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第五十二章 – 不可戰勝之人

「角村……回應我吧。」

信義站在森林之間，他的前路一片迷離，像是一道由雲層堆砌的城牆阻隔了他的去路。

信義手持已出鞘的武士刀，刀身微微的震盪著，好像真的在跟他溝通似的。武士刀灰色的刃文非常深邃，而刀鋒那邊有著亮麗的銀白色，成了強烈對比。

武士刀在震盪期間出現了變化，刀身的位置上逐漸透出微細的紅點，一滴滴血液般的液體從刀身滑下，圓形的刀鐔擋去了部分血珠，可是還有些穿過了刀鐔雕刻的孔洞裡，並流到刀柄上。

流下來的血珠每當碰到信義的手指都會冒出黑煙。隨著血珠不停累積，手中產生的黑煙也逐漸濃密。

可是信義的臉頰毫不動容，他那血紅般的瞳孔充滿著信心。

「是嗎，你是否太貪心了？」信義說著。

「……」

「啊，你說得對，又是一場惡鬥了。」

「……」

「不過這次不一樣了。」信義的眼神好像穿透了前方的雲牆並盯著他的目標那樣。

他把刀刃再次收到刀鞘內，同時壓低著身段，前後腳拉弓的他沒有鬆開過刀柄，身形低得連手持刀柄的右手手肘都快要碰地了。

「血雨流劍技——」

「叮」的一聲響起，信義瞬息拔出刀來，同時也在原地裡消失。

信義再次收刀的時候已經進入了結界的另一端。當年第一次進來的時候，需要依賴感知力才能避開結界中致命的危險，那次還險些死在結界當中。現在對他來說進入結界已經是件很輕鬆的事了。

信義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一直往著他眼中的目的地跑去，那速道同樣不能跟以往比較了，只能說現在他的速度在眾多靈力修煉者當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經過了粗壯的樹林，越過了清澈的河流，走過了沉寂的柴堆，來到熟悉的洞口才停下。

信義看了一眼深邃洞穴，輕輕擦了一下鼻子才踏出一步來。瞬息間，眼前的景象變化成洞穴內的環境，一個滿佈發光石的洞窟，發光石多得像被星光包裹一樣似的。

在信義眼前飄浮著一個手持煙斗的男孩，一個看似人畜無害但足以讓信義全力戒備的人。

「回來了？」男孩說。

「嗯。」

「不走了？」

「不，我要離開，這趟是過來跟你說聲。」

男孩鼓著嘴巴一臉不滿的說：「不給！」

「那就戰鬥吧。」

「不跟你打！」

「那我走了。」

「不跟你的師傅說聲？」

「他不在吧。」

「所以你要等他回來唄。」男孩吸著煙斗，一臉愉悅地說。

「不等師傅了……小黑，你不是問過我嗎？你問我得到力量後要做什麼。」

「嗯，當然記得，那我現在收回這個問題，所以你不要走好不？」

「我之前一直都未能說出讓你滿意的答案……但現在我找到了。」

「我才不想知！」抱頭的男孩立即掩著耳，而且緩慢地向上飄浮。

信義徐徐閉上眼，當他再次握緊刀柄的一刻，感知力場瞬間充斥整個空曠的洞窟。

在三十米高空的男孩也感受到力場帶來的影響。他不爽得用力咬著煙斗，他尖銳的牙齒磨得金屬製的煙嘴都叮噹作響。

隨著煙斗被他咬破後，他一手丟棄了便大叫道：「都說不想知呀！不要擅自把你的情感投在我身上呀！」

男孩隨即提起手掌，手掌間一下子呼出大量黑色的雷孤，同時男孩也化作一股黑色能量團，以極速之勢向上空劃了個半圓才極速俯衝下來。閃著黑色雷孤的手掌舉起再以瞬息間的速度拍下來。

帶著雷孤的利爪立刻增大百倍，接近完全覆蓋山洞的勢頭拍向信義。

在下方的信義已經擺出剛才拔刀的姿勢，就在黑壓壓的利爪接近過來時說出：「一閃！」

話音還未傳遞開去，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龐大的爪擊拍在地上的同時，信義出現在男孩背後的上空中。

下方頓時產生天崩地裂的震盪，不但造成難以忍受的巨響，還使到牆壁發著白光的礦石瘋狂閃爍，但就是沒有掀起任何塵埃。

「媽的！」男孩快速抬頭盯著信義看。

而信義也開始墮下來，就在快要接近男孩的一刻拔出了刀刃。

驚人的刀影一閃而過，男孩的神情雖然驚訝無比，但還是被他單手接著信義的刀刃。

「嘖！」信義咬著牙，身影再度消失。

男孩見狀大罵道：「臭小子！你何時偷學我的浮空術！」

信義回到地面上並與他保持一定距離，試著調整呼吸的他神情認真得連半句話也沒有答覆。

男孩很快又接受了那樣笑道：「想不到最先發現浮空術奧秘的人竟是你這個白毛，這一點不得不稱讚你一下。因為太多自稱大能者的渣宰都看不懂，他們有限的腦袋是想像不到我能夠連繼使出空間躍步的！」

「不過呢！以你現在的實力來說，最多也只不過使出一至兩次就不行了吧？來，快看我的！哈哈哈！」

在空中飄浮的男孩慢速地向前飄去，好像在展示自己專長那樣，表演著各式各樣在空中的高難度動作。

在信義眼裡，男孩每一毫刻都在使用空間躍步。這個使用量絕對不是他這般實力可以比疑的。信義也知道，要打破像若天與地的差距，就只能靜候時機，以出其不意之勢拉近實力的差距。

可是男孩腹黑的笑容突然出現在信義的面前，而且還要貼得非常之近，就連一直高度警惕著的信義也意料不到。

幸好信義的反射神經來得及時，持刀的手猛力一揮，刀身以極速之勢切開了空間的氣流，當刀鋒無限接近男孩的皮膚時，他細嫩的肌膚頓時突顯了血管的輪廓。

刀影一劃而過，可惜沒有跟預期一樣出現想像中的血雨。他使用的劍技名為血雨流，在他特殊的操作之下只要命中對方，對方就會出現失控般的失血，情況就像先前的戰鬥那樣，受刀傷的人都會持續地噴灑血液造成了血雨。

失血的情況形同被宣告戰敗一樣，再簡單一點說明的話，就是信義命中對方一刀就能定下勝負。

「呢呢呢！不可以這樣的喔！」男孩的身影又回到上空。

「你這是什麼怪物級的反應呀！真是的，害我都雞皮疙瘩了。」男孩磨擦著手上的皮膚，「你師傅也是的！有那麼多東西可以教你，偏偏要教你這般駭人的劍技！討厭！都是討厭的東西！」

信義看他愈說愈激動，閉眼不止；還開始手腳亂舞。反倒自己的心境卻平靜下來，還閉上眼默念著：

師傅很感謝你，你給予我重生的機會，雖然修練期間很痛苦，但我挺過來了。你替我找的練習對手實在太強了，強得讓我死去活來不知多少次，但我依然會跨過的。

機會……就是此刻！

「角村呀……盡情揮霍我的血吧，血雨流第四式——影流天梭。」

信義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經在上空中現身。白色的殘影提起了刀刃就斬出光刃，可是殘影不只一個……數十個同樣的身影出現在空中，而且還不斷增加著。

白色的長髮、淺米色的衣服、孤高的紅眼，大量跟信義一模一樣的身影同時在空中揮著刀。

那些殘影揮刀過後便立即消失，但是別處又會重新再現，揮出光刃的動作有快有慢，沒完沒了的，就是不讓對方捉到套路。

不同步的揮刀動作，次序不一的光刃脫刀而出，男孩看著月弧形的紅色光刃接連掠來，他閃現避開後還需要立即閃現才能避過第二第三甚至更多的光刃斬擊。

男孩都被這些殘影搞得狼狽起來，而殘影使出的光刃斬擊對於他來說最清楚不過了，因為當初的信義首次對他使出這招式時，被他狠狠恥笑過……

同樣在星光的洞窟內，那時的信義把光刃斬當作最後的壓底技來使用，而男孩卻輕鬆地避開了，還被男孩教訓著：

「喂喂，不是吧？就只有這些？之前跟你說你就只會近身戰鬥，現在偷偷來一招遠攻的招數就以為可以打敗我嗎？太天真了吧？哈哈哈！」

接著又說：「我說呢！至少讓我也看不清你揮刀的動作，或許有機會打中我吧。」

在空中飄浮著的男孩想了想，突然大叫：「我靠！你真的聽了我的話來想出這玩意嗎！？」

他又說：「我的小小艾勞德呀——你竟然進步得如此的快！就連我這個充當陪練的，也感動得快要忍不住落淚了，嘻嘻！」

此刻的男孩獨自在上空中俯視著，而他手上提著的是一隻緊握刀柄的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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