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挑戰】小說合集 - 【黃昏的故事】千年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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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他來到元江岸邊，求玄鳳帝君為他延壽。

聽聞呼求，她施施然現形，一身墨色華服逶迤於水面之上，向他緩步而來。

她道：「為何求不配得之物？」

「此乃為我髮妻。」他雙膝跪地，俯首道：「我命不久矣，只希冀能多伴她一些時日。」

她略一沉吟，瀲灩的眼眸望向他。

「望帝君施恩。」他的聲音已然顫抖。

「如此，你欲以何物交換？」

他遲疑半晌，低聲道：「我的魂，我的魄。」

她一怔，忽而明媚一笑。

「甚好。」她頓了頓，「我便應你所求，賜你長生罷。」

他欣喜若狂，抬首時卻不見帝君蹤影，只餘下一句輕煙似的話語：「千年後再到江畔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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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之後，他按時來到元江。

彼時已物事人非，滄海桑田，他卻依舊維持著當年俊朗的樣貌。

「求帝君收回我的魂魄。」再見到她時，他如是道。

她噙著一抹微笑，凝望著跪在江邊的他，一如從前。

「若我不肯呢？」她問道。

他倔強地跪著，沉默不語。

「千年前，我賜你不配得的，如今又想求甚？」

他伏得更低了，彷彿要將自己嵌進土地中。

「我悟了。」他道：「那不配得的，便是不該得的。我妻早已成枯骨，家國改朝換代，身側之人來來去去……我曾見識過至親之人的背叛，見過幼童被屠，見過人食人，亦見過王者殞落。我已見識過太多，如今只求安歇。」

「凡人啊……」她的呢喃細語如同一陣微風，輕輕拂過他的耳際，「你願做天上的浮雲，隨心所欲；抑或是地上的一抔土，世世代代滋養生命成長？」

「我願做元江中的一汪水，常侍帝君左右。」他道。

「甚好。」她再次道：「你仍有永生，只是這回不為己身欲望，乃是為萬物而活。」

他頷首，終是流下淚來。

隨著黛黑的江面逐漸吞噬殘陽，他的身影亦化作一抹流光，消逝於滔滔江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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