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臉上全是血污和淚水，兩道眉毛擰起，露出憎厭至極的神情，來回掃視吳仁、吳義與吳禮。
「我剛剛都看到了，你，你們，你們本體上有蝕心蠱的毒紋，分明在養蠱害我們，又用邪法化掉妖血妖骨塑成人身，避過反噬，當真……用心險惡！」
「哈，終於有個不那麼糊塗的人了。可惜啊，知道了又如何？你也只能做個明白鬼了。」吳仁笑得如沐春風，舉起手中靈器。
「方先生！」吳智大叫一聲，跑到三個兄長面前，攔住他們。「方先生是我的！我的！我喜歡方先生，哥哥不要殺！」
「哦？倒也不是不能留個活口，討四妹你歡心。」吳禮笑道。
吳智在方逸面前興高采烈轉了一圈：「方先生，你看，我，我變成人了，和你一樣，你看……我會說話了！我是不是可以和你雙修了？」
方逸氣得胸膛起伏，悲憤地盯著她：「你這妖女，我當初就應該滅了你！」
吳智迎著方逸憎惡的神情，呆住了。
方先生……不喜歡她？
她低頭打量著自己化人的模樣，似乎真的不夠漂亮──整個人又瘦又小，乾巴巴的像一小捆禾桿，就像原身那麼姿色平庸，難怪方先生不喜歡她。
她委屈地咬著嘴唇，兩行淚水流了下來：「嗚……方先生……」
吳仁、吳義和吳禮勃然大怒，大罵方逸：「你這傢伙，四妹點名要你當她的雙修爐鼎，饒你一命，還這般對她？現在就按我們四妹說的去做！」
「休想！士可殺不可辱！」方逸怒道。
「這般有骨氣是吧？連你這好師弟也不顧了？」
吳仁強行奪走方逸護著的師弟許墨生，一舉靈器剜下去，許墨生的左眼頓時變成了一個血窟窿，血如泉湧！
許墨生痛醒了，一時不知身在何處，僅餘的一隻眼睛茫然地轉動著，好一會才定睛看清楚近在咫尺的靈器尖端，頓時在吳仁手裡驚恐地掙扎。
「放開我……！」
「師弟！」方逸悲痛地喊道。「你們有什麼仇怨衝我來就是了，放了我師弟！」
吳仁笑道：「姓方的，識相就馬上從了我們四妹。不然你的好師弟另一隻眼也要沒了。」
「死也不從！」方逸憤恨地搖頭。
吳仁眼也不眨地再度刺下去，這回卻沒有俐落地挖出眼珠，而是在許墨生眼眶裡殘忍地來回撬挖，發出一陣翻攪的聲音，聞之驚心動魄。
許墨生撕心裂肺地慘叫起來，血水流了滿臉。
「方師兄！師兄，師兄救我……！」
「還不從？」吳仁逼問。
「師弟，對不起……」方逸哭了，嘴唇咬得血跡斑斑，渾身顫抖著，從喉嚨裡擠出了一聲顫慄的哀鳴。
淒楚絕望，卻半步不讓。
「我不能違心！」
吳仁討了個沒趣，拋下許墨生。
吳禮看著，也忿忿不平地道：「四妹你看，這些修真者就是可惡。嫌棄妖修就算了，我們化形遷就他們，竟然還嫌棄！」
「什麼？我還……還不是人？」吳智一驚，結結巴巴地問道。
「我們三人剛用《逆天訣》的『血蛹術』，浸人血化掉妖骨，塑成人骨了。你用不了這法子，喝人血能幻化人形了，不就就好了？」
「我要變成真正的人！」她執拗地重覆。「一定是因為，我還不是真正的人，我不夠漂亮，我說話不伶俐，腦袋笨，方先生才會不喜歡我……我也要化掉妖骨！」
「蝴蝶沒有骨頭吧，這方法行嗎？四妹你原身那麼脆弱……」
「我要方先生喜歡我……」她蹲在地上泣不成聲。「我要變成人，有最美的容貌，最好的頭腦……『血蛹術』，不就是蛹嗎？我經歷過的，不怕的……」
三人拿她沒法子，只得答應，讓她恢復原身，泡進一小灘血漿裡。
吳智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血蛹術。
蝴蝶與人類相去甚遠，變形哪是易事？觸角變為鼻子、沒有耳朵要長出耳朵來，吸管要變成嘴巴……
她沒有肺，在長出來以前幾乎溺斃，只能痛苦地在血泊中掙扎；憑空長出脊骨的時候，一寸一寸的長，痛得像被刀子一下一下地扎。
血蛹術本來就是以血肉骨頭盡毀的代價換來新的人身，她一隻小小蝴蝶變人的化價比她三個兄長都大，血蛹術奪去了她的味覺，嗅覺毀了一半，睡覺的本能也被一併褫奪。
最痛的，卻是最後一步，去掉翅膀。
蝶翅很薄很脆，一下子就裂了，她只覺自己像是生生撕成了兩半，痛呻一聲，昏死過去。5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3pbtIhPl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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