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終末 - 0：大災難

那一切發生的事，是多麼的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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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熱氣順著街道像向上升起，熱氣使的衣服黏在他的皮膚上，怪不舒服。

夏木成，將升上高三的學生，緩緩步行於街道上。

在他人的目光中，他不過是平凡街景的一處罷了。

相貌清秀但並不突出，身高算得上高，可以看到短袖下結實的手臂。他的雙目顯得疲憊而無神，好像有點無聊，這頹然的樣子使他清秀的臉蛋大打折扣。

會有這樣的表情，大概是因為他正參與的活動吧。

眼前的是一群高中生，也是他的同班同學。

同學們開心地聊著天，不時傳來歡笑聲及高分貝的談笑聲，但那好像與他是不同的世界一樣。

正常而言，他是不會參加這類型的活動。

與同學們在街上逛街，這種事情他並不常做，也並不喜歡。

不喜歡的原因有很多，第一點，他並不喜歡團體行動，通常出門也是一個人居多。

第二點，他與同學們並沒有很熟，由於前者的關係，他和班上同學的關係並不密切。

第三點，他沒有帶閒錢出來，現在錢包中的錢是為了返家時購買食材所提領出的。

原本他根本沒有打算來這裡，要不是她的強硬邀請，他也不會答應吧。

而罪魁禍首，則是在他身旁的女孩。

「木成，你也說句話啊。」女孩說道，從親密的稱呼能知道他們十分熟悉。

女孩與他不同，笑容顯得如陽光般的燦爛，與陰沉的他比起來相差甚遠。捲髮被微風吹起，漂亮的容顏讓路過的人們不禁回頭看來，不單單只是因為她的容貌，而是因為她那讓人愉快的氣質。

任何人與她在一起都會不由自主地笑起，或許除了夏木成之外。

女孩名為柳郁，是他從國中時便認識的朋友，算得上是他最熟的好友。

她也是在班上少數知道木成過去經歷的人，或許也因此才有辦法忍受木成個性並與他交好，至少木成心中是這麼認為的。

「好渴……」木成喃喃說道，聲音因乾渴而顯得沙啞。

「真是的，你要積極一點參與同學間的對話啊。來，水給你。」柳郁翻找下包包，抽出小巧的寶特瓶交給木成。

「謝啦。」木成簡短的回應，很自然的轉開瓶蓋，沒有什麼間接接吻的疑慮思考，便舉起水瓶咕嚕咕嚕的喝起水。

看著木成喉嚨的鼓動，柳郁緊盯著他，直到他感覺有點奇怪地放下水瓶，問道：「幹嘛一直看我？」

「你啊……真的是毫無意識呢……」柳郁臉蛋微微紅起的說道，但看到木成茫然的臉還是不禁歎氣。

「嗯？」木成楞楞的看她嘆氣。

柳郁接著向他靠近了些，他不解地看向柳郁，對方似乎有意要給他什麼訊息，但遺憾的是他接收不到。

「你看不出來嗎？」柳郁說道，又靠近了一步。

「看不出來什麼？」木成不解的回答。

當然是我們之間的身高差啊！你這木頭是看不出來我今天有穿什麼嗎？

柳郁有點焦急，但又不想自己先說。

「喔！發現後頭的兩人在曬恩愛！」就在木成還在納悶柳郁到底想表示什麼時，前頭的男生高聲喊道，同行的同學們也跟著轉過頭來看向二人。

柳郁立刻脹紅著臉說道：「你在說什麼啊！我們才沒有咧！」

「害羞了害羞了！」「柳郁你別再瞞了啦～～」「老實一點吧～～」女生團體立刻包圍向柳郁，柳郁就像是被盯上的獵物般，只能脹紅著臉試著說些掙扎的話。

「木成你也挺厲害的，到底是怎麼把到柳郁的啊！」一名同班男生伸手掛上他的脖子，靠到他身旁說道，另一人則用手肘頂著他的側腹。

「你們在說什麼啊，我哪有把她。」木成皺眉回答，濕熱的天氣已經夠不舒服，更別提那勾住他脖子的手臂。

「還在裝還在裝！你這小子！」一人伸手抓了抓他的頭髮，他立刻不悅的撥開。

「你剛才還跟柳郁間接接吻了對不對！別以為我沒看到，你用的水瓶可是跟她一樣，而且還是直接貼著瓶口！」另一人說道，語氣中帶著絲羨慕。

「貼著瓶口水才比較不容易灑出來不是嗎？」木成回答，不過連自己都知道有點牽強。

若是其他女生，他會避免這麼做，但在面對柳郁時他便忘了這件事。

為什麼呢？他望著手中的瓶子，出神的思考起這件事。

「你們兩個絕對有在交往吧，老實說！」男生們起鬨的說道，面對他們的問題，木成以『你們在想甚麼啊』的態度說道：「哪有可能，我們只是從國中就認識而已。」

「少騙人了！關係明明就這麼好！」

「就只是好朋友而已啊……」

至於另一邊被女生們包圍的柳郁，也被無數的問題轟炸中。

「柳郁你們開始交往了沒啊？都要高三了！」一人逼問道。

「對啊對啊，再不告白升上大學就不一定能見面囉。」另一人跟著說道。

「再不告白就沒有機會囉！」第三人跟著補了一句。

「我……我還沒想好啦……」柳郁小小聲地說道，紅著臉害羞的模樣連女生們看了都產生憐愛的感覺。

「我想到了！擇日不如撞日！你乾脆今天就告白不就好了！」一人突發奇想地說道，而女生們也跟著開心的贊同。

「等一下！怎麼可以今天！我都還沒有打扮好………」柳郁趕緊說道，一邊緊張地低頭看向自己的穿著。

「少來了～～柳郁因為他的關係都穿上你最喜歡的白色連衣裙了，而且為了讓自己高一點，鞋子還換成厚底高根的類型呢。」但女生們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她，立刻回擊。

「嗚！」柳郁也回不了話，今天的穿著的確是因為木成來的關係而在昨晚配了很久才選好的。

至於鞋子，則是為了讓自己的身高更接近木成所選的，說實話她平時不會穿這種鞋，所以其實挺不習慣的。

不過木成似乎沒有發現這點，這讓她頗為喪氣。

「上吧！戀愛中的少女！我會為你把男生們趕走的！趕快找一個地方告白吧！」女生們立刻團結起來吱吱喳喳地討論起哪裡的氣氛最合宜，而柳郁只能在旁尷尬地聽著。

沒想到出來玩會變成這個樣子……該怎麼辦才好呢？

有點不知所措的她，抬頭看向男生那邊。

也在同時，與木成四目相接。

木成似乎有些疑惑，該不會是因為我的臉還紅著吧！柳郁慌忙的撇開視線，不過還是緩緩地看向他，但木成已經移開目光，向街的另一邊呆呆看著，似乎有點無趣。

那人總是這樣呢……好像一旁的東西都很無聊一樣，但其實並不是這樣……

每次看著這樣的木成，就會感覺到內心某處暖暖的，並平靜下混亂的內心。

真是不可思議呢，或許……自己比想像中的更加喜歡他吧。

在歷經一番波折後，兩人被莫名其妙地丟在公園內，其他人紛紛說要去上廁所而離開，留下二人看管包包。

「搞什麼啊？」木成不解的說道，看著放在公園長椅上的包包堆。

「只……只剩下我們兩人了呢……」柳郁說道的同時，在一旁的長椅坐下，長呼口氣，想要讓緊張的內心平靜下來。

「你走的很累吧，休息下吧。」木成在坐下的時候說道，柳郁立刻訝異地看向他。

「嗯？是我搞錯了嗎？」看到柳郁訝異的視線，木成搔搔頭說道：「妳平常不會穿這種比較高的鞋子，我還以為妳會走得很累，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聽到木成的話，柳郁紅起臉來。沒想到這件事木成早就注意到，這麼想來剛才自己簡直就是無理取鬧，想到這就有點羞恥啊！

「是有點累啦，那你呢？你的腳還好嗎？」柳郁回問，但立刻有點後悔自己問了這問題。

「我的腳走這點路還沒問題。」木成簡短的回答，一邊看向自己的右腳。

其他人不知道的，這是兩人間才知道的事情，對木城來說算不上是秘密，不過木成沒有張揚自己過去的想法，所以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過去他算是小有名氣的體操選手，從小學起便練起，曾經在全國比賽得過數次的獎項，那時候他的生活全部圍繞著體操為中心。

直到國一那年他因意外受傷，被診斷出再也沒有辦法回歸體育壇內。

右腳與右手的受傷到現在還是會困擾著他，應付學校的體育課沒有問題，除去測驗部分的課程他都找一個地方躲起來睡覺，走太久的路也會有影響。

這傷痛大概會跟著他一輩子吧。

而柳郁此時在心中懊悔著，不應該提起這個話題的，把氣氛一時都弄僵了。

二人沉默了會兒，木成望著一旁的大樹，而柳郁則低頭盯著自己的腳。

不行……　柳郁心想，再這樣下去會跟大家說的一樣，沒有機會了。

深吸口氣，再長長的吐出，柳郁撫著胸口，感覺到自己激烈的心跳聲，她準備好了。

站起身來面向木成，木成有點訝異地看向她，那目光讓她的心跳更加激烈。

但她知道，這一次自己一定要正面迎戰。

「那個……木成，我有話想跟你說。」緊張的她，這麼開口。

「喔……請說。」木成不太習慣她的語氣，也跟著有點拘謹的回答。

「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喔。你一定要聽清楚了。」柳郁提醒道。

「嗯，我會聽清楚。」木成點點頭。

二人四目相接，看到柳郁那有點害羞又認真的模樣，他也不自覺地打起精神，甚至有點莫名地害臊起來。

或許，他早已知道柳郁的心情，也早已知道自己的想法，只是在等待著，等待彼此坦白的那一天。

他也不禁吸了口氣，心中的那份悸動也跟著起伏。

「木成，我從以前……從國中的時候……就一直很———」柳郁紅著臉，盡全身的力量說出那句沉積在心中已久的話語。

也在那一刻，就這麼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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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切發生的事，是多麼的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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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低鳴聲，響徹整座城市，共振感知強烈，讓兩人不禁伸手遮住耳朵。

一陣尖叫聲，再來是某種地鳴的聲響。

奔跑，無數的群眾從另一邊跑來，好像在逃命一樣……沒錯，就是在逃命。

然後再映入眼簾的，是那陣霧氣。

好像有生命一樣，那是陣紅色的霧氣，鋪天蓋地而來，高度不知道有多高，但至少比周遭的大樓高太多了。那紅色的霧氣就像是海嘯一般的湧來，輕易地吞噬高樓、人群、汽車，速度之快讓人措手不及。

「那是什麼！」原本在不遠處偷偷窺看他們的同學們不禁高聲喊道，一邊向二人的方向跑來，也就是紅霧行進的反方向。

只見紅霧將逃跑的人群吞噬，接著傳來陣刺耳的尖叫聲。

那尖叫聲之淒厲，就像是被上千把刀刺穿般的慘烈。

不論那是甚麼東西，絕非善物。

「還發什麼愣！快跑！」木成起身抓住柳郁的左手，便趕緊向另一邊跑去。

「木成！那是甚麼東西？！」柳郁緊張地說道，一邊轉頭看向後方的紅霧與逃命的同學們。

「我怎麼知道！可能是某種化學兵器也說不定！」木成喊道，一邊看著眼前的逃命路線。

路上有無數的人們在逃跑，汽車也瘋狂的飆速，甚至還撞上人行道的垃圾桶與逃跑的人，場面只能用混亂二字來形容，甚至能聽到遠處傳來陣陣的爆炸聲，但木成沒有餘力去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該死……」喃喃罵道，木成一拐，跑入巷道中，大街上太危險，就切巷道捷徑吧。

「等一下！木成！其他人……」柳郁喊道，木成也反射性地轉頭看去。

也在同時，他看到同學們表情恐懼的被紅色的霧氣所吞噬。

紅霧的速度極快，迅速的將人群捲入之中。木成注意到在人被吞噬的瞬間，紅霧的增長速度似乎停下了，但過了大約三十秒又恢復原本的高速。

「可惡……」咬牙，木成也只能拉著柳郁的手飛奔向前。

那是甚麼東西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得逃到哪裡才能安心。

慘叫聲在耳邊形成耳鳴，他只能試著去無視那一切，現在的首要目標是將柳郁安穩的送到安全的地方。

「這邊！」木成拉著她的手，踏著樓梯快速地向下坡跑去，但這動作讓未適應鞋子的柳郁腳一扭，向旁跌去。

「柳郁！」要不是木成在緊要關頭伸手扶住她，恐怕她會就此跌下樓梯。

但因為那不習慣的鞋子，讓她的腳扭傷了，木成一眼便判斷出來，這傷他過去受過不少次。

這扭傷，會讓二人在此時遭遇更大的危機。

「嗚……」柳郁因疼痛而說不出話來，而木成只好伸手環抱住她，將她抬起。

木成的體能有辦法抱得起來一個同年女性，但這也使兩人的速度大幅減慢，緊追不捨的紅霧向二人包來。

這樣子的話就死定了，一定得找個方法……快點動動你的腦袋！

不知道跑了多久，或許只有幾分鐘，但他感覺就像是好幾小時一樣。

在受傷過後便沒有長期運動的他，感覺到自己的右腳就像是被折斷般的疼痛，而抱著柳郁的右手也痛的像是要斷掉。

可惡，快跑不動了……

喘著氣，他感覺到體力的大幅消耗，沒有定期運動的他體能也大打折扣，就快要到身體的臨界點。

「木……木成……」耳邊傳來柳郁的聲音，但腦部缺氧的木成一時沒有聽進去。

快點，找到一個辦法，好歹找出一個交通工具啊！

「木成！」肩膀被狠狠的一打，木成這才意會過來，問道：「什麼事嗎？」

「夠了！把我丟下來吧！你一個人有辦法逃走的。」柳郁說道，一邊使勁地推著木成的身體。

「你在說什麼啊！笨蛋，哪有可能把你丟在這！」木成愕然說道，不停下腳步繼續向前跑。

左轉……向前，穿過巷弄，然後………

「霧的速度太快了！我們兩人逃不了的，如果只有你的話……」柳郁喃喃說道，聲音清楚的傳進他耳中。

「你在胡說什麼！我才不會做這種———」在他這麼說時，就被一股強勁的力道一推，受傷的右手不自主的鬆開，他向一旁的樓梯跌下去。

頭暈腦脹，要不是過去的訓練，他一定會因平衡感的失衡而無法動彈。但受過訓練的他，立刻抬頭向上看去。

那一幕，讓他永生難忘。

紅色的霧氣，自柳郁的腳爬上，而他只能看著，就像往常一樣呆呆地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柳郁向他笑著，如同往常地笑著，那笑容是多麼的美麗，好像心滿意足。

望著木成，她看著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但也不需要說一句話。

不用言語，二人在此刻靠著雙目便能輕易的溝通。

她的意念，他的想法，在無形間交流著。

也知道，來不及了。

不管是在保護她這件事，還是二人的心意上。

一切都來不及了。

紅霧，輕易的將她的身體包覆，將她拉入之中，然後———

沒有然後了，就這麼結束了，她失去蹤影，再也見不到。

沒有聲音，沒有生命，沒有一切的跡象，僅剩的只有紅色的霧氣。

木成在此時感覺到，自己內心中的某塊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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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半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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