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雪 - 第五十二章言聽計從

幻雪悠悠轉醒，對上夜王以魅那如同漆黑夜空般的眸，察覺到他眉宇之間的波瀾不驚，幻雪試探般問道：「你……全知道了？」

「嗯。」夜王以魅了然地低應了一聲，目光依然緊緊鎖住眼前的人兒。

「你沒有生氣。」幻雪篤定地道出她的觀察。

「我為何要生氣？我的雪兒想我了，千萬百計要讓我回來，我高興都來不及了，又豈會生氣呢。」

幻雪的臉不由微熱，忙辯解道：「你……你莫要胡說！我哪有想你了! 我只是擔心……」

「擔心什麼？擔心我的安危嗎？」夜王以魅勾起一抹笑追問道。

提及此，幻雪不禁氣惱：「你是傻子嗎？重傷初癒，又去屠魘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麼？」

夜王以魅收起了玩味的笑容，神情轉為肅穆，真切無比地道：「數千年來，我摧毀過的生靈不計其數。生靈塗碳於我而言無足輕重，我也從未後悔傷害任何人，除了這一次，我後悔了，後悔在盛怒之下害死了小白狐。」

黑眸深深看進幻雪清澈的瞳，他執起幻雪的手，續道: 「雪兒，我知道你為此傷心欲絕，對不起。但我答應你，無論如何，我會使小白狐復生，歸還予你。」

幻雪搖頭嘆息，對夜王以魅道：「逝者已矣，強行將其復生，乃逆天而行。況且生命的珍貴之處，不就在於它不能重來嗎？小白狐已經死了，我不需要任何人以命相抵將牠帶回來。」

「若能讓你快樂，即便是要以命相抵，我也甘之如飴。」夜王以魅一字一句堅定地道，生平第一次坦白地向自己深愛之人道出自己的心意。

聽著如此深情的告白，幻雪未有動容，反帶著薄怒質問道：「你瘋了麼？若小白狐回來了你卻死了，我會快樂麼？你的命是一眾醫者與姽靈前輩辛辛苦苦救回來的，豈容你說不要就不要？」

「我瘋了麽？也許是瘋了。告訴我雪兒，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快樂？」夜王以魅語帶挫敗，委屈地低聲控訴。

看著眼前固執得有若小男孩般苦苦追尋一個答案的魔族君王，幻雪有些無可奈可，苦笑道：「你若真想讓我快樂，便好好愛惜自己，若再受傷，我就真的生氣了。」

夜王以魅此刻終於聽出了幻雪的言語之間處處流露出對自己的擔心，心中不由一暖，柔聲應道：「好，我答應你，不會再受傷了。」

「不要再去屠魘龍了。」幻雪再一次重申。

「好，不去了。」

見他突然之間變得如此好説話，幻雪忍不住說起教來: 「你若真對小白狐之死心存一絲愧疚，往後便要珍視世間每一個生靈，不許任意罔開殺戒…..」

「好，以後不會了。」

自己的「訓話」如同打在軟綿綿的綿花之上。眼前之人對她言聽計從，乖巧聽話得宛如孩童。幻雪不禁莞爾，她美眸一彎，笑得溫婉動人，終是解開了心結。雖然她並沒有再說出口，卻是在心里悄悄地原諒了以魅。

她終於對自己笑了！

不是對著藥軒的人，不是對着譽王以懷，也不是對著小雪球，而是對著自己淺淺地漾起了純淨的笑容。天知道自己等這一個笑容等多久了！

一直以來，夜王以魅以殺戮征服為樂，從不知幸福為何物。此時卻深刻地感受到一種幸福的暖意，如酒似釀，如糖似蜜，醉得讓他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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