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無缺很是失望，卻仍然讓鳳息言穿了男孩子的衣服，塞一顆藥給他吃了，嚴令他從今以後以男子自居，不得在人前展露下體，把他丟給護法教導，自己則隱居在礦場入口上方的小屋子，再也不多瞧「義子」一眼。
鳳息言一天一天地長大，因為女子的臟器被父親挖掉，又吃過秘藥，雖然長不出男性的性器和鬍鬚，身板卻已經長得極像男兒身，比多數女子高挑，胸膛平坦，腰臀緊實，肩腿瘦勁，沒有半分女子的豐腴體態，嗓子清朗，教人雌雄不辨。
他為了掩飾沒有喉核，就鍛了一小片弧形的鐵片，半夜裡忍著痛，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割開喉嚨表皮，將鐵片嵌進去，使喉嚨微微凸起。
可是任他再怎麼模仿，都學不來他父兄的言行舉止；他不是沒努力過，但是幾個老護法總在嫌棄他不夠好，說他比不上。
鳳息言多少次在夜裡躲在被窩裡偷偷哭，恨自己不成器，也恨父親無情；可是哭歸哭，他已經不能做回鳳夕顏。
直到再見父親，卻已經是生離死別。
鳳息言從護法口中知道鳳無缺真的老了，卻不知道竟然老成這個模樣，身軀萎縮了很多很多，雲宮派雪公子插手干預內亂時，鳳無缺被雪公子捏著脖子舉起，輕得像根草莖似的。
鳳無缺被逼看著窗外的慘況。
煉心閣輝煌不再，還被雪公子領著雪鴞群大肆洗劫，鳳無缺混濁昏花的眼睛流著淚，拼命蹬腿掙扎。
「我與你雲宮──無怨無──咳咳──呃──」
「爹──！」
鳳無缺轉過頭來，看到了他的女兒負傷趕過來了，在雪公子的威脅下不敢動手，只能隔空對望。
女兒竟已長得這麼大，雖然變成了義子鳳息言，但一雙眼睛由始至終都是鳳夕顏的，那溫柔的形狀像極了亡妻，哭泣的時候更像了。
無論是鳳夕顏還是鳳息言，似乎每次相見，無一不是在哭，淚水愛恨交織，又有些陌生疏離。
鳳無缺忽然覺得很後悔。
這麼多年來，他的親生女兒沒有過上多少快樂的日子，沒有展露歡顏喊過他多少次「爹爹」。這麼多年來，女兒變成義子，兩人只見過數面，連當面喊他「義父」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臨死之時，唯一的至親形同陌路──這分明才是他一生中最大的缺陷。
鳳息言卻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父親眼神複雜地最後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唇，似是喚了他的名字，遺憾地歎息一聲，就被摔了出去。
沒有人知道，鳳無缺喊的到底是「夕顏」還是「息言」。5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4P5oEU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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