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第九十二章 – 帝國的勞倫斯

「他們用布遮擋了車窗耶，什麼都看不見了。」漆黑的車廂裡響起了小子不滿的聲音。

「沒辦法呀，誰知道那班帝國人會不會做些出格的事情來呢。」娜雅回應道。

一旁的信義說：「看著我說是沒用的，要捉你的人又不是我。」

「蛤！我又沒對著你說，而且這裡那麼黑，你又怎知我是看著你說喔。」

「我就是看見妳偷看才說的。」

「才不會信你呢……信義你給我聽著！你不要以為我上了車就代表已經同意跟你走喔！我好像還沒有聽你說要帶我離開！搞不好你身邊那位『老師』會以為我主動要求你帶走我的！」

「嗯？妳說埃爾莎嗎？」信義轉頭看著另一邊，怎知香氣立即撲面而來。

原來埃爾莎也靠近來，她低聲道：「誰讓你直呼我的名字。」

雖然她的話音沒有添加任何情緒，可是那句的威脅意味信義卻清楚得很。

正當他想要拉開與埃爾莎的距離時，娜雅在另一邊也拉扯著他的手說：「怎樣了？不打算說清楚一點嗎？不敢開口也不應該借別人的口來傳話喔！而且還要找那個油頭大叔！」

「村長？我沒跟村長說過什麼喔。」信義說。

「什麼？帶我離開的主意不是你提出的？」

「準確一點來說……應該不算。這輛馬車跟一起同行的車隊都是你父王很早就準備好的，我也是跟妳父王對話才得知。」

「……」娜雅鼓著嘴好像忍耐著。

在光線不足的車廂裡，信義那雙血紅的瞳孔像在發光似的。

「但怎樣說也好，我本來就想帶妳離開這地方。」

娜雅還是鼓著嘴的，好像不滿意這個答案。

信義又說：「妳還記得我們在深山村許下的約定嗎？」

「呃！？幹嘛提起那個……」

「我會遵守的。」信義說。

「知道了！別在這裡說……」

「約定！」坐在娜雅對面的小子興奮起來，他立即靠上來說：「快說！快說嘛！」

娜雅雖然看得不太清楚，但是伸出的手掌卻直接擊中小子的臉部，娜雅給予的推力大得把小子整個人翻倒在地，造成響亮的撞擊聲響。

使到車夫立即打開了車廂的前門，探頭進來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信義說。

「是嗎？」原本車夫想關上門的，但他又突然停下手說：「好像還沒有正式向你們自我介紹，我是拉提亞王國的王國騎士，你們可以叫我作勞倫斯。還有，我奉國王所托，會在你們的旅途中提供幫助的。」

在夜色裡大家都因為看不清楚彼此，所以都依靠聲音來辨別說話者的方向，可是勞倫斯剛說完，車廂裡頭的人都沒有一個要回應，頓時間一種怪怪的尷尬氣氛充斥起來。

剛好車廂內就只有娜雅對這位王國騎士有少量認知，所以經過片刻的沉默後，她才主動接上勞倫斯的自介：「啊……我是這個國家的公主，叫我娜雅便好，不用加專稱就可以了。」

娜雅說完之後這裡又回復到剛剛的氣氛，待娜雅用力拍打信義的肩膊，信義才意會這是輪流自介……

忍著肩膊疼痛的信義咬牙道：「我是信義。」

「那之後呢！？」娜雅的語氣很不爽。

「來自深山村……」

「才不是呢！」娜雅追著說。

「我那有說錯！」

「是帝國呀！你來自帝國呀！」娜雅大聲起來。

「妳冷靜一點好不好！妳情緒那麼高漲幹嘛呢？」

「才沒有……你給我說明清楚才好呀。」娜雅的聲調放緩了但那語氣卻依舊凌厲。

門後的勞倫斯從剛才開始已經不停跟著聲音的源頭來擺動臉部，他按了按後頸同時開口道：「不用說明也可以呀，我知道信義大人就是白帝大人呀。」

「嗯？對喔，你怎樣知道的？」娜雅聽見也好奇起來。

當刻信義的雙眼好像發著光似的，一些七彩的線條都匯聚到瞳孔裡，信義頓時間盯緊著勞倫斯。

「這個怎說好呢……事實上……我也是帝國人來的。」勞倫斯說。

「什麼！？」娜雅忍不住大叫起來。

「我沒有開玩笑，我是帝國出生的，就在農業生產區裡長大。後來因為被選中成為培訓角鬥士的訓練對象才得到修煉機會。」

娜雅說：「那最後為何會成為拉提亞的授勳騎士的？」

「嗯……那就要先說一下我離開競技場的原因了，我原本是正選的角鬥士，還在競技場中多次成為冠軍，我替那位培育我的商人賺了足夠多的功勳後才主動請辭的。啊對喔，功勳即是帝國的錢幣。」

「我當然知道，你繼續說吧。」娜雅說。

「我會請辭的原因是帝皇陛下的功勳制度改革，那時候陛下還在世，陛下的德政好讓我們出身寒微的人家多了向上爬的機會，為了讓家人盡早過著好一點的生活，所以我選擇了參軍來獲取更多功勳……」

「哪個軍團？」一直不出聲的信義問道。

「第四。」

「什麼職位？」信義的聲線變得更加冷酷。

「千夫長。」

「當了多久？」

「讓我想想……」

「由我參軍到故鄉發生火災……應該是六年吧。」

「為什麼離開？」

「這個……有兩個原因的，其中一個是因為帝皇駕崩之後，功勳制又改回到以往那樣，甚至變得更苛刻，對普通公民更加不友善。但這都不是主要原因。」

他又說：「主要是因為我的家人都在火災中喪身了，我奮鬥的目標也隨之失去……而剛剛萌生離開帝國的念頭時，卻發生了尖峰港事變……」

「哪是什麼？」娜雅追問。

「一場民間暴動。那時候我還沒有離開軍隊，當時新上任的萊特將軍為了武力鎮壓暴動，便要求前線的士兵向當地反抗的居民下殺手……而我因為我不願意聽他的指令，事後被萊特將軍指控成叛徒，所以才要逃亡到拉提亞。」

「在帝國裡當好人真難……」娜雅帶著一點哽咽地說。

聽完勞倫斯的故事後，信義的雙眼逐漸恢復正常。

在他身邊端坐著的埃爾莎，看見信義看過來才說：「瑪雷家家主、選帝侯、劍聖……劍術老師。」

「瑪……瑪雷之劍！？」勞倫斯很驚訝地說。

「的確還有人這樣稱呼吾。」埃爾莎很快又補充道：「稱呼我。」

信義搶著說：「哦！？老師不用『吾』來自稱了嗎？」

「……」

信義又說：「嘻嘻，都說嘛！用這個字沒人會聽明白的，所以呢——我也不用稱妳作老師吧？這樣太不親切了，瑪雷姐這名字怎樣看？」

得不到回應的信義又說：「就這樣決定吧，瑪雷姐！」

自從信義說完之後車廂內又變得沉寂起來。

勞倫斯問道：「這位捲髮少年呢？要怎樣稱呼你？」

「……」

本應最多話的小子卻沒有回應，娜雅也感到奇怪，想了想剛剛他一直都沒有話兒的，便打算上前弄一下他，怎知走前一步便踢到什麼軟的東西。

「欸——嗯！……他睡了。無錯，他睡了！」娜雅說完便蹲下來，雙手還發出治療時才會亮起的藍光。

完事後她又說：「啊哈哈……他睡得真香呢。」

「……」

娜雅見大家都靜了便著急地說：「你們說點其他的話題好不好！」

「你們怎樣叫他的？」勞倫斯說。

「小子、臭小子、臭猴子之類。喂，信義。你知道他的名字嗎？」娜雅說。

「嗯……」

「……」

「是什麼呀？」娜雅又問。

「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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