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問：「我的青梅是貓娘！？」 - 第一回：寵物問題

即使有種感覺，知道是沒有結果的，無可救藥的人們依舊一頭栽進去。

因為大家都清楚，得不到的東西總是最美。

浪漫而愚蠢，正是這份矛盾構成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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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痛。

就像是有千根針不斷扎在腦袋，頭殼簡直要裂開來了。

我睜開雙眼，映入眼廉的是不再旋轉的天花板；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替我蓋上了一層滾燙的棉被，逼得我不得不滾到房內的陰影處喘息片刻，中途還不慎撞上了幾個空鋁罐。

可惡，難道不知道大學生對太陽很敏感嗎！

當我闔上眼睛的瞬間，那股劇痛再度襲上大腦，撕裂的感覺令人眼匡泛淚。「我起來就是了，我起來就是了！」我拼命撐起因疲憊而發顫的身子，並仰頭大罵。

只有外頭的鳥鳴嘰嘰喳喳回應這份不滿。

懷顧四周，至少有兩手啤酒罐的屍首倒在宿舍的地板，而它們正是頭痛的罪魁禍首——是的，沒有其他人，就是我獨自人把這些傢伙解決的。「應該沒有吐吧⋯⋯」喃喃自語後，我望向了身上的衣著。

才怪，除了紅色條紋內褲以外，上衣及短褲早就不知道在這杯盤狼籍的房間何處。所幸並未發現嘔吐物的蹤跡，否則我會再吐一次。

昨晚到底為什麼變成這副德行？

我咬牙忍住頭疼，翻找模糊不清的記憶，終於在最深處尋覓到了它的蹤跡——

「對不起，我只把你當朋友。」

——好了好了，回憶結束，只要有這句話就足以解釋這樁慘劇了吧？

人生中第三次被穩聊對象拒絕。

誤以為對方對我有好感，信心滿滿的上了賊船，誰曉得直接被踢進太平洋裡載浮載沉，這已經是我20年來的日常。

更加糟糕的是，她是認識一年的大學同學，這意味著暑假過後的每天都還是要見到面。

得知這件事的我，差點在收銀櫃檯哭出來。

因此我決定不顧朋友們的安慰以及嘲笑，獨自在打工完後回的宿舍，將兩手啤酒灌入胃裡。

而最後的記憶似乎是由準備拍下裸照的瞬間作為結束。

糜爛的大學生日常。

即便喝了酒，也擺脫不了那個女孩子的身影，一旦閉上雙眼，那頭飄逸的秀髮與窈窕的身影依舊烙印在腦海，揮之不去。

啊啊⋯⋯我抱頭發出無聲的悲嘆。蔣日曦，你真的是瘋了。

無論如何，先把這些垃圾收一收吧。

「叮咚～」

我扭過頭去，突如其來的門鈴令我扔下鐵罐。是誰？現在是暑假第一天大中午，會有什麼人來？

別管他。內心的小惡魔如此低語。等不了多久他就會走了。

確實如此。我贊同惡魔的建議，一邊收拾著垃圾等待突發事件結束。

「叮咚～」門鈴依舊叨擾著片刻的寧靜。

再過一下。

「叮叮叮叮叮叮咚～」

「到底是哪個閒的發慌的傢伙一早就來玩別人家門鈴啊！！！」真是好大的膽子！

一股怒氣沖昏頭腦，我使勁拽開門把，準備用最為猙獰的面目嚇跑不速之客——「叮咚。」在眼前，一名面貌熟稔的黑長髮可愛少女愣愣的望向我，食指還停留在電鈴上。

我的嘴角不斷抽搐著。「張允恩⋯⋯」

「嗨。」

「拜託不要在宿醉的時候來煩——」

語未畢，立刻被鄰居暴躁的口吻隔門攔下。「隔壁的不能安靜點嗎！昨天晚上還沒吵夠是不是！」

張允恩用那雙黑色的眼眸瞅了我一眼，抱起一旁的紙箱。「所以我可以進去了嗎？昨天被拒絕就發裸照給我的人。」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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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死了。」穿著粉色T恤的少女嫌棄得把一罐台O啤酒扔入垃圾袋，發出金屬敲擊的聲響。「你到底喝幾罐？男生的房間一定要這樣嗎？還只穿著一件內褲應門，萬一來的人不是我，下次見面就是去探監了。」張允恩質問連珠炮似的襲擊我，但我決定將它們當作耳邊風。

「饒了我吧，這件事現在根本不重要⋯⋯」更何況我已經穿上排汗衫了，雖說下半身依舊是紅條紋內褲。

然而正如我所說，上述都並非重點。

剛在床底下被張允恩尋獲的手機在我發顫的雙手中，螢幕簡直要被我捏碎了。

看來斷片的記憶還有後續，從凌晨兩點的訊息便能得知事件全貌。

原本是胡亂打電話給張允恩，然而中途卻被掛斷，接踵而來的是我發狂似的裸照自拍——照片中的我笑的像是智障般，高舉啤酒狂飲，但那並非焦點，真正引人注目的則是毫無布料遮蓋的下體，以高畫質呈現在相簿裡。

一、二、三⋯⋯居然拍了五張，根據少女的說詞，直到第五張時她將我封鎖才免於慘遭更多的「小日曦」攻擊。

啊啊，還有影片呢。

「呼呼，妳想看嗎？妳真的想看嗎？真的真的想——」

我趕緊關閉影片，前三秒就足以我羞愧一輩子了。

所幸受害者只有我的青梅竹馬一人，不然今天早上的景色會是看到警察破門而入⋯⋯不過張允恩已經夠糟了。

身為兒時玩伴，幼時對於對方的身體絲毫沒有害臊，然而一旦有了「男女授受不親」觀念時，羞恥心便幼年的記憶放大了數十倍。即便彼此毫無愛戀之情，依然也會羞紅滿面。

更何況是如此具有衝擊性的照片。

光是看到照片，宿醉的頭痛及失戀的難耐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來自於深淵的絕望——她絕對不會放過我。

「⋯⋯看在17年交情的份上，請不要告發我。」與其說是求原諒，倒不如說是求生。我雙膝跪地，為了往後的人生，不過是區區尊嚴罷了！

「這點話就想打動我？法院見吧。」

「我拿我爺爺的名字發誓，絕對不會再犯下同樣的錯誤！」

「至少拿自己的東西發誓吧！為什麼要扯上爺爺！」

啪的一聲，我的額頭立刻與地板接吻——允恩狠狠的將我踩在那赤裸的腳底下。「警告你蔣日曦，如果再犯，我會毫不猶豫報警。」

瞥了眼俯視我的眼神——如果有個瞪人比賽，我的青梅竹馬肯定穩坐第一，犀利的神色宛若刀刃抵住咽喉，少女勾起一抹足以殺人的冷笑，冷冽之氣直逼脊髓，嚇得我趕緊縮起視線，免得小命不保。

靠，死了，她真的很氣。

「我知道了！饒了我吧！」

「哼。」腦袋上的重量頓時減輕不少，雖然令人繃緊神經的面容依舊沒有改變。「怎麼，還有什麼話想說的嗎？」

「不，沒什麼⋯⋯」我重新調整姿勢，在房間內的小圓桌旁坐了下來。

『總覺得剛才走了一遭地獄，但是被裸足踩的感覺還不賴。』這種話我說不出口，假若說出來，下場鐵定不是被踩那麼簡單。

「大中午就算了，暑假第一天找我做什麼？我以為妳先回家去了，」我打了個哈欠說道。「伯母很想妳吧，畢竟很久不見了。」說起來，我也許久沒有見到允恩的母親，下次去打個招呼吧，畢竟曾受過人家不少照顧。

「上星期就回去過了，」少女搧搧手，也在我的對面坐下。「不過⋯⋯唉。」

逐漸凝重的語氣改變了允恩的臉色，她懊惱的敲著桌子，發出喀、喀、喀的聲音。

「我說，為什麼又吵架了？」我皺眉望向青梅竹馬。相處了多年，我早已知悉允恩每一個表情的含義，而眼前正是「家裡鬧翻」的招牌。

「你知道原因啊。」

纖細的手指將視線引導至女孩右手邊，正是那不大不小的紙箱。我知道原因嗎？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是——」

正想伸手過去一探究竟，箱子內忽然的震動打斷話語。「妳帶了什麼過來？」

「喵～」細微而嬌嫩的聲音穿過上蓋的縫隙，替允恩回答了我的疑問。

幾分鐘不見的好友：頭疼，再次對我說哈囉。「允恩，告訴我裡面是隻玩具貓。」

「是貨真價實的貓喔。」

「撿來的？」

「撿來的，餵了罐頭就追著屁股跑了。有點麻煩。」

既然覺得麻煩就不要餵流浪動物啊！「所以妳想做什麼？」

「我昨天在電話裡有跟你講過了，」少女打開紙箱，抱出一頭黑毛奶貓，似乎還出生不到幾個月，短小的四肢在空中掙扎著，試圖擺脫允恩的魔爪；一雙圓滾滾的眼睛盯著我看，似乎正傳遞求救的訊號；不若一般的流浪動物，牠的毛髮十分整齊，顯然在送來前允恩有事先打理過。「我說要把米空放到你宿舍借住，因為媽媽不讓我養寵物。」

居然連名字都取好了。

難怪兩人會有爭執，伯母可是出了名的討厭動物，無論再怎麼可愛始終無法打動這位固執的太太；而作為女兒的允恩，卻是個死忠的貓派份子，因此母女倆有段時間經常為了「家中是否該養寵物」的議題爭吵。

不過現在這並不重要。

⋯⋯大腦先生，我們有這段記憶嗎？恭喜，問就是沒有。「我喝醉了，根本不記得。現在趕妳出去來得急嗎？」

「我會讓裸照一起流出去喔。」

可惡，居然用了殺手鐧。「撇開我沒有記憶不談，妳知道我的宿舍不準養寵物吧？」

「可是你很喜歡貓娘不是嗎？有愛就沒問題了吧。」張允恩揮了揮米空的貓掌——奶貓已然放棄抵抗了。「別想騙我，誰不知道你老家的房間裡擺了些什麼。」

不，我明明記得獸娘模型是我在房間獨處時才會拿出來膜拜的，為什麼妳會知道！

「妳不要用那種缺乏邏輯的論點回答我。」我掩面吐槽，決定暫時忽略張允恩究竟是從何發現秘密，拜託別再加深我的煩惱了。「第一，假若被抓到，房東先生隔天就會把我與行李一起踢出去；第二，我是喜歡獸娘沒錯，但是獸娘跟獸本身就是不同的物種啊！獸娘不僅是人類與哺乳類的混合體，還會做家事、煮晚餐，諸如此類的優點難道貓咪辦的到嗎？所以基於以上各種合理而客觀的理由，我拒絕！」

「⋯⋯我知道你為什麼會被女孩子拒絕了。」黑髮少女的白眼都快要翻倒後腦勺去，並把名為米空的幼貓放回箱子。怎麼，我那幾乎完美的理由不夠好嗎？「我會找個地方給你安置好的，對不起喔，那傢伙是個壞蛋。」

「喵～」小黑貓如此回應。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那聲『喵』很失禮。」

「隨你怎麼說，我不會再求你了。」

「喂，我警告妳最好不要散播不雅照片喔。」

「沒必要那麼做，裸照還有更好的利用價值。」允恩扮了個鬼臉，抱起紙箱離開宿舍。「我會讓你後悔的。」走之前還不忘撂下狠話。

「拜託妳了。」我也不甘示弱回嘴，目送兒時玩伴離去。

總算把她趕走了。

我倒臥在空酒罐的懷抱裡，凝視著天花板。

希望明天不要在社群網站看到我上熱搜排行榜，或是聽到「你已經被包圍了，束手就擒吧！」這類話從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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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不久的將來，事實證明我確實該養下米空的。

因為我從未想過有更頭大的事即將降臨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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