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衣服一件一件脫了。一件衣物也不能留在身上，垂手站好。」
劉明登時僵住，兩手緊握成拳。
雪公子怎麼敢當眾如此侮辱人？
「脫是不脫？不脫，就輪到你的好同門遭殃。」
劉明咬了咬嘴唇，屈辱地垂下頭，開始寬衣解帶。
先是髮帶、桂花紋抹額，然後是腰間繫的香囊、一小塊玉珮，再到鞋襪、衣帶、外袍、中衣，一直到最貼身的裡衣，一件接一件地落在地上。
這樣被逼脫光比起被撕衣衫更令人難堪，劉明忍受著四方八面投來的目光，緊繃著身體，咬牙垂手站立。
這位師兄平日衣冠楚楚，卻為師弟妹淪落至此，被俘的五雅堂弟子都不忍地別過頭去，眾人間彌漫著愁雲慘霧。
雪公子命人從碧波芙蓉池撈了一大桶污泥，手一揚，全潑到劉明身上。
劉明心知不能閃躲，硬生生忍住了腳步，從頭到腳全髒了，沾滿了淤泥，一陣朽壞的味道撲鼻而來。
吳仁捬掌大笑。「雪公子，做得不錯，替我們出一口惡氣！什麼四君子，也不過如此！」
雪公子又叫上雲宮弟子，逐個上前，或是唾罵，或是拳腳交加，還有直接用兵刃刺割的，卻故意避開要害，只讓人疼痛血流不止。
「你這匪首，替從犯扛下所有罪責是吧？看你能扛多久！」
「呃啊……！」
五雅堂弟子都不怎麼鍛體，劉明也不敢以靈氣護體惹怒雪公子，挨了幾下，已經痛得眼冒金星，跪倒在地，咯出幾口血來，血裡還有兩隻斷齒。
雪公子隨手揪出一個俘虜，命令道：「好好給你師兄數人頭。」
劉明倒在地上，勉力側頭看去，只見被揪出來的是燕細語，蓄了滿眶的淚水，跪在他身邊，全身抖震，眼淚在眼眶裡滾來滾去，強忍著愣是沒掉下來。
他忽然記起來：是了，燕細語小時候曾經是凡間的雛妓，受盡凌辱，目睹這些事情，一定很怕。
他想叫燕細語別怕，卻又挨了一踹，喉頭一陣鐵鏽味直湧上來，說不出話來，只好像平時逗師姊妹高興時那樣，朝她彎了彎眼睛。
豈知這一逗，燕細語的眼淚反倒撲簌簌地下來了。
「劉師兄……嗚……」
「數是不數？」雪公子厲聲喝道。「他什麼時候撐不住，或者你什麼時候不數了，就輪到你們！」
燕細語抖震著開口：「一……二……」
「……四十七……」
「……一百一……十九……」
「咳、呃咳、咳……」
「不……劉師兄……劉師兄啊！」
劉明想，他還得再撐一下。再撐一下。他撐不住，就會輪到師弟妹受苦了……
直到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一具嬌小的身軀蹭了過來，身影投在劉明身上。
是女兒身，然而發育得不怎麼樣，平平的胸，細肩細腰，像當年從映紅樓抱出來的小女孩。
溫熱的淚水滴在他臉上，柔嫩的手貼了上來，小心翼翼不觸碰血肉模糊的地方，一點一點地抹去臉上身上的血污，連血污中混著嘔吐的酸水也完全不避忌。
雪公子本來在看好戲，看到燕細語替劉明清理血污的模樣，卻忽地神色一凝，頭痛欲裂，別過頭去。
怎麼回事？不就是一個膽怯又不起眼的五雅堂女弟子嗎？5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gWoTtZH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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