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雪 - 第八章真相

初步治理好幼犬的傷後，幻雪當著眾人的面，平靜地道：「方才幻雪在替幼犬治理時，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傷口切口整齊劃一，不似幼犬自己誤傷，也不似是與其他野犬打鬥所致，反而像是有人刻意為之。」說罷她抬頭仰視夜王，似是要求他定奪。

夜王對淺唯的話早就有所懷疑，聽了幻雪所言則更為確定這是淺唯為了留難幻雪而設下的一場大戲，但他仍不動聲色，只對在場一眾醫者問道：「這是誰的犬？」

在場的魔族醫者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回應。

夜王耐心漸失，語調轉為陰冷：「要本王再問第二遍嗎？」

場上仍是鴉雀無聲。

夜王冷笑一聲，目光變得更陰狠，隨手捉了一位站在前排的魔族醫者，瞬間抽出一旁侍衛的配劍，手起刀落，硬生生割下了那人的一隻耳朵。

眾人被眼前的突如其來的殘忍一幕驚駭！

夜王魅一把將那位捂著耳朵抖個不停的倒霉魔族醫者推倒在地上，勾著唇笑問：「這就是裝聾作啞的後果，要本王繼續嗎？」

眾魔族醫者皆萬分驚惶，不敢動彈，害怕自己淪為下一個。

此時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犬是允立的。」

允立是個只有十來歲的孩童，是魔族醫者們的藥童。

在眾人的注視中，他恐慌地跪了下來，淚流滿面道：「不要殺我！不是我傷牠的，真的不是我！」

幻雪看著泣不成聲的小男孩，想了一想，便抱起被紗巾緊緊裹著的幼犬，走上前溫柔地遞給允立。

允立顫著小手小心翼翼地接過犬兒，緊張地抱入懷中，哭得更厲害了。

幻雪伸手輕撫小男孩的頭，柔聲安慰道：「別哭，牠沒事了，好好照顧可以康復的！也沒有人要殺你，把你所知的通通稟告殿下便好。」

男孩不敢説話，只是一直在哭。

幻雪繼續安撫：「別怕！你弄丟小狗了麽？還是小狗被何人帶走了？」

小男孩低著頭，抽抽噎噎地道：「是……是醫御史……三天前他説要我把小黑送他……我不依，但他說若我不從，就要打斷我弟弟允由的腿。」

魔族醫御史淺唯聞言心中一驚，但仍故作鎮定地怒斥道：「大膽小兒！竟敢在殿下面前滿口胡言，誣衊老夫？」

允立聞言激動急嚷：「我沒有說謊！是你帶走小黑的！」

此時幻雪再看向夜王，緩緩張口分析道：「幻雪方才檢查幼犬全身多處，發現傷口劃一，切口整齊，似是被薄如蟬翼，小巧玲瓏的兵器所傷。據幻雪所知，魔族醫者平日一向不帶兵器，唯一符合切口形狀的乃是平日割膿瘡用的小刀，這種利器只有一眾醫者方可持有…….」

「公主的檢驗確是仔細，但這推斷未免太粗疏了！也有可能是允立這頑童偷了小刀呀！」幻雪還未説完，便已被淺唯打斷。

但她也不急，待淺唯說完後才接著道：「再看傷口，每一個割口皆巧妙地避開要害，旨在幼犬身上製造傷口而不取其性命。下刀如此精準，幻雪也是前所未見，想必定是通曉醫理、行醫經驗極豐富之醫者才會有此等造詣。試問區區一個藥童如何能懂得這些？」

淺唯是個自視極高的人，雖然眼下形勢對他愈來愈不利，但聞得靈族公主言語間對其醫術的讚賞，心中不禁沾沾自喜。

感知力異於常人的幻雪感受到淺唯情緒的變化，確定傷犬者是他無誤，續道：「還有一點，方才幻雪查看了幼犬的爪子，發現牠的右前爪中藏有些許血漬和皮屑，故幻雪大膽推斷，幼犬曾在掙扎其間抓傷了欲傷牠之人。醫御史是否清白，一驗便知。」說罷看向夜王。

夜王隨即意會幻雪的意思，言簡意賅地下令道：「抓住他！查！」

身旁魔族侍衛二話不說馬上捉住淺唯，粗魯地拉起他的衣袖仔細檢查，果然發現他的前臂上有幾道清晰可見的爪痕！

淺唯始料不及，知道無法再抵賴，慌忙下跪招認求饒。

越來越有趣了！

夜王冷眼睥睨著他，臉上笑意不減，輕聲問道：「戲弄本王，好玩麼？」

淺唯聞言大為震驚，求饒道：「老夫此舉只是為了試探靈族公主的醫術！絕無欺瞞殿下之意，求殿下開恩。」

夜王嘲弄地挑眉，邪笑問：「身為醫族之首，無風起浪，試圖愚弄本王。不如本王賞你千刀萬剮之刑，讓你一嚐幼犬所受之痛？不！你不是有一個剛滿周歲的女兒嗎？要不讓她也嚐嚐？」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是夜王的一貫作風，只是，他的還，不是一兌一的悉數奉還，而是千倍萬倍的還！

淺唯一聽，臉上血色盡褪, 不斷叩頭求饒！

幻雪看著眼前異常驚懼的老醫者，不由得心中一慌，急道：「殿下，請聽幻雪一言，淺御史醫術精湛，魔界之內無人能出其右，這樣殺了實屬可惜。不如改罰他閉門思過一個月？此外，幻雪初入魔界，對魔界中的植物草藥只往日書中研習，只略懂皮毛。若有幸能拜淺御史為師，便是最好不過，望殿下成全。」

靈族公主若然拜其為師，在醫者中的地位自然在他之下，淺唯自是喜出望外，連忙道：「蒙公主不棄，老夫定當盡心盡力教授公主魔族醫術，將功抵過，望殿下恩準。」

幻雪三言兩語，不但為淺唯求了情，也給了這位高傲的老醫者一個下台階，化解了他對她的敵意。

果然聰明！

夜王心中不禁暗暗對幻雪的應對大加讚賞，卻不願意如此輕易地順了她的意，故意問道：「公主這是在教本王如何行事麼？」

幻雪屈膝跪了下來，垂頭央求道：「不是教，是請求，求殿下恩準。」

夜王看著眼前乖順的人兒願意對他卑躬屈膝，大感滿意，遂如她所願，下令免去淺唯的酷刑，只罰他閉門思過一整月，又命他與幻雪交流醫術。

又過了一關！

不用再見到血濺宮庭，還得了一位魔族良師，幻雪終於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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