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墜落之時 - 第七節／契約終結

　　妮可再一次敲響了歐菈家的大門。

　　雖然近來她跟沙凡已是熟絡不少，但沙凡還是毫無要教她任何東西的意向，她也只好向同為妖精夥伴的人類求助——不幸地，她在學時期的朋友都未能成為妖精夥伴。而當她正為此事煩惱的時候，魯特羅主動伸出了援手。

　　於是這一個月來，她每天日間都來到這兒，接受魯特羅的指導。男子所授予的除了法術知識，更有在戰場上存活的方法。

　　今天也不例外。她握住魯特羅給她的木劍，靈巧地躲開對方的瑪那攻擊，實在躲不開的就以木劍架開。

　　「賈西亞知道了你每天都來這兒，有沒有說甚麼？」魯特羅一邊以瑪那攻擊，一邊跟妮可閒聊。

　　「……」妮可把一輪攻擊都化解之後，才回應道：「沒有。他甚麼都沒說。」

　　說罷，她卻突然感覺到背後有瑪那反應，她迅速轉身，以木劍架開瑪那彈。

　　「是嗎？」魯特羅摸了摸下巴，看向輕鬆感知及化解自己偷襲的妮可，又揚了揚手，數道攻擊再次襲向少女。

　　就在妮可專心化解攻擊之際，魯特羅漫不經心地再次開口。

　　「話說，我明天會離開歐菈。」

　　「甚麼？」妮可一劍把所有瑪那攻擊同時粉碎，然後禁不住再問：「你說甚麼？」

　　「明天是我的三十歲生日。不預祝我生日快樂嗎？」

　　噢，對的，結下了正式契約的人類會作為媒介直至三十歲，就會解除契約，離開妖精的身邊。

　　只是想不到，他離開的日子竟來得這麼急。

　　這天休息的時候，妮可只是緊盯著水杯，然後悶悶地發問：「那麼三十歲生日以後，你打算做甚麼？」

　　「秘密。」魯特羅說罷，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卡片遞給了妮可，然後才接著說：「若果你真想知道，我們就以人類的身份在這兒再見。」

　　以人類的身份，而非妖精夥伴的身份。

　　妮可聽懂了魯特羅的話，雖然感到驚訝，也忍不住睜大雙眼看向男子平靜的神情，但最終還是接過卡片。

　　她看也沒有看那卡片，就把它收入口袋中，然後苦笑說：「我不會去的。」

　　與魯特羅相處了好一段時間，妮可真誠地把他視為老師般尊重，所以她甚麼批評的話都沒有說，也沒有追問原因，只是接受了對方的決定。

　　「我們隨時歡迎你。」魯特羅伸出手去，摸了摸妮可的頭，然後再接着說：「以後有甚麼問題也可以去找歐菈，她絕對會幫助你的。」

　　「咦？」

　　「我討厭妖精，卻不討厭歐菈。」魯特羅猜到了妮可沒有說出口的疑問，回應道。

　　妮可不禁回想起與魯特羅初見那天，他和歐菈之間的互動——他們二人處處展現出相知多年的默契，讓人羨慕——她就知道他不可能討厭歐菈。

　　那麼到底是為甚麼？明明一直都在以妖精夥伴的身份幫助自己，為甚麼明天就要站到對立面去？

　　她正想發問，魯特羅卻已經站了起來，宣告休息結束。

　　「作為妖精的夥伴們，我們來繼續鍛煉吧。」

　　第二天早上，妮可還是來到了歐菈的家。應門的卻不再是紅髮男子，而是友善地笑著的藍白髮妖精。

　　「如果你是想來送別魯特羅的話，他清晨已經離開了。」

　　妮可甫進入室內，歐菈就如此跟她說道。

　　「這麼早？」

　　妮可已經比平日早到來，想不到還是見不上魯特羅一面。她有點沮喪地回頭看向街道，但很快她就收捨好了心情，看向妖精。

　　「沙加先生說，有甚麼問題都可以找您。」

　　「當然，倒不如說這兒隨時歡迎你來！」歐菈張開雙臂，朝妮可露出燦爛笑容——然後突然想到了甚麼似的，拍了拍手。

　　「對了！魯特羅有留下禮物給你！等等我拿給你。」妖精說罷，便迅速往上層飛去。

　　妮可目送妖精的背影，緊緊地握住自己手上的東西——枉她也準備好了道別禮，想不到竟然連人影都見不著。

　　還真的是……只會以人類的身份再會。

　　她不知為何感覺有點苦澀。於是她垂下眼睛，靜待妖精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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