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第六十章 – 月下之星

「給——妳的劍還妳了。」

回到深山村的信義第一時間便來到娜雅面前。

「嗯，謝謝。」娜雅接過後很隨意便把劍收回劍鞘中。

這時她望東望西的，就是不肯看他。

信義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麼好，避免尷尬起來只好先一步轉身離開。

「你……」略有靦腆的娜雅對著別處說。

信義才走開兩步又停住。

「你有時間嗎？」

「嗯。」看著她的艾勞德爽快地答應。

「去教堂那邊坐一會兒？」

「好的。」

艾勞德不禁看了眼並肩而行的女子，她的瓜子臉配上玲瓏小巧的嘴唇尤其好看。

「你今天忙了一整天呢。」就連她的聲線也是多麼甜美的。

「是呀，真的很累。」艾勞德微笑道。

「呢！幹嘛一直看著我的？」

「啊——沒有！沒有的。」艾勞德連忙地搖著頭。

「哈哈，放鬆一點吧！我是說剛才我和小娜在樹下乘涼的時候呢。」

「小娜？」

「嗯，我的親妹妹——娜雅。」

「原來那個小女孩叫做娜雅嗎？對喔！我好像還未正式跟妳自我介紹，我……我是……」

女子笑道：「讓我先來吧！小女子來自薔薇拉提亞王國，名叫艾薇兒。很高興與閣下見面。」

艾勞德看她行著屈膝禮，頓時挺直了身子，認真地說：「我是來自帝國的艾勞德．馮．斯陶芬。」

艾勞德同樣保持禮貌，也行了個禮。

在教堂門前的艾薇兒笑道：「嘻嘻！為何我們要那麼正式呢？」

「啊……這不是因為妳嗎？」

「呢！艾勞德閣下！跟我來一趟？」艾薇兒沒等他的回應就主動牽著他，旋即往著教堂的反方向跑起來。

「呃！」

被拉著走的艾勞德眼看快要別去了教堂才問著：「妳不是說要到教堂坐一會嗎？」

回頭看過來的艾薇兒單著一眼，同時輕咬著伸出來的小舌頭。

「對不起呢，我看見你們供奉的神明跟我國的不一樣，所以我還是不要進去了，真的對不起！」

艾勞德看著她的舉動都有點意料不及，不禁要注視身前拉著他跑的艾薇兒。

她及腰的長馬尾隨著跑步的姿勢左右搖擺過不停，淡黃色的髮絲飄逸著淡淡蜜糖般的清香。

不覺間已經伸出手掌去托住一少撮髮絲。同時間她的情緒色彩也跟著改變，屬於平和與正念的淡黃色光彩漸漸化作清幽的淡綠色，那是好奇的色彩。

艾勞德不用思考已經知道被她發現自己的行為，甚至都不用雙眼去確認就放掉她的頭髮。

當他抬頭時，艾薇兒依然看著前方，好像未曾轉過來似的。

但艾勞德知道她情緒突然轉變過來，可不會騙人的，一想到這裡頓時臉蛋也紅起來。

兩人跑過了長長的室外走廊，也經過了幽靜的湖邊，才來到一座又暗又窄的人造洞窟裡面。

「這地方是我跟小娜玩躲貓貓的時候發現的。欸？你沒事嘛？」艾薇兒說。

「沒！沒——事。」艾勞德彎著身子，不敢讓她看見自己疲憊的一面。

「雷應術——體力轉移！」

看著地面的艾勞德看見被強光短暫照耀了一下，隨即發現自身不需要喘氣了。

「怎樣了？會不會好一點？」艾薇兒微微傾前來看，並且輕輕地淺笑。

「對不起……」艾勞德有點不敢看她。

艾薇兒搖頭道：「不會麻煩呀。」

艾勞德看她的情緒保持原有的淡黃色，反而感到驚訝，表情也漸漸顯得不知所措。

「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不要緊！我會用很多增益術式的！看來我終於可以盡顯所長了。」艾薇兒笑得很高興，而且真的把各式各樣的增益術式加持到他身上。

艾勞德感受到一層又一層強化術的力量，雙眼竟然流出眼淚來。

艾薇兒很快注意到他情緒不穩起來，便伸手替他抹去臉上的淚滴，輕聲說：「怎麼了？」

「我……我……」

艾薇兒看他說不出話語來，便用食指輕按著艾勞德的上唇；示意他可以不用說出口。

「我還有一招，這個一定可以幫你的！」艾薇兒輕輕解開了艾勞德胸前的衣鈕，並且把柔軟的手掌放進去。

艾勞德頭一次被這樣對待，夢幻得連他也呆滯起來。眼下的艾薇兒靠近來，她那對清澈的雙眼充滿著信心。

心神不寧的艾勞德看著她唇邊微微開合，意識才逐漸回來……她在說話！？

意識回來後，耳邊才聽見她的話音「手癒心印」，可是她之前說的話語已經不小心錯過了。

他們彼此對望著，帶著雷霆的光芒照亮了他們相互的臉容。艾薇兒最先閉上眼，倦意很快便出現在她漂亮的臉蛋中。

但是她很快強行提起精神，並依依地收回玉手，「這次有好點嗎？」

「有。」艾勞德雙手提著她的玉手說。

艾薇兒起初還略感震驚的，不過靈力不足的她手腳多少也有點麻痺，這刻被艾勞德握緊反而讓她安心一點。

艾勞德開口問道：「為何妳不惜一切也要幫助一個只認識兩天的敵人呢？難道妳不知道在外交會議上，我們一直都在剝削你們的利益嗎？」

「這是我們父輩的事宜，跟你有什麼關係？」艾薇兒有點無力地說。

「當然有關！因為我就是其中一個支持剝削你們的人。」

「我不信，你在說謊。」艾薇兒輕輕搖著頭。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說？」

「因為我沒看見你表現得自信！即使你是剝削的一份子也好，都絕對不會是你真正的想法！」艾薇兒看著他的模樣是無比的真摯。

艾勞德雙眼睜開得大大，眼睛內的倒影就只有身前的倩影。

「自信？……妳不懂我，妳根本不知道我是個怎樣的人。」

「你是白帝哎，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你就是那位有史以來最弱的帝皇候選人！」

艾勞德低著頭，卻聽見她說「哪又怎樣」，使他又抬起頭來。

「一定有原因的！你給我自信一點好不好？要是你的靈力不及別人，就用你其他的長處打敗你的對手！」她說。

艾勞德驚訝得只懂張開嘴巴，可是半句話也答不上。

「還有你給我聽著！我不許你說什麼『不可能』的話來！在你還未使出渾身解數之前也不能說出放棄的話語！」

「我……我真的可以？」艾勞德的眼神逐漸堅定下來。

「可以！」

艾勞德依然提著她的手，「艾薇兒……要是我真的改變了，變得冷酷無情了，妳還會相信我嗎？」

「那就要看你為著什麼來改變了。」

「為了妳！」艾勞德的話音在洞裡迴盪著。

艾薇兒雙眼上的倦意全都消散了，都給他的話弄醒了。

「……我？」

「第一次碰見妳的時候，妳一個人站在湖邊仰望著圓月。那一刻我便在想，如果我是月兒就好了。」

「昨晚？」

「嗯，我清楚自己當不成月亮，但是……」艾勞德用力搖著頭，「至少！至少讓我當個月下之星，一顆光芒不及月亮又沒有太陽般溫暖——」

艾薇兒入神得甚至忘記了雙手被艾勞德牢牢捉緊。

「——但是一定足夠替妳照亮前路的星斗！」艾勞德的眼神像要發光那樣。

艾薇兒聽見後臉上立即泛起紅暈，同時掙脫了被他握著的雙手。

低著頭的艾薇兒輕聲說：「那……那我們先當個筆友吧。」

艾勞德看著艾薇兒的舉動難免有點失望，她身上粉紅色的情緒色彩一時間也難以理解是什麼意思。

艾薇兒偷偷看了眼剛低頭的艾勞德，然後說道：「至少先讓我知道你有沒有在改變吧！」

艾薇兒看著他泛起決意的目光，便說道：「由這刻開始，我叫做迎月，而你——叫做信義！」

「信義？」艾勞德說。

「信義！」

「你幹嘛呀！」娜雅接著道。

「沒什麼。」信義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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