不曾顧及我感受！」
林寒玉驚疑不定地打量他。「鳴淵，你在胡說什麼？什麼封你記憶，什麼怪你礙不礙著作畫？你發什麼瘋，冤枉我一次不夠，又冤枉我？」
這番話有如接二連三的驚雷炸在耳邊，謝鳴淵整個人懵住了。
他在這個世界裡活得愈來愈久，幾乎忘記了他的身份。
他不是前世那個一無所知的謝鳴淵，他是活了一世再重活一次的謝鳴淵。
再活一次，始終如一的人和事很多，成功改變的事情很多，漏掉和失誤的事情更多。
這一世裡，林寒玉沒有封他記憶，也沒有因為他無意間驚動了作畫而給他臉色看。
何況，他現在應該明白，林寒玉前世封他記憶，想必是怕他抱著恨意長大，結果弄巧反拙而已；林寒玉作畫被打擾生氣了也情有可原，畢竟逍遙子和謝明心慘死是林寒玉心頭不可磨滅之痛，被徒弟驚擾毀了那一幅畫著三人初遇的畫，一定很難受。
怎麼可以氣上心頭，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前世不堪回首的往事帶到這一世裡說事，冤枉如今這位師尊？
「師尊，對……對不起……」謝鳴淵驚悔交加，哭著搖頭。「是我不好，是我莽撞，口不擇言……」
林寒玉起身，跨過他，從榻上下來，自顧自地擦了身，整理衣冠，背影帶著一絲孤獨倔強。
謝鳴淵也連滾帶爬地下了榻，跪在他面前，繼續哭著道歉。
「師尊，對不起……對不起……」
林寒玉垂下眸子，按著下腹，取出玉石本體，放在手裡，遞在謝鳴淵眼前看。
「你作為徒弟，覺得我苛待了你；你作為人，嫌棄我是一塊頑石，這些我都沒有資格怪你。可是我作為玄冰寒玉、作為人、作為你師父、或是你的雙修伴侶……我同樣對你很失望。」
「師尊……」謝鳴淵惶惶然地抬頭看他。
林寒玉的臉色一沉：「謝鳴淵，我心裡一直有幾個疑問，想問你很久了。」3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bit64C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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