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神者》 - 過去（下）

『矮人的臭腳指』，阿涅姆湯商業城市的真老店，商業城市不管經歷多少主人，四周國家經過多少政權輪替，這家店都不曾歇業。歷經數百年的開業，累積了大陸各地忠實老饕。冒險者的食堂，窮困者的救濟站，戰時的伙房支援，只要你問起路人這裡有什麼好吃的餐廳，那他們一定會介紹你去尋找矮人的臭腳指。

你一定想說數百年？對，數百年了。

「請問你們有點不眠草炸肋排嗎？」

「不是他們的！一樣是店主客人那桌的！」

「別擋出菜口！你們這些酒鬼閃開閃開！」

本來就非常鬧騰的餐館裡，來回奔波的腳步聲、開了又關的廚房大門，因為擋到送餐夥計的叫罵聲。

餐館天花板那瀰漫的食物熱氣，似乎比稍早要在更加濃烈了。五味雜陳，各種辛香料，各種肉類，各種當季蔬菜，一道接著一道朝著瓦倫丁的座位送去。

「潔、潔菈，我不行了——嘔——嘔唔——」

「為您送上啪啦果漿燒豬肉燉飯」「為您送上起司牛肉卷！」「為您送……」

「好了好了！你們可以不用介紹，全部放著就可以了！啊啊——這些盤子麻煩你們收走！啊姆啊姆——唔——好吃好吃好懷念的味道——

「老闆！味道完全都沒變呢！這個也是——那個也是！啊姆啊姆，瓦倫丁你怎麼停下來了？」

「啊哈哈哈哈，亞丹爺爺的朋友果然都是奇人異士啊！小姑娘真是太厲害的啦！盡量吃！」

四人用的餐桌上，擺滿大大小小餐盤，上頭各種還冒著蒸氣的料理，一樣一樣隨著潔菈快速進食，漸漸變成空盤，接著堆疊在一起。

「啊——真是太好吃了——瓦倫丁不吃的話我吃掉了哦？啊姆啊姆啊姆——」

「嗚……雖然很美味……但是我不行了……」

「嘻嘻嘻，真是太菜了——」

四周的餐廳客人都被潔菈那無限般的胃，嚇得目瞪口呆皆忘記自己手上食物，甚至有人張著嘴就忘了吃，看著夥計忙進忙出的持續送上各式料理。

過了傍晚用餐時間，吃飯的客人漸漸少了。剩下的大多是原本就在喝酒聊天，還有剛下班正準備來用餐的工人們。

兩人也從包廂移到了吧台處，潔菈開心的坐在無靠背的木椅上踢著雙腳。瓦倫丁整個人像是虛脫一般趴在吧台上一動也不動。

「來這個請妳喝，特調：臭腳雞尾酒。」

「嘻嘻嘻——真是懷念呢。當年亞丹還愁著想不出菜單，現在已經第三代了。對了都沒請教老闆名字呢。」

「啊哈哈，叫我亞姆就可以了！小姑娘，除了我們這種族外第一次見到這麼長壽的人呢。」

瓦倫丁聽到長壽種族幾個字突然翻轉趴著的臉看向店主。身材如此高大壯碩壽命還很長，到底是什麼種族呢？在空島的書籍上看到還有沒看過的物種嗎，地面真是太多神秘了。

「記得亞丹是提索姆矮人嘛——在大陸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的種族呢，通常都不喜歡靠近人類的，但是亞丹就是個怪人嘛——嘻嘻嘻。」

「蛤！！矮人？」聽到矮人的瓦倫丁突然雙手拍桌整個人立了起來，滿臉疑惑的看向潔菈和店主。

——矮人不該是矮矮壯壯拿著工具穿著盔甲，很愛礦物，擁有很多了不起技術的種族嗎？這個店長至少有三個半矮人這麼高大！看起來也不愛採礦，個別說那搖著雪克杯那妖嬌擺臀！

「嗯——矮人哦。亞丹他的夢想就是為她老婆做出最好吃的獨創料理哦。所以才特地跑來人類的城市學習，但是他的腳實在太臭了，一直被廚師嫌棄呢。」

「……所以才叫矮人的臭腳指啊……」

「你真的長得跟你爺爺好像哦亞姆。」

亞姆輕盈的打開雪克杯將飲料優雅的倒在玻璃杯裡，放上一顆水果推到了瓦倫丁面前「因為我最喜歡亞丹爺爺了，他都會跟我說很多故事，來年輕人這個給你喝，幫助消化哦。」

「謝、謝謝」瓦倫丁輕輕酌了一口，兩眼發亮，大口喝起手中飲品「真好喝——」

亞姆雙手置於吧台，站在兩人之間。

「那是爺爺最喜歡的調酒哦，叫做納托的金色眼眸。」

「…………納托」

「因為亞丹一開始料理真的很難吃嘛，常常鬧肚子呢，納托他特地用了藥草調製了藥水。結果亞丹嫌棄味道太淡擅自加了酒，嘻嘻——」

潔菈直直望著前方，所有畫面歷歷在目。接著深深吸了一口氣，呼出又深又長的一股鼻息。

「爺爺總說，要是沒有納托與潔菈的幫忙，這家店可開不起來呢。啊！歡迎光臨的啦！隨便坐！」

店裡來了客人，店主又忙著招呼去。留下還在腦海裏懷念的潔菈以及瓦倫丁。

兩人慢慢喝著手中調酒，誰也沒有說話。

忽然吧台的其他客人貌似起了一點口角，在酒精的催化下誰也不肯讓誰。

「就你最愛吹牛！什麼天降少女！」

「真的啦！我可是在教國親眼看見啊！」

兩人的話題吸引了瓦倫丁的注意。老闆耳聞後默默對著瓦倫丁兩人說著「他叫雷亞克，是個商隊老闆，經常周遊各國，雖然講話有點臭屁，不過偶爾會帶來不錯的食材。」

在爭執後獨留雷亞克一人在吧台喝酒，瓦倫丁想也沒想就朝著他走了過去。

而潔菈看了離位的瓦倫丁一眼接著低著頭，用著雙手手指敲打酒杯，雙眼微微眯上什麼也沒說。

「打擾，剛剛不小心聽到你們在說什麼少女的事情。」瓦倫丁坐到雷亞克身旁，禮貌的詢問著剛剛的話題。

而雷亞克似乎還沒消氣般的突然大聲說著「怎麼！連你也想要來笑話我嗎？我說的可都是事實！」

「您誤會了，我可是因為相信才會向您搭話的。」

雷亞克玩弄著手上的空酒杯，似乎在暗示酒杯都空了，不該表示些什麼嗎？

「亞姆老闆，可以幫我做一杯這位客人喜歡的飲品嗎？算我的。」

看到亞姆送上一杯滿滿的酒，雷亞克開心的踢著肥短雙腳「哼嗯——算你還上道，我就跟你說說吧——那天我在教國廣場的所看見的異象！」

「三個月前……我正在教國伊塔斯參加一年一度的聖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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