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瑤山之業火重生(卷二) - 第十一章－滄海桑田（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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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歡帶著許清琬，轉瞬來到華山劍塚。手起刀落，血體通紅的血灼堂堂插回頂峰。她一手扯去婚袍覆於劍上，道：「待吾來。」

拂袖而去，萬劍聲鳴驟停，輕煙繚繞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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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臘月大雪，到處清白一片。吃食攤販無法開門做生意，跟著各家戶齊清掃。孩子開心捉住雪，握成團互相丟玩，踩跳在厚厚的雪地裡樂不可支。

他們追跑，興致正濃時，一小男孩扭著脖子，只顧後方朝他追來的朋友，未注意前方狀況，一頭歡喜地栽進孔雀紫服。

小男孩先是叫喊了聲，舉首看見那神色清冷的面孔中，眉頭輕皺的男人。一時忍不住，委屈地哇哇大哭起來。

男人接著一愣，後方隨侍立刻上前把小男孩牽過身側，輕拍背道：「自己撞人怎還委屈了呢，不哭了阿，男兒有淚不輕彈，不哭了。」

男人拍去腰部附近沾上的塵雪，小男孩的家人也聞聲趕至，搓著手道歉：「奴給狗兒向崔刺史賠不是，還請崔刺史勿怪罪！真的對不住！真的對不住！」

「下次注意點。」崔昱辰回道。

「是是是！奴下次一定注意！」小男孩的家人從隨侍身邊把人領回，小聲罵道：「哭甚麼哭！讓你掃雪幹嘛去了！看我不回家修理你！」

小男孩吸著鼻子，栓緊家人返回，比起到家挨揍，更怕後方身穿官服之人。

看著二人健步如飛，崔昱辰開口：「龍易，附近積雪情況如何？」

「大致和這裡差不多，尚有居民可幫忙掃除。城外幾處人煙較少，堆積較為嚴重，屬下已命人前往協助處理。」龍易回道。

崔昱辰頷首，繼續移步前行，幾步後又停下，偏過頭問道：「我看起來恐怖麼？」

龍易劇烈晃著腦袋，反射性回答道：「不恐怖阿。」

「再裝。」崔昱辰淡回。

「哎，屬下跟您久了當然不覺得，可若要問其他人……倒是有那麼點…」龍易搔著後腦，難以啟齒外人傳著堂堂雍州刺史，崔昱辰是個鬼見愁。

「許是這雪今年下得特別旺，各處災情頻傳，昱辰兄不舍晝夜，挑燈伏案，難免臉色不好。」龍易臉面朝天，迎來細綿冰晶：「幸好快停了。」

「但願罷。」崔昱辰垂眸：「該去看看了。」

「屬下這就去準備。」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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皚皚白雪鋪一地，留下兩行馬蹄印，深淺不一。乍臨初冬到現在，無一日不落雪，姜府後山的桂花林想當然耳。

舊客崔昱辰來到從前一塊隆起坡，如今被厚雪填平，只露出一小部分的木牌，上頭的刻字已不復見，嘆道：「改日清一清罷。」

「是。」龍易回道。

數月過去得無聲無息，還能想起滅門那日，女子拾披帛，擋百箭的不屈。而他便是在那場風暴中，頂著官銜做事的號令人。

江湖，官場，兩者密不可分，都一樣險惡。淌混其中，是非黑白便沒拎得那麼清楚，誰都怨不了誰。

可他，還是覺得虧欠了。

龍易陪站著，心知肚明有人又往回憶走去，道：「昱辰兄做得夠多了。」

「何為夠？」崔昱辰問道。

「幫助重、姜兩府的奴僕找合適的下家，或者返鄉歸田為其一。表面通緝相關人等，實際卻協守壓案為其二。差點與上頭交代不過來為其三。如今保位卻因辦事不力而搖搖欲墜為其四。」龍易愈講愈憤慨：「上面不喜，下民怕你，弄得裡外不是人是為其五！」

崔昱辰眉眼一挑，望向龍易：「終於肯說人話了。」

「不是…屬下的意思不是說大家真的怕你，屬下的意思是…」自曝心裡話的龍易，講也不是，不講也不是，只好說出心裡話道：「哎，我這不是替昱辰兄不值麼！」

崔昱辰哼笑：「其一，那些不過都是賤奴，字識不了幾個，又成啞巴，殺與不殺皆無所謂。其二，我壓案是不想徒增傷亡，畢竟拿劍在術法面前根本是赤手空拳。其三，我崔昱辰何時“差點”交代不過來？其四，搖搖欲墜？敢情你還咒我呢，也就其五的前兩句我還能認同些。」

「昱辰兄就撐罷。」龍易低首，小聲咕噥：「還說我，自己不也沒說人話麼……」

崔昱辰朝龍易踢去身雪，道：「別以為我沒聽到阿。」

幼稚之舉，龍易無奈地抖掉雪花，忽然覺得崔昱辰和方才的小男孩別無二致，倚手道：「此地不宜久留，刺史還是抓緊時間，屬下先行前面等候。」說完，轉身往馬樁走去。

「欸欸欸，我讓你走了麼……真是……」崔昱辰抬起的手又放下，無趣喊道：「喂！一起走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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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至馬樁，崔昱辰鬆繩上馬先行，龍易跟隨其後。一道強光憑空閃現，伴隨轟隆聲直疾後山，接著又磅的一聲，貌似撞上了甚麼。

崔昱辰心中一凜，拉起韁繩，調頭馳乘奔赴，不管龍易於後方叫喊。

駿馬直奔桂林，短短幾十餘丈猶如百里。策馬之人心急如焚，似是能預見，能遇見的。

鳳冠華服懷抱竹青袍衣降於白林，偌大氣流吹起整座雪茫山地，木牌上的字跡逐漸顯出。

「昱辰兄別再往前了！風大危險啊！」龍易駕著馬追喊，直撲前方暴風雪。

嘶－－－，馬忽地抵抗韁繩，崔昱辰知其不願再往前，當場躍下馬背徒步而走。而龍易見馬匹往返跑，立刻一腳橫跨其背，奮力拉起兩邊韁繩，強牽引回馬樁。

眼前雪雨紛飛，崔昱辰抬手遮住半張面目，瞇著雙眼，舉步維艱終踏至人前。

閉合的雙目，睫毛輕沾雪花。華麗婚妝，仍舊掩蓋不過胭脂水粉下的原貌，安靜臥躺樹旁。

是她！

崔昱辰喜上眉梢不過半刻，那女子懷中的婦人，和身上乾涸的血跡不由讓他轉瞬皺緊眉頭：「重歡，妳到底經歷了甚麼？」

風雪頓止，崔昱辰察覺抬眸，龍易加緊腳步趕至，見到此景，不禁瞪大雙眼道：「這是！」

「快來幫忙！」崔昱辰上前扶起重歡，龍易則二話不說托起許清琬，二人一人背一個，快步走回馬樁鬆繩，接著相互扶持架上馬背，小心翼翼地將人繫在腰間綁實。

「昱辰兄是要把人接至府上麼？」龍易問道。

崔昱辰肅穆：「去重府。」

揮落皮鞭，兩名少年郎目光凜然，踏過銀白雪地，走街穿巷，一併繞過人煙之處，輾轉來到重府生鏽斑駁的後門。

龍易熟門熟路，從腰帶揣出石子往內丟，後門半晌自動打開，崔昱辰陡然一震，侍女小安從裏頭走出，請安道：「崔刺史，龍副使。」

崔昱辰頷首，鬆開繫繩，抱重歡下馬，小安順勢牽過馬繩，率先讓其進至後院。後頭龍易依樣畫葫蘆，背上許清琬左顧右盼，確認無人才自行牽馬進入。

小安俐落關上後門，回頭便認出龍易背上的許清琬，驚吐：「重夫人！」

龍易搖首輕嘆，小安剎時神色複雜，不忍道：「夫人交由我來安置吧。」

「我想昱辰兄那邊尚需要妳幫忙。」龍易才話畢，說人聲便到：「看，喊妳了。」

「那我先過去了。」小安。

「嗯，這裡交予我就行。」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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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昱辰踹去後院一處房間門，整齊乾淨的內部，和外部的雜草叢生大相逕庭。小安上床前掀衾，讓人把重歡安放於床後，退至一丈待命。

殘弱的氣息，無外傷和內出血。脈象紊亂，體內兩股力量相爭，似是更為霸道的那方暫且壓制紫肌玉露試圖恢復重歡生理機制的正常運作。

「小安。」崔昱辰收起按在脈搏上的手，替重歡蓋好絲衾，問道：「當初重夫人交代妳的可還記得？」

小安垂首：「回稟刺史，小安不敢忘。」

「妳過來。」崔昱辰起身讓位道：「好生照顧。」

小安抬眸，快步走過崔昱辰身邊，定睛看著床上娘子的精緻妝容，過一會，驚呼二娘，她早該猜到是重歡。

「待人醒，務必通知我。」崔昱辰提醒：「切記不可讓人發現。」

「刺史放心。」小安問道：「可否要請總管過來看看？」

「不必，但許是要睡一段時間了。」崔昱辰。

小安點頭，半晌，擔憂詢問：「二娘……會不會就這樣不醒了？」

呼吸間，崔昱辰胸口一沉，五味雜陳道：「她若心中有仇恨，便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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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以全新面貌示眾，請看倌務必至卷一了解故事再過來唷！感謝！

※ 看【卷一】請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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