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玉被無形的力量帶回那個奇特的異域裡，急忙尋找之後的碎片。
所以那個世界裡的謝鳴淵能救回來嗎？
找碎片猶如大海撈針，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這次他不敢再輕易觸碰，以免進去以後，出了意外回不來。
可是，他卻看到了碎片裡的那個謝鳴淵走火入魔，抱著碎玉和屍體跳了崖，摔得屍骨無存。
林寒玉驚愕得說不出話來：怎麼會這樣？是霍乾坤的《逆天訣》上寫錯了？還是天道不守承諾？
這時候，他竟又被扯回了雲宮飛仙殿！
神識歸位以後，只見吳仁拿了他的玉川劍，一步步逼近。林寒玉嘗試收回玉川劍，可是心神正亂，收不回來。
無量天尊手中那個金漏斗的沙只細細地流下了一小撮。他開口命令吳仁：「退下，汝無法徹底殺死此人。吾自會斬草除根。」
「是。」
「管你是什麼天道，把鳴淵的神識還回來！」林寒玉正要支撐起來，用玄冰焰襲向無量天尊，卻見他血手又翻，天道漏斗發動，再次把他神識扯出來，摔到那個不知名的空間裡，又旋即扯回來。
「你……！」
來回了好幾次以後，林寒玉只覺像極了當初被吳禮抽取三魂一樣，天旋地轉，頭痛欲裂；與玉川劍和本體玉石的連繫在一次次穿梭間斷了又續，續了又斷，變得難以操控。
在雲宮裡他腳踏實地、捲入亂流時變成了無處不在的擠壓感，進入異域裡則變得緩慢又不著力，飄飄浮浮不著力，這樣來回切換，只覺身體痠痛得像散了架。
林寒玉從未曾有過這樣清醒卻束手無力的時候──不但不能從吳仁手裡召回玉川劍，連玄冰焰也出不了手，遑論使一般的術法傷到人，只能狼狽地趴在飛仙殿冰涼的地板上，勉力挪到謝鳴淵身邊，在他耳邊喚了幾聲。
「鳴淵？聽得到嗎？鳴淵？」
只見謝鳴淵臉色蒼白，嘴唇一點血色也沒有，完全醒不過來。
林寒玉無法可施，只得與眼前的降臨於無量天尊身上的天道拗道理。
「天道，你好生不講理。為什麼那麼世界裡林寒玉玉碎改命，那個謝鳴淵卻還是走火入魔，跳崖慘死了？」
「吾一向守信。那玄冰寒玉正是求仁得仁，所許之願已經成全了。」
「什麼？」林寒玉愕然。
那個林寒玉許的願，竟導致那個謝鳴淵死了？
「他許的願裡，沒說讓人不走火入魔而死，恰巧相反，必須要死了才成。」無量天尊的血盆大口咧開。「汝亦玄冰寒玉，若碎了，推翻那玄冰寒玉的願望……也可以。或者，以玉碎要回愛徒的神識？他在裡面快崩潰了。只能救一次。」
林寒玉不甘地咬緊了嘴唇。
這個天道太狡猾了，覷準了他的軟肋下手！
無論是那個世界裡的謝鳴淵還是這個世界裡的謝鳴淵，他都想救……
「你根本就是想毀掉玄冰寒玉。為什麼？」
「吾豈可容忍世間生出至堅至剛，不碎不滅之物，與吾分庭抗禮？此物有違常理，亟需修正。」
「你──」林寒玉怒道。「你打不碎我，就要我自毀？」
天道藉無量天尊的嘴發出一陣使人毛骨悚然的乾笑聲。「汝猜中吾心意又如何？碎，或不碎？救，或不救？救那個跳崖的人，還是救眼前人陷落的神識？」
林寒玉在心裡暗罵卑鄙：這看似是選擇，卻其實不能真選擇什麼。
他心裡衡量了一下，若要救那個世界裡的謝鳴淵，只有玉碎一途，不過要救這個世界的謝鳴淵，或許還有他法。只要他恢復了操縱玉川劍的能力，就可以一拼，把無量天尊連著天道漏斗一同斬殺。
如今，只能盡力與這個敵人周旋。
「你不就是想要我碎而已嗎？什麼時候碎根本沒有關係，對不對？」
「自然。」
林寒玉心念如電，在心中盤算如何應對這個難題。
要什麼時候碎掉？
這樣好了，等到謝鳴淵修為到達高峰，比他更好，能出師了，那他不留在謝鳴淵身邊也沒有關係了吧？
那時一定很遙遠了，誰知道中間會發生什麼？說不定等一下就能把天道漏斗斬了，把這份一點都不公平的契約撕去。
「我……在鳴淵修為最好的時候碎掉吧。救那個跳崖的謝鳴淵。」他說。
他一說完，天道像是早洞悉了他的答案似的，無量天尊的嘴咧得更大了。
林寒玉只覺一陣不安忽然湧上心頭。
為什麼天道會有這等反應？
「呵……如汝所願。」6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19Q9GN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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