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挑戰】小說合集 - 【下午的故事】收藏者茶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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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視著眼前熱騰騰的咖啡，懷疑自己看錯了。

那顆沉浮於棕黑色液體間的事物要不是與眼珠極其相像的物體，就是真的眼珠。它有鮮明的血絲紋路，以及維妙維肖的、放大的瞳孔，後頭還連接著一部分煮熟的組織。

「呃，」我輕輕晃了晃咖啡杯，確認那顆「眼珠」在裡頭，接著喚來服務生，「不好意思，這是什麼整人遊戲嗎？」

女服務生有一頭金髮及濃重的龐克風妝容，聽見我的問題後微微一笑，「不是，這是本次『收藏者茶話會』提供的特別飲品。」她的笑容有些迷幻，朝我眨眨眼便離開了。

好吧，「收藏者茶話會」。我本來打算開車到堪薩斯州探望祖母，途中看見這間餐廳門口貼著「收藏者茶話會歡迎您」的標語，好奇心加上飢餓作用之下就進來了。

「嘿。」一名中年女子坐到我身邊，看上去像我辦公室的秘書，髮型與衣著都一絲不苟，「我以前沒見過你，你是『收藏者』嗎？」

「我──」我正要回答，她卻快速地朝我笑了一下，伸出一隻只有中指的左手，「抱歉，還沒自我介紹，我是菲比。」

「卡爾。」我回握住她的手。那感覺很奇怪，像是握著一塊發燙的鐵，「我算是收藏者吧。」我聳聳肩，喝下一口「眼珠咖啡」，道：「平時會收藏一些模型，我妻子則喜歡娃娃。」

菲比大笑，「模型與娃娃？真是太酷了，你一定得告訴我你們是如何成為收藏者的！」

「我更想知道你收藏了什麼？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特別的同好聚會。」我道。

「這確實是個不尋常的聚會，但是對我們來說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事。」菲比環顧四週正在走動及交談的人們，眼中閃爍著光芒，「我啊，喜歡收藏小男孩。」

「像是……娃娃嗎？」我不確定道。我妻子莉芙也喜歡男娃娃，但是她可不會稱那些洋娃娃為小男孩。

「不，是皮膚。」她捲起袖子，讓我清楚看見手肘與上臂的縫線與疤痕，「瞧，我現在就穿著呢，特別保暖。」

我開始感到有些怪異，胃中隱隱泛起作嘔的感覺，「穿著什麼？」

她瞥了我一眼，後方忽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菲比！」

「抱歉，失陪一會，待會再來聽你精彩的故事。」她端著咖啡走了。

我又坐了一會，留心聽著附近的人交談，卻感覺愈來愈不對勁。

「……前天，我收藏了那位少女。她真是太美了，紅色的捲髮……我都捨不得剪下來，最後只留了幾片指甲作為紀念品，其他部分則做成標本。」

「……我將他的臟器一件一件取出來，那味道真是絕了，事後我還和查理一同享用了他緊實的大腿肉！」

「……被掐死的瞬間會縮緊，你明白的吧？如果有天堂，那大概就是了。」

一陣寒意由脊椎蔓延而上，我盯著咖啡中載浮載沉的事物，越看越覺得它像是真的眼珠。嘴中殘留的咖啡氣息也不再迷人，而是逐漸發散出一股血腥與腐臭味。

「卡爾？」

菲比的聲音將我喚回現實，我清了清嗓子，卻發現喉嚨仍然一片乾澀。

「怎麼了？」我盡可能使握著杯子的手別顫抖。

「他們說，你好像不在與會者的名單上？」菲比指了指不遠處正看著我竊竊私語的兩位男子。

「我……不，我得走了。」我放下杯子，菲比卻拉住我的手，綠眼珠中閃過一抹興奮。

她舔了舔嘴唇，低聲道：「雖然我不喜歡成年男性，不過我相信這裡還有很多人願意收藏你。」

我試圖掙脫，但是她的力氣卻大得異常。愈來愈多人湧了上來，將我們團團包圍。

「不──」

我知道，自己再也無法走出餐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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