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天使 - 首部曲－英雄之心　第一百零七回　浴火鳳凰

　　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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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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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鏘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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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花四射，柳仁焦與馬致遠一人舞刀，一人揮斧，一連對擊了三下，一下較一下沉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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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遭彼此的怪力所震，兩人均是後退了數公尺，緊接著再次衝向對方。只瞧那巨斧至上而下狠劈，破風發出了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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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士見狀不敢托大，雙手緊握刀柄，使刀至低而高，抗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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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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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兵相接，隨之而來的，是後頭那洶湧無盡的神力對撞。頓時間，一道圓形震波由撞擊點朝外，四面八方噴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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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地遭此波鑿出了個大窟窿，黃沙則四散飛濺，噴了數丈高，散滿了視野，使人再也看不清柳仁焦與馬致遠的膠著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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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來秒後，塵埃稍稍落定，柳仁焦與馬致遠再次現身於視域，僅見兩人約莫相距十公尺，單腳跪地，並用各自的武器撐住重心。身上的衣布早已碎裂出好幾塊不規則的洞，破爛又骯髒不堪。口中皆含著猩紅透亮的鮮血，緩緩由唇邊溢出，戰士甚至還流了右側的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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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瀰漫於空的沙塵，降落在衣衫碎陋之身，他倆均感刺痛無比，但兩人皆是硬忍下來，不願流露出疲弱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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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戰，柳仁焦與馬致遠誰也不肯服輸，氣喘吁吁地死命站起，互相瞪視著。於這靜寂到有些詭異的氣氛之中，卻看那馬致遠突朗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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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一生都在為任務而奮戰，刻意壓抑了渴望戰鬥的本性。我必須承認，我內心現在久違地沸騰起來了，很高興能與你痛快地打上這一架。」這馬致遠竟是打破緊繃，英雄惜起英雄來，「你說不定比你哥還要強，是個可敬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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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廢話真的很多，」柳仁焦撇嘴一笑，亦是惺惺相惜，「但我同意，你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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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說也該做個了結了。」馬致遠戾氣大盛，一把拔起陷在沙裡的斧頭，朝旁用力一甩，將落於上的沙粒盡皆甩下，「用盡你的全力衝過來，一決勝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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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種就放馬過來！」柳仁焦燃起了熊熊的鬥志，朝天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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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啊──！」馬致遠亦是激奮，急速奔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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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一死戰，柳仁焦正欲回應對方這發自靈魂脈動的攻勢，怎料，戰士甫跨出了第一步，卻猛然止住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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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你娘啦！我眼睛又進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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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著黑騎士的存心找荏，呂慶堂板起面孔，定定地望著辰若曦，半晌，說道：「我不打算與你為敵，文明人嘛，如果可行，我們可以和平解決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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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提議倒是大出辰若曦意料之外，他楞了下，放下舉劍之手，問道：「你是不打算與我為敵，還是不打算與龍爺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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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怎麼想，但這就要看你的答覆了，由不得我。」呂慶堂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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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現在是想讓我當壞人？」辰若曦歪嘴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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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局內，有誰是真的壞人呢？我們不都是為了英雄事業而獻身於此嗎？」呂慶堂擺了擺手，「只是人各有志，理念不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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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愧是一代宗師！」辰若曦內心登時肅然起敬，可他仍是道：「但這樣一來，我就更不能讓你的子弟兵進去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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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如果說，只讓我一個人進去呢？」忽然一名佇在呂慶堂身後的黑衣女人，略帶畏縮，又似鼓起勇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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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湘雅！這裡沒妳的事！怎能在此大放厥詞？」呂慶堂轉身過去，大聲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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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可是我必須……」羅湘雅眼神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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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頂嘴？」呂慶堂趕忙制止羅湘雅繼續發言，模樣倒像是嚴父在呵斥愛女，這突發變故，勾起了辰若曦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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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慶堂大叔你先別罵人嘛，脾氣這麼大對心血管疾病不好，你這樣很不給人家面子欸！我想聽聽看她之所以想進去的理由。」黑騎士笑著調侃，接著又問羅湘雅：「說吧，妳為什麼堅持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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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湘雅瞳孔顫動地先是偷偷瞄了瞄脹紅著臉的上司，又望向黑騎士，囁嚅地說道：「有……有個很重要的人在裡面，我……想去幫他。」語畢，現場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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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辰若曦奇道。

　　「他……他在我最心灰意冷的時候站在了我的身邊……」羅湘雅闔上眼，接著睜開眼皮，「鼓舞了我。」瞳仁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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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是我的夥伴嗎？」辰若曦挑起了右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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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羅湘雅眼神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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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不怕死在裡面？」辰若曦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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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羅湘雅語氣很是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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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這樣做可是辜負了妳的主管，以妳主管現在的立場，我如果真的放妳入內，他將來會很難做人的喔？」辰若曦聳了聳肩，瞥了呂慶堂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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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這……」羅湘雅慌亂地看向呂慶堂，隨後又望向地面，一時之間，卻是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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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放妳獨自一人進去，妳自己決定吧？」辰若曦不知該陌生女孩想要幫助的人是誰，但他看得出來，對方是鼓起了多大勇氣，才站了出來，提出這份要求。辰若曦從中看到了堅定不移的強韌意志，因此他願意賭上這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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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湘雅緊握粉拳，汗出如漿，猶是難以定奪，她不敢再看自己的上司，她心裡想著，這下呂慶堂肯定對自己非常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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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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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人意料的，呂慶堂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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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羅湘雅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狀況，詫異地凝向呂慶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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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沒聽錯，去吧。」呂慶堂和藹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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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為什麼？」羅湘雅兀是不解，露出了個像是孩子做錯事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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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問了，趁我還沒回心轉意，盡快動身！」呂慶堂揮揮手，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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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湘雅抓著自己領口，表情複雜，旋即深呼口氣，走向門前，彷彿終於下定決心，對著呂慶堂說道：「慶堂叔，謝謝你！」又轉頭朝辰若曦道：「黑騎士也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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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我無名黑騎士，那才是全稱，或者妳可以叫我若曦就好。」辰若曦嘴角含笑，「祝妳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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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湘雅鄭重地點頭致意，又吁了口氣，隨即拿出通行證，跨入虛擬實境之中。她的髮絲如絮，隨著內裡灌出的風兒飄揚，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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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羅湘雅就這麼輕易地被縱放進去，在場的黑衣特勤組禁不住竊竊私語，甚或連少數第七小隊的自家隊員，都開始低聲評判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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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欸，所以北迴拳師背叛我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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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他早已是對方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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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那真是太不可原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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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若曦注意到了現場的狀況，他望向呂慶堂，笑問：「我說慶堂大叔，這麼乾脆就同意讓她進去，你何時變得心腸這麼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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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全都是間諜之計，暗中跟她串通好以取信於你，這樣一來她就能作為友軍身分接近柳仁焦他們，伺機而動了。」呂慶堂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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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原先黑衣特勤組們對他的懷疑聲浪登即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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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說嘛！北迴拳師怎麼可能會背叛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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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險，差點就誤會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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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雖然我早就知道平常老大私底下很照顧羅湘雅，但一直不知為何？現在才明白，原來前面鋪陳那麼久，都是為了這一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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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若曦仔細打量著呂慶堂的漠然神情，再回想剛剛羅湘雅的種種反應，又思及呂慶堂方才說的是「柳仁焦他們」，而非「柳文宇他們」，他心下通透，呂慶堂與羅湘雅並不是事先串通好的。呂慶堂是真心疼愛這個年紀比己小了兩輪的下屬，所以才甘願縱容她去闖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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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或許更是因為被其勇敢真摯的心意所打動了吧？而羅湘雅口中那位想去協助的人，想必就是柳仁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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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及至此，辰若曦不打算說破，既然這戲台子都架起來了，他決意與對方共同將此齣戲碼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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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慶堂朝著黑騎士輕輕笑了笑，那笑容既是感激，亦是無奈，而其中，隱隱又帶點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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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在述說，那女孩不只是我軟弱而叛逆的下屬，更是我如同親女兒般憐惜，卻又忍不住頻仍對她絮絮叨叨的麻煩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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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終是望女成鳳，終於盼到這天，如今她張開那對美麗無雙之浴火翅膀的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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