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男哥,你不是跟我說你單身五年了?」男人身旁的女子嘟起艷紅色唇瓣,不悅槌著男人。
男人狠瞪了欣怡一眼,轉眼好聲哄著女伴,「美美妳別聽我這個不孝女亂講,我是真的單身好多年!」
「她不是妳女兒嗎?怎麼會亂講爸爸的事?」女人哼了哼,捏著嗓子尖聲質問。
男人摟著女人的肩,溫聲軟語解釋著:「我這個不孝女從小就沒媽媽在身邊,家教比較差,妳就不要跟她一般見識了好嗎?」
女人高傲地打量欣怡,隨即嗤笑,「俊男哥看來你以前的眼光不太好,不然怎麼會生出這種詆毀父親的逆女?」
欣怡拉住想衝上前的家皓,走向女人面前淺淺一笑,「姐姐妳也不容易,為了不讓別人誤會你們是父女,所以刻意畫了這麼老的妝、穿了一件八零年代的老土洋裝,很不習慣吧?」
女人睜著塗滿暗紫色眼影的眼眸,瞪著眼珠子怒斥:「妳別亂講!」
「姐姐雖然化了成熟的妝容,但卻還是在蘋果肌打上了年輕女孩最喜歡的亮粉修容,而身上噴的香水是年輕女孩喜歡的花漾甜心,耳環和項鍊是朵拉公主的品牌,這個品牌主攻的是三十歲以下的少淑女,而姐姐穿的高跟鞋款式雖然也很老,不過我猜應該是標榜復古風的LadyS品牌,我說的沒錯吧?」欣怡彎起眉眼笑著,「看起來像四十歲、但其實實際年齡頂多三十三的姐姐。」
女人瞇了瞇眼,咬牙切齒,而在她還未開口辯駁之前,欣怡又補了一句,「我父親今年五十三,而姊姊看起來勉強算得上四十,的確是滿速配的呢!不過其實姐姐妳也不用這麼費心扮老,我父親前幾個月才交過一個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女生,那女生可沒像姐姐這樣費盡心思,啊!不過他們上個月分手了。」
「林俊男!你居然敢欺騙我!」女人氣急敗壞,又是跺腳又槌打好表達不滿。
「林欣怡妳給我閉嘴!」男人壓低音量吼著,一邊安撫女伴一邊朝欣怡冷嘲熱諷,「妳好意思說別人?我勸妳還是去找份正經工作,別跟妳媽一樣在酒店當小姐,最後被男人給搞死!」
這話如鹽如酸潑入欣怡雙眸,自心底湧起的恨意與苦楚如大浪襲捲,險些喘不過氣。
「林俊男你講話放乾淨一點!」家皓氣得臉色漲紅,指著他大罵:「欣怡是你女兒!你身為她的父親不但不保護她,居然還說這種惡毒的話傷害她!你簡直畜生!」
「我畜生?」男人哼笑一聲,「那你又算得上什麼好人?別裝得一副清高的樣子,你看上的還不是我這個畜生的親生女兒?我勸你如果有點閒錢就去做點善事,別跟個盤子一樣傻傻把錢花在我這個不知羞恥的女兒!」
「林俊男你根本不配做欣怡的父親!」他握著欣怡的手顫著,恨不得上前揍個幾拳。
「你以為我願意嗎?」男人陰狠瞇起雙眸,「要不是她那個下賤母親下藥勾引我,我也不會被她們母女害得這麼慘!」
「林俊男!我今天非得打到你開不了口!」
「家皓哥你冷靜點,別為了這種人出手傷人。」欣怡攔住想衝上去的家皓,話語格外冷靜,拉著他轉身離開,「我們走。」
「怎麼?這樣就想走人?」女人粗魯地拉起欣怡手腕,眸光閃著尖銳刺芒,「妹妹妳也不簡單哪!能被這種不惜為妳出手打人的恩客給帶出場,妳這勾引男人的手段也很厲害呀!」
「妳別──」
「我被帶出場又如何?」欣怡打斷家皓,將忍無可忍的怒意全數傾瀉而出,「總比妳厚顏無恥地被老男人包養還要乾淨!」
「妳這賤女人!」女人隨手端起桌上的水杯直接朝欣怡頭上潑。
「欣怡!」家皓大驚,立即將欣怡摟入懷中,用自己的袖口為她擦拭臉上的水,心疼地紅了眼,「欣怡還好嗎?」
「妳應該慶幸美美潑的只是冷水,要是這杯裡裝的是熱水,妳這跟妳媽一個樣的狐狸臉就該廢了。」男人冷冷一笑,挽著女人走出餐廳。
「欣欣沒事,我在。」家皓牽起欣怡,「走,我帶妳回家。」
抽開被牽著的手,沉默數秒才抬眼笑著說:「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今天不是還要回去為明霓慶祝生日嗎?別讓她在家裡等太久。」
「可是,我不放心妳──」
「我真的沒事,放心。」
他拉著袖口為她擦拭耳邊水漬,「那妳回去趕快洗澡,有什麼事情記得隨時打給我。」
「好,家皓哥路上小心。」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欣怡唇邊的笑意瞬時消逝。
回到家後,她並不開燈也不入浴室洗澡,而是直接躲入棉被中,迷濛間她又夢到了三年前的那天,她與家皓初相見的那天。
那天是公司的年度晚會,在一間五星級酒店舉辦,席間從洗手間走出時恰好遇到那個男人。
「林欣怡!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瞥了那男人和他身旁女伴一眼,冷眼回了一句:「與你無關。」
「妳這什麼態度?」男人拉住她,厲聲訓斥:「這是妳和妳爸說話的態度嗎?」
「所以我可以大方承認你是我爸呀?」欣怡甩開被捏住的手腕,輕輕一笑,「我想說爸你難得帶除了王阿姨以外的女人來酒店過夜,我怎麼好意思破壞你們的好心情?」
「林俊男!她是什麼意思?她口中的王阿姨是誰!」女人氣到臉上的皺紋全跑了出來,看來這次是個想努力裝年輕的老女人。
男人狠狠瞪了欣怡一眼,隨即開始表演那套陳腔濫調,「淑君妳冷靜一點,我這個不孝女就是愛開玩笑,妳千萬別誤會,我就妳一個而已哪!」
這樣的戲碼,自從欣怡懂事以來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每每她這個有血緣關係的父親帶著各式各樣的女人回家時,她總會拆穿他虛偽噁心的那面,然後女人總是氣急敗壞要他給的說法,最後總是能見她的父親低聲下氣得求對方別離開。
這樣的戲碼,她樂此不疲,這次也不例外,她冷眼望著卑微的男人和氣憤的女人,內心說不出的爽快,但通常這樣的愉悅不會持續太久。
「林欣怡妳真夠不要臉,不但繼承妳媽在酒店上班的衣缽,甚至還被酒客帶出場來這麼高級的酒店開房間啊?」
男人通常會用這種尖酸刻薄來反擊,不過她基本上習慣了,也就笑著大方承認,「是啊!所以你在外千萬別說我是你女兒,我怕給你丟臉。」
「林欣怡你真TM的跟妳媽一樣下賤!」男人嫌惡地辱罵後,挽著女伴離去。
「啊對了!阿姨我好心提醒妳,」欣怡逼回紅了眼眶的酸澀,追上前向男人的女伴笑說:「妳可別指望我父親能在妳身上花錢,因為他包養了不少跟我同年齡的女孩,像我們這種年輕女孩最愛榨乾他這種老男人身上的錢了!」
啪──
男人憤怒地搧了一個耳光,看著兩人離去的欣怡卻是笑了,真有趣。
「妳為什麼不解釋妳來這裡是因為參加公司宴會?」
突然一道陌生嗓音響起,詫異望向發話之人,是一位身著正裝的男子,或許他也是公司員工,不過她從來都不需要別人的同情或憐憫,因此僅是淡淡回了一句:「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男人向她靠近幾步,柔聲解釋:「我也是有女兒的爸爸,剛剛剛看他這樣對妳,我很心疼。」
「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我不需要。」
話語一落即轉身走入洗手間,而再走出時那男人竟還站在原地,他將手上的物品遞到她面前說:「用這個冰敷一下會比較舒服。」
欣怡並不伸手去接,僅是盯著面前的物品,而他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是我剛找工作人員拿的毛巾,裡面包著冰塊,妳先將就著敷,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帶妳去醫院。」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們不過是陌生人。」她直視著男人,試圖從他眼底解讀他的目的。
「我說過了,我也是有個女兒的爸爸,我不忍心。」
他依然將冰毛巾舉在她面前,而她依然不接,僅是反問:「你看起來不像爸爸,你不惜說謊對我伸出援手,是單純想搭訕我還是想和我上床?」
「都不是。」他伸手自懷中取出皮夾,將皮夾攤在她面前,「這是我和我女兒的照片,我二十歲與前妻奉子成婚,幾年前離婚後獨自帶著女兒一直到現在。」
皮夾內是他和一個小女孩的照片,而欣怡若不是那個男人的女兒,或許會傻傻相信眼前這個與她素昧平生卻願意給予溫暖的陌生男人,她揚起一抹疏離笑容,「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而做到這一步,還是謝謝你的關心,但我真的不需要。」
話語一落剛想轉身欲走,卻再次被他喊住,他將手機畫面呈在她面前,「如果妳聽完這通電話還是不願意相信我,我就不再管妳。」
手機畫面上是『寶貝女兒』的來電顯示,欣怡嘴上雖沒答應,腳步卻也止住。
男人接通電話並打開擴音,「喂,霓霓妳在哪裡了?」
「大伯剛載我來他們家,爸你不是在參加客戶的餐會嗎?怎麼還打那麼多通電話給我?」
「還不是因為妳都沒回訊息,爸爸會擔心。」
「爸,我都十五歲了,別那麼擔心好嗎?」
「那妳先在大伯家吃晚餐,爸爸這邊結束就去接妳。」
「恩知道了,BYE。」
電話那頭的這句剛落,通話即被掛斷,他無奈笑笑,「女兒大了就嫌老爸煩了。」他再次將冰毛巾遞到她面前,「現在願意接受我的好意了嗎?」
欣怡依然不伸手去接,只是抬眼問他:「我不想繼續參加宴會了,你能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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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在篇章裡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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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是婉晴,你就是顧安宇吧?」
男人抬眼視了女子一眼,淡淡點頭。
「你來過這間餐廳?」女子並不因他的冷漠而卻步,坐於他面前揚起燦亮笑意。
「沒有。」
女子挑了挑眉,唇邊笑意加深幾分,「我還以為你知道我喜歡吃義式料理才特意選這間網紅推薦的餐廳呢!」
「拍張照吧。」男人突然說了這句。
「好呀好呀!我們來合照!」女子拿出手機,起身走至男人身側,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喬好角度後即舉起手機欲拍。
「別碰我。」男人冷淡地拍開女子的手,「拍照是為了讓妳好交差。」
女子舉著手機的動作一頓,急忙解釋:「安宇你別誤會,雖然是顧阿姨約我來與你見面的,但是我其實對你──」
「我會答應與妳見面只是因為不想駁了許叔叔的請託,還請許小姐別自作多情。」
男人毫不留情,她卻是不肯輕易放棄,試圖動之以情,「不管我們是為了什麼原因才見面,相遇就是緣份,我們何不試著──」
男人起身回絕:「不必了,既然面也都見了,我就先走了。」
見他真邁步欲走,女子趕緊拉住他手腕,語帶請求,「等等!就一頓飯的時間,你就給我這次機會好嗎?」
「放手。」男人轉頭視著女子,目光冷冽銳利。
「安宇你別──」
「林欣怡妳給我閉嘴!」
此刻突然響起一聲怒吼打斷兩人糾纏,男人甩開女子拉住的手,往聲音來源望了一眼即收回目光,然再度爆出的話讓他下意識又望了一眼。
「妳好意思說別人?我勸妳還是去找份正經工作,別跟妳媽一樣在酒店當小姐,最後被男人給搞死!」
這話出自一位年約五十的中年男子,他本不以為意,卻是見到另一名衝上前指著中年男子斥責的男人,不禁微微一愣,那男人居然是謝家皓,他是公司的顧問,與建成哥的交情也不錯,似乎聽父親說過他有過一段婚姻。
「林俊男你根本不配做欣怡的父親!」
爭執再起,謝家皓維護著一名年輕女子,那女子背對著他,看不清容貌,而他對別人的家務事並無興趣,收回目光後大步跨出,將謝家皓所在的鬧劇以及女子的喊聲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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