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第六十二章 – 英雄

「可惡的死老鬼！為何不讓我去聽戰前會議喔！」小子在村外的溪澗丟著石子。

「說什麼小孩沒資格參加戰爭，屁呢！下一年我就十七歲了！」

小子拿起一塊扁平的石子，打算轉身借腰力來打水漂，怎知一轉過來便發現信義坐在旁邊的大石上。

「嘩！信義大哥你差點嚇死我了！我剛剛還在說父上的壞話呢！」

「嗨。」信義無精打采地說。

「幹嘛了？大哥也沒精神的？」

「不要提了，我現在累得很，什麼都不想做。」

「嘩，我還是頭一次看見你這樣子吔。」小子也跟著坐下來。

小子見他都沒話說的，便隨口問道：「你的手怎樣了？」

「廢了。」

「蛤！？」

「你說真的？」小子又說。

看著溪澗的信義點了點頭。

「那……明天不是要作戰的嗎？」

「也沒辦法，你不用替我擔心就是了。」

「那好吧。」

信義從身上拿了個信號手牌遞給小子，「這個還你了。」

「這個你不用了嗎？」小子接過後問道。

「我不再回去禁區了，所以不再需要找你補給了。」

小子莫名地失落，他低頭盯著手上的牌子。

「我呢……」小子看著信義說：「我想學你那樣當個英雄。」

信義靜了一會兒才說：「我並沒有你想像得那麼美好，我曾經擁有很多很多，但是我無能力把這些捉緊。很多無法解決的難題我也是選擇逃避的，所以不要學我。」

小子看了眼溪澗那邊，想了一會又開口：「但你不是說過要追回過去失去的東西嗎？」

信義閉著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是的，雖然有些事情錯過了，或者說已經不能補償給別人了，但至少現在還有某東西想要保護。」

「哪是什麼？你到底欠別人多少錢？」小子認真問道。

信義不禁笑出聲來：「嘿，為何聯想到錢那邊的。我呢，曾經辜負了很多人，也傷害過會關心我的人。」

「你是採花賊？」小子同樣很認真。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清楚，我父上說過辜負別人的心就是採花賊！」

「那我應該不是了，因為感覺上，我可能還要更嚴重。」

「這樣呀？我可能要再問問父上這個情況應該用什麼詞彙來形容了。」

「嗯……你父親雖然為人古靈精怪，但你也要好好珍惜他，因為你跟我一樣很早就沒有了母親，所以他才是最關心你的人。」

「才不是！他常常打擊我的。」小子很自然地摸著後腦說。

小子接著說：「不過呢，我可以麻煩信義大哥幫我一個忙嗎？」

「都說過我不會去碰村長的頭髮囉。」

「不是呢！這個晚一點再拜託你。我想請你陪我一起去取鎮村之寶。」

「哦？」信義聽見也精神起來。

信義和小子站在村尾的一間草屋門前，這間殘舊的草屋跟附近經過翻新的木屋差別大相徑庭。唯獨的共通點就是門外掛著深山村的房屋號碼，這間草屋的號碼牌寫著「一號」。

「就是這裡了。」小子走進去說道。

可是信義卻留在外邊不敢進來，他眼球內有著很多七彩的線條飛掠進瞳孔裡。

小子在屋內走了幾步才發現信義沒有跟進來，便轉頭道：「怎樣了？」

這一刻的小子並不知道，現在的信義正跟屋內某人溝通著。

「你在這裡幹什麼？」信義默念著，並沒有把話說出口。

他腦海間有著別人的聲音：「既然你能夠在這裡，為何我就不能在這？」

「你想怎樣？」信義又念著。

「是你想怎樣才對，站在門外不走進來嗎？快過來看看我唄。」那把幼嫩的聲線在信義的腦海間迴盪著。

「誰來了？」屋內傳來老人家的問話。

「是我呀！」小子不理信義了，他旋即跑進屋內。

可是信義還在門外猶疑著，而且右手間還傳來陣陣的劇痛。他用力按著自己的右手，右手雖然被娜雅成功治療了皮外傷，可是現在出現的黑色紋路，正是痛楚的真正來源。

「難道你寧願忍受痛楚也不肯過來嗎？廢物！」信義腦內又被那聲音佔據了。

「信義大哥！快來啦！」小子在裡面的房間探出頭來說。

信義只好一步步向前走去，右手傳來痛楚之餘，配上眼見的情感影像……實在是難以形容的官能刺激。

屋內佈滿了各種負面的氣場，有些負面能量甚至強得像實體。一些半紫半藍的猛獸幻影在屋內隨意走動，不但出現四腳行走的陸上物種，其中還有類似鯊魚鰭的幻影從地板裡透出來，更不用說在屋樑間飛行的那些東西了。

從這些幻影身上感應到的，不是悔恨就是惋惜。牠們迷茫之餘同時對著屋內某人展露出赤裸裸的殺意。

不想被這些幻影碰到的信義好不容易才來到小子所在的房間。

他一進來就看見小子盤坐在地板上，而且還要靜下心的，看得信義都難以置信。

在小子身前坐著的是一位相當年邁的老人，老人慈祥地說著：「那東西守護這裡有些年日了，可是它真正的功效並不止這些，要是有勇者把它帶出去，並用它撲救世界就好了。」

「讓我來取下吧！」小子自告奮勇地舉著手。

「那可不是一般人可以碰的，只有流著英雄血脈的人才有機會取下那塊鎮守水晶。」老人擔憂道。

小子雙手握緊拳頭說：「不！我可以的。」

「但你父親已經試過了，你們是同一血脈的，連他都不成功，我看你也不可能取得下。」

小子看了眼信義，見他臉上滴著汗水，而且還一副認真地盯著老人，便回頭說道：「我雖然沒有見過我的母親，但我相信我母親流著英雄的血，所以我一定能夠取下來的！」

「你堅持嘗試的話，我也阻止不了你。」老人向著信義笑咪咪的道：「畢竟我也這樣老了，難道我還有能力阻止你嗎？呵呵。」

老人伸出骨瘦如柴的手，嘗試推開身邊的木板。

小子看見老人默許他嘗試，便上前幫忙拉開地上的木板。

木板被拉開後，通往地牢的樓梯便出現在眼前。信義眼下看見的色彩一下子變得更加絢爛。要是小子也能夠看見的話，相信他一定不敢走下去。

可是這刻的信義竟然沒有阻止小子步入地牢，現在的他甚至要弓著身子；雙手抱著頭。

因為自從他走進這個房間，他腦海一直遭受著煩人的噪音騷擾。

硬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這樣：「咇——吱吱又咇咇，咇咇又吱吱。我咇完又再咇，我吱完了又咇咇！」

信義終於抵受不住這惱人的噪音，抱著頭大叫起來，甚至燥得要在地上不停翻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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