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第四十五章 – 感染力

「你太弱了，我的艾勞德——」

「不要叫我艾勞德，他已經死了！我的名字叫信義！」信義盯緊眼前的人。

那是一個有著黝黑微捲髮絲的孩童，雖然穿著平民的服飾，但他卻獨自飄浮在空中，這能力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

他的臉孔精緻中帶一點野性，就算板著懶慵的模樣也蓋不了溢出來的殺氣。

在空中飄浮的他一手托著腮另一手掘著鼻孔，沒有任何支撐的情況下橫臥著身子，兩腳還不時亂踢著空氣，唯獨看向信義的時候，他的眼神盡是鄙夷與輕視。

「可惡！」信義咬著牙，發白的唇邊還在抖。

信義手上的武士刀沾滿了血液，但這些血全都來自他的手臂。

此刻的他再度擺出揮刀的架勢，心神漸漸集中起來，連呼吸也放緩了。當左手都握緊刀柄後才把武器高舉到頭頂上。

「又要來嗎？多少次了？」男孩的笑容剛好展露出他銀白色的牙齒，那對修長的虎牙正是野性的主要來源。

「血雨流第二式——血雨亂舞！」男孩模仿著信義先前說過的話語來演繹。

同一時間裡，信義也大叫著：「血雨亂舞！」

信義的雙腿瞬間發力，那速度快得一下子就出現在十米遠的男孩跟前。舉起的刀刃也沒有多作停留，就一個瞬間的間隙下揮動起來，那速度接近連影子也無法跟上，接著的第二、第三輪揮刀也是將近同一時間斬出。

可是眼前的男孩卻巧妙地避開了，避開的方式更是奇葩，刀刃接近身子的一刻竟然整個人都消失了，待刀身完全經過後才回到原來的位置上，不論信義在短時間內斬出十多刀或是更多，他也是如法泡製。

這次男孩多給一秒鐘時間任由他揮舞，就是沒有一刀能夠觸及分毫，隨即一巴掌搧過去，信義的身段頓時化作殘影那樣倒飛開去。

男孩看著他拋開了近百米才停住，才懶洋洋地開口：「真無趣呢，你已經不會大叫了嗎？」

男孩沒再多看他，反而主動往上飄去，他們所在的地方是個遍佈發光石的岩洞內，洞窟的牆壁滿佈像星空般的光點，他飛到上高幫忙拔出插在洞頂的武士刀後才回到信義的身邊來。

男孩的笑容燦爛得很：「真的一點聲音也不發出來嗎？」

當男孩看見信義充滿恨意的眼神，才滿意地點頭。男孩舉起了武士刀，而刀柄上不單只有他提著，還有一隻滴著血的斷手牢牢地扣著刀柄……

男孩滿臉歡欣的，他把斷手放回該放的地方，然後輕輕向信義的傷處拍去。信義的手像重新裝上那樣立即抽搐了一下。

盯著看的男孩笑道：「哎唷！你真的一聲不響嗎？這樣不好玩嘛！」

男孩在他身邊緩慢地盤旋，又說道：「這分明是詐騙！你的師傅真是一點品格都沒有，竟說你這貨是很有趣的！根本就不好玩！」

「你給我住口！」信義突然大叫，還揮動刀刃。

「欸！？這感覺是？難道就說這個嗎？」男孩興奮起來，消失了一刻又回到信義跟前來說：「一定是這個了！看來你的師傅也不算是騙子嘛！看你這廝！你的情緒竟然傳到我的身上來了，嘩哈哈哈！」

「這個好玩！能夠用情緒來污染周遭嗎！？我都被自己的話語弄得惱怒起來了！」

男孩像不用呼吸那樣接著說：「哈哈！用自己的話語來遷怒自己！哈哈哈，我就是要這種玩具！」

「呢！原來你也是個挺不錯的東西嘛！哈哈哈！」

「住口……」信義咬牙道。

「什麼？再說一次？」男孩的笑容漸漸癲狂起來。

信義的瞳孔間充斥著無盡的彩色線條，「你給我——」

「——給我跪下來！」信義大喊道。

轟雷貫耳的聲線在他釋出的感知力場下瞬息傳遞開去，泛紅色的情感遷怒了戰場上所有的人，可是眾人沒被憤怒的情緒感染，反而從中產生了懼怕的情緒。

戰壕裡的王國軍，乃至衝前來的帝國軍，全都被他話語震懾了。

王國軍那邊全都瑟縮到戰壕的土牆旁邊。正在衝鋒的獅鷲騎兵團遭到的影響更甚，他們的坐騎一同失了蹄。

一時間，雙腿沒有夾穩馬匹的騎兵都拋了出去，更有些直接摔到戰壕的牆壁上。

沒被摔飛的連同馬匹一起滾在地上，不好運的騎兵被馬匹壓下，好運一點的都要在地上翻滾近十米才能停下，這一輪大規模失蹄的傷亡實在難以估計。

年資不淺的老團長，在反應力方面不輸在場任何一位年輕的團員。他同樣拋出了坐騎，但經過靈力的加持下，他成功運用單膝跪地的姿勢再加上彎身借力的情況下在地面磨擦，好不容易才穩住了身子。

可是意料不到的是，他剛好擦行到信義的身前來。

老團長馬上放下了手中的長矛，示意不作反抗。

信義沒有因他的舉動而拿開抵著他頸上的刀刃，信義低著頭，不少染紅的髮絲也隨之落下。他首先張開了口，輕聲的細語就只有他兩人才聽見……

「你的領主依然是那個捲毛的亞斯蘭嗎？」

「捲毛？啊嗯，我們從不易主的。」老團長也壓低了話音。

「回去，跟他說立即退兵，不論什麼原因也好，我也不接受揮軍攻打拉提亞王國。」

老團長皺著眉，吞下口水才敢說出口：「你是誰？」

「你主人的主人。」信義輕聲說。

「這……」

「走。」信義拿開了刀刃就轉身離開。

信義剛轉身第一眼便看見戰壕中唯一站著的娜雅。

「娜雅……」

「艾勞德？」

信義輕輕笑道：「我叫信義。」

「嗯，我……」娜雅徐徐退卻了臉上的疑惑，換來的是一面自然的笑容。

「歡迎回來——信義。」

兩人對視期間，在娜雅身旁的小子也站起來說：「你是公主的男友！？」

「閉嘴。」信義隨即跳進戰壕內。

戰壕裡的其他人也逐一站起來，他們緊看著戰區不放。剛才獅鷲騎兵團還來勢洶洶的，現在眼裡的他們尤如喪家犬般退出戰區。

雖然這般畫面非常震撼，但是對方退兵的方向正正是他們營地的方向，這代表那邊真的被對方攻陷了，還成為對方的撤退集合點。

小子見狀也疑惑起來，當他想找信義這個靠山問話時，竟然看見娜雅公主捏著信義外套的衣袖說「你變了很多」。

小子看著信義用開手托起娜雅的下巴，最終不禁說道：「下一步是不是要親嘴呀？」

他的呼聲雖然不大但還是引來不少人來圍觀，這番景象好像還要比帝國軍退兵更有觀賞價值。

信義收回手掌後，先對小子說：「小子閉上你的嘴，再說就送你回到村子裡。」

小子聽見立即掩著嘴起勁的搖頭。

信義無視了所有圍觀的人，望回低著頭的娜雅說道：「妳也長大了，上次見面的時候妳還是個小不點。」

「十年了，你失縱十年了！又怎可能沒改變……」娜雅說話間的雙眼一直半瞇半開的。

「是嗎？有這麼久了嗎？」

娜雅點了點頭，而信義也輕輕撥開了她蓋了額頭的淡金色髮絲。

「打搞一下，不得不阻止你們兩位團聚了。」士官推開身邊的人群走近來。

士官看他們都放開彼此便接著道：「娜雅公主，我們是時候離開這裡撤回大本營那邊了。」

「為何呀！諾瑪學姐還沒有回來！」

士官搖著頭道：「這邊的戰鬥結束了，戰線的唯一據點被敵方奪去，我們已經沒力回天了。」

「不行！我要等諾瑪學姐回來才離開！」

「妳說的人是那位紫紺髮色的騎士嗎？她回來看見我們離開了也會跟著離開的。」

「以學姐的性格一定會到處找我的，她就是那種不惜代價也要衝進敵陣營救我的人！」

士官原本還不知說什麼好的時候，剛好跟娜雅身後兩位騎士對上眼，才意會娜雅說的話是不靠譜的，因為那兩男都不敢跟士官對視，這証明了他們是持著相反的意見。

「留下便條吧！我不能退讓了，在戰地裡作為最高軍階的我才有話語權。」

「我不要聽你的！」

「如果妳落入敵方手裡的話，那我們該怎樣辦？別忘了妳的身份。」

「我說不行就不行！」娜雅的眼角都快要溢出一顆完整的淚滴了。

「這刻已經沒有資本給妳任性了。」士官喝叱道。

「我……我又沒有說要你們跟著我，你們要回去就回去！」娜雅用力地咬牙，抹開了淚痕就獨自離開。

身邊的人都一聲不吭的，全都讓出路來給她走。

一直閉眼聽著的信義，二話不說就跟著走。

兩位騎士互望了眼，也無奈跟上。

至於那個看戲的小子同樣不用考慮就跟著走。

士官氣得不輕，最終大聲下令：「媽的！我們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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