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挑戰】小說合集 - 【草稿】轉生為反派神祇 2. 永夜之主

房內已無牧師，而是一名身穿黑色長服，看不清面孔的「人」。祂看上去像人，卻絕不是人，而是某種更為崇高的──

祂來自深淵，亦來自渾沌，與那被世人稱為光明的神祇同為萬母的雙生子。

「永夜……」蕾西向後爬去，摀住了嘴，剎那間驚覺眼前所見代表什麼。

她的頭腦因受到衝擊而一片空白，渾身發冷，怎麼也說不出後面的字眼。

那些她過去在聖書上讀過的事蹟，如今成為現實了。

怎麼可能？

她望著那不再是牧師的「人」，看見對方周身籠罩於深不可測的黑暗中。

【……自亙古以來被稱為深淵支配者，灰黯及世間最邪惡的一切均聽從於祂。】

光明聖書上的內容不期然浮現在蕾西腦中，她愣愣地想著，為什麼……牧師會是永夜之主？那被光明之主擊退而蜷縮於深淵中的不潔之神，如今復甦了嗎？

方才她走到廚房，想起今年醃製的肉類與乳酪已經所剩無幾，恐怕到了今晚或明早便沒食物可吃，才連忙折回牧師的書房前。

由於牧師沉浸於閱讀中，經常沒聽見她的敲門聲，若被打擾還會因此慍怒，她便無師自通學會偷看的技能，待牧師休息時再敲門。

但是這次她卻看見了不可言喻的事物。

不能被發現，否則會有危險的……永夜之主將帶來災難……

蕾西好不容易才撐起發軟的四肢，逃也似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跪著祈禱了一整天。

艾安對此毫不知情，他還不能熟練地運用聖職權鑰，不知道自己的身分已經在無意間暴露了。

＊

今天是一月一次收取信仰稅的日子，忒雷鎮民早早便到聖堂等待。

他們由小鎮的四面八方湧來，無論老弱婦孺或身體傷殘，全都穿過風雪聚集在聖堂內，共有九十餘人。

聖堂與村裡所有的建築都不同，莊嚴聖潔，在推開那扇兩人高的玻璃大門前，會先走過一段極長的雪白大理石階梯，接著才能進入建於山壁上的聖堂。

在溫暖而終年燃燒著柴火的室內，雕有使徒的十二石柱矗立於聖堂兩側，最前方則是光明之主與半翼天使的雕像，天使呈現跪姿垂首於上主面前，謙卑接受祂的恩賜，醫治了殘疾的雙翼。

鎮民們魚貫而入，在聖堂中的長排座椅上坐下，心存虔敬，按照牧師過去教導的開始祈禱。

MD，還真浪費木柴，也不想想這間聖堂有多大。

艾安看著蕾西將捆好的木柴不斷扔入壁爐中，心疼不已。

聖堂大部分時間都沒人，再怎麼說木柴也是鎮民冒著風雪辛苦撿來的，整天燒著只為了給幾尊雕像與石柱取暖，美其名是溫暖上主的殿，難聽些就是浪費資源。

套句艾安常說的話，用屁股想也知道，光明之主是不可能親自降臨於這座聖堂中的，當祂老人家很閒嗎？

艾安站在光明之主雕像後方，任由蕾西將他的聖袍整理好，別上綠色的牧師臂章。

忒雷是個邊陲小鎮，因位處龍脊山脈另一側而冬冷夏熱，北風沒了山脈的阻擋，特別冷冽刺骨。

堂裡許多孩子的耳朵、臉頰與手都生了嚴重的凍瘡，雙手交握祈禱時，甚至會弄破水泡，疼得他們不得不中斷一小會。

將家中厚衣服讓給孩子們穿的大人，幾乎全都冷得發抖，直到坐下片刻後才因聖堂內盛大的爐火而暖和起來。

在這樣嚴寒的天氣下，竟然全鎮人都到了。

艾安想起自己讀大學時還經常因下雨而翹課，不由得打從心底敬佩起這些鎮民。

「我看看，記得有個東西……」

作為擁有系統的穿越者，艾安還是有些金手指的──雖說系統本身就是金手指──例如神威技能。

不同於聖職權鑰，神威是一次性的，必須消耗信仰值才能發動。

與氣候相關的技能目前有兩種：

【改變一日天氣，所需信仰值：1000點，冷卻時間：1天】

【改變一年氣候，所需信仰值：10000點，冷卻時間：3年】

需要的信仰值也太多了，去搶比較快……

在忒雷這種不到一百人的小鎮，要蒐集一千點都很困難了，更何況只能改變短時間的天氣，治標不治本。

艾安嘆了口氣，將面板關上。

「大人，時間到了。」蕾西行禮。

注意到她交握於身前的手正顫抖著，艾安以為是天氣過冷所致，便道：「你去爐火邊暖暖身子吧，今年的冬天特別冷。」

回去得讓人給她做幾件保暖的冬衣，瞧教廷那衣服薄的，都能看見她曼妙的身型曲線了。

若非牧師艾安過去曾受過嚴格的體能訓練，此刻怕是也撐不住，更遑論蕾西這種纖細的女孩。

艾安想得周到，蕾西心中卻沒有半分感激之情，反而升起一股恐懼的情緒。她低垂著眼，細如蚊蠅地應了一聲。

可怕。

永夜之主比書上紀載得更加邪惡，雖然不清楚祂為何再次降臨，又為何選擇艾安牧師作為神降者，可目前看來祂正試圖以無害的外表欺騙世人。

光明聖書將永夜之主描述為十惡不赦，因為祂不似光明之主是純粹的善，而是惡與混沌的結合，自從千年前首度降臨後，人類便被其汙染。

因古爾的遴選過程極其嚴格，蕾西必須熟記光明聖書上的經文，其中一段如是敘述：

【起初萬母以自己的形象創造人，人類善良純真，歸於光明之主的庇佑下，然而永夜之主卻以罪惡的火種誘使人墮落。】

在艾安身後，蕾西瞄了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一眼，隨即低下頭。

她服侍牧師已有兩年，知曉那具聖袍下隱藏的身軀近乎完美，因長年受訓而精壯結實的體態，以及背部上跋山涉水所造成的傷痕，為力與美的結合。

還有他那略為凌亂的金棕色短髮、充滿笑意的雙眼、羞澀的笑容、寬闊溫暖的手……確實是罪惡，非常罪惡。

儘管蕾西目前沒在對方身上看出一絲一毫的邪惡，但是她仍然告訴自己，絕不能被誘惑。

她目送艾安抱著光明聖書站上講桌，在所有鎮民的面前，他身上的純白聖袍看上去如此耀眼。

「感謝各位遠道前來，今天我們不講道，而是要說明幾件重要事項。」艾安把光明聖書擺在一旁，開口第一段話就令所有人瞠目結舌。

「從今以後，取消信仰稅。」

如果蕾西有眼鏡的話，此刻已經跌破了。

她一瞬間慌了神，奔上前扯住艾安的袖口，「您在說什麼？不能取消信仰稅！這是人民的崇高信念，是對於上主虔誠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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