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眷愛的孩子 - 第1章春雷 (2)

「有甚麼可以幫到你的嗎？」

剩下相聚的時光不多了，千秋希望能令店長多點展露笑容，直至生命最後一刻。

「拜託你把這部手機交給一個女生。」

店長握著一部掛著紅花吊飾的粉紅色手機，本來和善的笑臉添了份狡猾：「別說我這老頭不關照你，我家侄女很漂亮的，我常常叫她去當個模特兒呢。」

千秋不介意走一趟，但總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

「是緣份、緣份啦！」

真的能算是緣份嗎？硬要說的話，也不過是一場人刻意製造的相遇而已。

「好啦，快去、快去！不然要女生等你麼？」

像千秋一般寡言的冷酷男子，永遠敵不過朝氣蓬勃的中年人，再爭論下去只是浪費時間。

「……好吧。」

千秋微笑，無奈地接受這段不可拒絕的「緣份」。離開玩具店後他滿臉憂愁，眼睛盯著地面急步往前走，很快來到約定的地方——小花園。他隨便找張木椅坐下，繼續思考一道道難題。

沒理由，不可能沒理由。

壽命減少理應有前因有先兆。因為他做了甚麼壞事？這很難說，畢竟好壞之分只是一道模糊的主觀標準。除了好壞，還有甚麼可能？

以往發生過類似的事，中學時期千秋曾經是籃球隊一員。出於好勝心，他比想像中還要賣力，成為隊伍的核心人物。在某個練習日，千秋注意到隊友們頭頂上的數字全都驟降了。千秋不會刻意記住別人剩餘的壽命，當一下子出現了巨大變化，輪不到千秋假裝察覺不到。

可惜千秋只是一介渺小的人類，根本沒能力做甚麼去扭轉命運，只能勸說隊友們要珍惜生命，把握每分每秒。這些話對於年輕人來說，不過是一堆沒趣的教科書內容而已。

要是能早點想通背後的理由，說不定可以避免事情再度發生。

「請問……」

耳邊響起一把柔弱的聲音，抬頭一看，標致可人的小臉孔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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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欸……這是我的手機……麻煩你……」

手機主人靦腆一笑，紅潤的嘴唇很耀眼，那不是虛假的化學顏料，而是與生俱來的嫩粉紅色，來得自然耐看。長長的眼睫毛往上翹起，配上明亮水潤的大眼睛，左眼下的小黑痣可說是美麗女神的神來之筆。如店長所言，這女生確實很漂亮，長相如同洋娃娃般俏麗。

「啊……還、還給妳的。」

千秋不得不承認心裡冒出了某種悸動，心動感覺與可人臉蛋無關，而是源自那份獨特氣質，好比羅馬神話的維納斯女神，又勝過古代美人西施。

她穿著樸素的純白上衣，清新的淺藍色長裙，長及腰間的順直秀髮披在身上，純潔動人。站在盛開的椿樹下，鮮豔奪目的花兒湊在身旁，也不過是綠葉般的陪襯品，襯托那如詩如畫的美貌。

「名、名……字……」

「名字？啊，椿。」

千秋羞澀地搖搖頭，他的目光確實落在椿樹上，只是樹的名字並不重要，椿樹松樹也好，他絲毫不在乎。

「我是千秋……妳呢？」

差點忘了，若想知道對方名字，出於禮貌要先報上自己的。女生一愣，單是這個茫然的表情，足以牢牢抓住千秋的心。她微笑答道：「就是椿啊，很高興認識你，千秋。」

樹的名字是椿，女生的名字也是椿。千秋別過臉，不好意思正視椿。在這種時候出糗又是挺尷尬的，幸好涼風為他製造一個機會。風輕輕地吹過，一片椿花瓣徐徐飄落，正好落在頭頂上。

「嘻，千秋你真可愛。」椿拿走千秋頭上的花瓣，把花瓣遞給千秋：「當作我的謝禮，謝謝你。」

千秋可是個快要二十歲的青年，理應不會因別人稱讚自己可愛而感到高興，奇妙的是此刻心裡莫名地感到一陣喜悅。

假如有人不為椿的純真笑容而心動，那人肯定是冷血的，是邪惡的。千秋相信世上沒有人比椿更純潔無瑕。

他接過花瓣，低頭笑了：「那個……要是妳不趕時間的話……我、我們再聊聊可以嗎？」

臉頰像是著火了似的發燙，心臟跳動的速度讓人誤會心臟快要爆炸。千秋嘗試保持鎮定，不自覺雙手抓緊了背包肩帶。像千秋一樣不懂得用言語表達自我的人，光是說出這句邀請的話，經已用盡所有勇氣。

椿體貼地假裝甚麼也不知道，笑說：「我的時間多得很，走吧。」

聽說人喜歡另一個人的原因，源於他擁有自己缺乏的特質。椿的善良、開朗、溫柔……她的一切太過夢幻，超乎現實，深深吸引千秋。

他們並肩而行，率先開口打破寂靜的是千秋，他提出了一個問題：「可以說說妳的事給我聽嗎？」

「……」

椿並非拒絕回答，而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要說家庭嗎？還是談興趣？如此模糊不清的問題，令椿一時說不出話來，靜默了好一會。

「椿？」

「抱歉，我……」

要椿坦然指出是千秋的提問技巧太差，她又不忍心，最終支支吾吾的，對話毫無進展。她以笑容代替言語，既然想不到如何回答才算妥當，那麼笑一笑已經很足夠。

沒有源由，沒有合理的解釋，千秋傻乎乎的跟著笑出來，一副甜蜜幸福的樣子。

椿雙手擺在背後，微微低頭靦腆地問道：「對了，你喜歡詩嗎？」

「詩？」

「『這次我離開你，是風，是雨，是夜晚；你笑了笑，我擺一擺手；一條寂寞的路便展向兩頭了』，是鄭愁予老師的作品，你有聽過嗎？」

千秋愛看不同類型的書，小說漫畫工具書，凡是能啟發思想的書，千秋同樣喜愛。面對感性的詩詞創作，千秋選擇了迴避，原因是不喜歡困於詩詞獨有的憂愁之中。

「沒聽過呢，總感覺……這首詩很傷感，跟現在不太相合吧。」

「那……」

椿的眼珠轉向上方，噘起雙唇。她想了一想，記起一首大人小孩都認識的古詩：「『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這首又如何？」

「哦！我學過這首詩呢，是……是誰寫的……」

「嘻嘻，是李商隱啦。」

「對、對，難怪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在椿面前，個性文靜的千秋變得開朗起來，常常展露笑容。即使對話內容只是一些無關痛癢的瑣碎事，千秋依然覺得很幸福，每分每秒都比情詩描述的場面更為甜蜜。

說著笑著，二人繞行小花園一周，椿說想坐下休息休息。她靠在千秋的肩膀上，閉起眼睛，享受輕柔的涼風。千秋的身體頓時變得僵硬，裝作自然的低頭抿嘴一笑。

椿身上散發一種淡淡香氣，不是誇張刺鼻的香水味，那種香氣來得更純樸更清新，千秋很喜歡這種典雅的氣味。本想著轉頭窺看椿擺出了怎樣的表情，下一瞬間千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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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千秋再三擦過眼睛，映入眼廉的景象教人無言。他臉色一沉，喉嚨掐緊了般的擠不出聲音來。

「千秋？喔？你這條項鍊很特別呢。」

椿指向千秋戴著的項鍊，一個獠牙形狀的吊墜吸引了椿，想不到千秋看起來平實簡樸，也會喜歡戴飾物。

「嗯，謝謝。」千秋微笑，簡單回應一句後想起了另一件事：「對了，我有一包抹茶曲奇，要吃嗎？」

「真的？太好了！我最愛抹茶口味！」

椿接過一塊曲奇，碰到嘴唇邊，手倏然一顫，曲奇掉落後碎屑散佈滿地。

「抱歉！」椿連忙蹲下來清理，千秋不斷說著不要緊，幫忙收拾碎屑，但是椿依然滿臉歉疚的。

「妳……身體還好嗎？」

「有點累而已，怎麼啦？」椿握緊了雙手，千秋注意到她的手正在抖動。對視一眼後，千秋發現她的臉色不像剛才那麼紅潤，失去了原有的生氣。本人好像沒大感覺，堅持只是身體疲累。

看見千秋一副憂心的樣子，椿同樣皺起了眉頭。千秋搖頭笑說：「沒甚麼，我擔心妳身體不舒服。」

椿淡然笑了笑，又再靠在千秋的肩膀上輕輕說道：「千秋，我可以睡一會嗎？」

「嗯，當然可以。」

未幾，椿發出沉重的呼吸聲。千秋盯著她的睡臉，重覆思考同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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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椿的壽命突然減少了？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nRwbOb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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