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排球夢 - 第七章──惡耗

離開了學校之後，姍蓉便乘車回去嘉湖山莊。

一路上，姍蓉不停地回想著雅泳跟她說出如何把她的專題研習借給傲兒的過程。

姍蓉越想就越生氣，覺得自己無端端的被冤枉，心裡非常不服氣：「全都是那個董雅泳害的！她真是個害人不淺的害人精！」

話雖如此，但當姍蓉想起待會回到家裡後，就可以撲到媽媽的懷裡去撒撒嬌，她心裡的怨憤就稍為消了一點點。

然而，事情卻並未盡如人意……

當升降機門一打開，姍蓉就蹦蹦跳跳的來到家門前，掏出鑰匙開門。

門一打開，姍蓉就聞到一陣嗆鼻的油煙味和刺鼻的食物燒焦臭味。

「嘩！燒焦了甚麼嗎？」姍蓉驚叫，瞥見廚房正冒出一團團灰色的煙，就立即飛奔到廚房裡去查看。

一看之下，就發現煤氣爐上的鐵鑊好像火山爆發一樣，正冒出陣陣的嗆鼻的煙團！

煙團不停地從鑊裡冒出，儘管抽油煙機已開到最強風力，卻仍未能把廚房裡的濃煙抽走。

姍蓉立即一手捂著口鼻，一手伸手過去關掉那煤氣爐。她的心裡暗暗感恩：「幸好媽媽教過我如何開關這個煤氣爐呢！」

關掉爐火，待那鐵鑊裡的煙團慢慢散去之後，姍蓉這才看清楚，原來鑊裡正烹煮著一條倉魚呢！不過，如今倉魚都已變成一塊黑炭了！

「為甚麼會這樣子呢？啊！對了！爸爸和媽媽呢？他們在哪裡了？」姍蓉跑到爸媽的房間裡去查看，但卻找不到半個人影。

「奇怪！他們到哪裡去了？」正當姍蓉拿起電話的話筒，想要撥打媽媽的手提電話時，卻瞥見媽媽的手提電話原來遺留在飯桌上。

姍蓉心也慌了，正躊躇著該到哪裡去找爸媽時，大門就傳來「卡唰」的開門聲。

「爸媽回來了？」姍蓉興奮極了，二話不說的就撲到門邊，準備迎接爸媽回來。

誰知，開門進來的，並不是她所熟悉的爸媽……

「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肯罷休？才肯相信我呢？」平時一臉慈祥的爸爸，竟突然變得十分凶惡，連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像怒吼中的獅子的一樣。

「你跟我講真話，我就相信你啊！」而一向溫婉嫻熟的媽媽，這刻也彷彿變成一隻正舉起雙鉗保護自己的蟹一般。

看見爸爸和媽媽吵得這麼厲害，姍蓉焦急得快要哭出來了，就喊道：「爸爸媽媽！你們都不要吵了！好嗎？」

「蓉蓉，這是爸爸和媽媽的事，你先回房間去吧！」媽媽扭頭吩咐道。

「不！我不依！」姍蓉猛地搖著頭，「我不要你們吵架啊！」

正當爸爸也想開口勸她回房之際，就瞥見她的右手手腕處竟紅了一大片。

「蓉蓉！怎麼你的手……」爸爸憂心得叫了出來，「又是打排球弄傷的嗎？」

「怎麼了？」媽媽亦緊張地湊到姍蓉面前去，「哎呀！真是紅紅腫腫的啊！」

說罷，媽媽便跑到房間去，找來一支按摩膏，替姍蓉按摩著。

「這傷處……其實……」姍蓉看著這紅紅腫腫的一塊，才想起應該是剛才被那熱鑊燙到了，但因為緊張要找爸媽的原故，所以連被燙傷了也不知道。

「我早叫過你不要再打排球的，但你就是不聽我的話！」爸爸心痛地說。

「對啊！」媽媽附和道，「蓉蓉你就聽爸爸的話，不要再打排球了！」

聽見爸媽不許自己再打排球，姍蓉的心霎時就沉了下去……

可是，看見爸媽能從激烈的爭吵中變得同心，異口同聲的要求自己不要再打排球，那種窩心的感覺卻叫她不忍違背他們的命令，免得他們又再吵架。

媽媽看見姍蓉怔怔的，就問道：「怎麼了？很痛嗎？」

「明天我就打電話跟你的老師說退出排球隊的事吧！」爸爸下了決定。

「啊！不……」姍蓉猛然醒來，連忙揚著手，「我還要打學界排球比賽啊！」

「不行！你看！你的手都腫起來了……」媽媽的眼眶紅了一大片。

「那麼……至少也讓我打完學界之後才退出吧……」姍蓉苦苦哀求。

「好！打完學界排球比賽之後就一定要退出排球隊，不能再打排球啊！」爸爸一錘定音。

「啊……」姍蓉十分失落，但看見爸媽不再吵架，她也只好逆來順受，答應爸爸這沉重的要求，不敢再討價還價。

媽媽替她敷好藥後，便著她回房間裡去。

姍蓉關上房門後，把耳朵湊近門邊，細聽著門外的聲音──外面很靜，沒有半點吵鬧聲，爸爸和媽媽的爭吵似乎已告一段落。

雨過天青，姍蓉頓感雙腳乏力，於是走到床邊，大字形的癱倒在床上，對著那掛在天花板上的掛燈看得出神……

本來打算向媽媽撒撒嬌，卻竟當了爸媽吵架的「和事佬」；本來打算跟媽媽訴說在學校被冤枉的慘況，卻竟換來不能再打排球的噩耗……

咦？臉頰……怎的濕了？那……掛在天花板上的掛燈怎麼變得朦朧了？

姍蓉不知怎的在抽搭著，連聲音也哽咽了。

她把身子側向右邊，讓眼淚自然地往臉頰的右邊流去。

她深深地呼吸著，想要舒緩心裡那份鬱悶，可是，淚水卻沒有想停下來，她的身體亦開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著。

她一把抓住被子，緊緊的擠到臉上去，然後，放聲大哭……

她竭力地喊叫著──把被人冤枉的不忿喊出來、把被爸爸禁止再打排球的悲傷喊出來、把失去芷昭這位好友的難過喊出來……

為甚麼？為甚麼會發展成今天這個地步？

對了！是她！

本來一切順利的，要不是她的出現，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模樣……

都怪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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