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三百四十五章 – 風俗惹的禍

地下水道傳出多個腳步聲，這邊異味濃烈，分隔很開的水晶燈變得極其昏暗。

「再快一點，上邊出事了！」

單人通道上，帶頭趕路的人手持圓盾，另一手拿著火炬。他穿上一件厚度相當的胸甲和銅製頭盔，一行數人的衣著都是萊加內斯的標準裝備，不過他們沒有鮮綠色的披風，而且衣衫的顏色都是深灰色。

士兵經過簡便的鐵網橋，不少人都看向更加幽暗的岔路。那邊的污水有著很重排洩物臭味，他們不會選擇在這邊怠慢，眨眼間全員都通過鐵網橋。

腳步聲遠去得快，岔路裡傳出刀具回鞘的微弱磨擦聲。

「叮。」

兩人從陰影處出來，走上鐵網橋時，一人整理好刀柄的位置然後用灰袍蓋回身側，身旁那個拉緊著外袍的風帽。

兩人確認士兵離開了才發話。

信義說：「臭死了。」

「幸好這件大袍是埃爾莎穿過的，還殘留她的髮香。」抓著風帽的迪奇吸了一口外袍。

信義鄙視他，「你這件我昨天穿了一整天喔。」

「靠！你在說什麼？」迪奇極速拉開風帽，裡邊戴著的法師帽差一點便掉到污水那邊去。

信義伸手索要迪奇的地圖，期間說：「我們三人的外套每天都是交換穿呀。」

迪奇交出地圖時都無法控制好的表情，他挑起了上唇、鼻孔也跟著擴大開來，英俊的臉孔都沒了近半。

「你是變態嗎？竟然這麼懂玩……」迪奇說。

看地圖的信義還來不及找自己的位置便要白他一眼，「有什麼好驚訝？沒聽過女體衣香嗎？」

「女、女……女體！？沒有喔！」

信義搖頭道：「差。」

「差什麼差！解釋呢！？」

「女體衣香是女士們證明自己身體會散發芬芳的社交禮儀，一般是女士主動提出向別人交換外套來確認相互的體香。」

「帝國的習俗？這是臭味相投嗎？」

信義說：「你野蠻人嗎？還說自己是貴族出身，連這個也不會，就連風鈴也知道呀。」

又說：「不過，在我離開帝都之前，短時間內風氣又變了兩次。」

「兩次？」

「嗯，第一個是女穿男衣的風潮。」信義跨過地面的積水。

「哦，這個我知道。」迪奇踏在積水上方，靈力包裹下，沒有沾上丁點污漬。

「因為女士們想把自己穿過的『香衣』轉交到地位較高的貴族手上，一來可以換取身份認同，二來是讓別人辨認或確定她們的勢力派別。」

「哪身體調香方面呢？消失了？」

「基本要有獨自的香氣吧？」信義看著通道的出口，立即減緩了步速。

「那第二呢？」迪奇也壓低說話的聲量。

「後來變成頂樓貴族在選妃前的隱藏環節囉。」信義說。

迪奇掩住嘴，「呵呵，你們真墮落，不過我欣賞。」

「沒有啦，以前我又不是被追捧的對象，而且也沒有朋友，所以我的外套都是讓僕人穿香。」

「喔，你莫名變得……」迪奇看他輕輕皺著眉，「算了。」

兩人靜了一會兒，地下水道的出口就在三個燈位的後方。信義已經使用隱密性最高的線性感知力場，確認過那邊不會有人。

信義停在前方的掛燈下，他指著地圖說：「前邊就是軍營了，我要到裡面的這個地點才可以用空間躍步到下一層。」

「嗯，希望這次不會再驚動那個灰袍人。」迪奇低聲說。

「我們也是灰袍人喔。」信義捲著地圖並把它收起來。

「噢，你故意選灰色的？」迪奇說。

「故意？怎可能。」信義瞅他一眼。

刺客公會內最奢華的裝飾，莫過於展銷廳內的巨型水晶吊燈，風鈴一進來就被它吸引了目光。

在前邊帶路的安德魯很懂事，特地停下來等候。

風鈴回過神後連忙說：「啊！不好意思，我們繼續走吧。」

「不會、不會，這吊燈是用最優質的本地產水晶來製作，第一次進來的賓客通常都像妳這樣站著看。」安德魯笑道。

「嘻嘻，其實我第二次進來了。」風鈴笑起來都習慣展示她雪白的牙齒。

這裡並不小，展銷廳的正門在二樓走廊的一角，如果從正門進去走一圈，離開時要到走廊另一邊盡頭的出口才能出來。

展銷廳算是一個長方形的空間，主要以粉紅色雲石鋪設牆壁，每隔一段距離便有半邊圓柱把雲石牆分開，格調非凡。

兩人走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左右兩邊有著各類型的展銷品，他們所在的位置主要是武器為主，走下去便是藥品區、衣服乃至生活用品也能夠在這邊換購。

商品存放在玻璃櫃內，每個區域都有兩名女職員當值，即使在深宵時分也一樣。

展銷廳內除了安德魯他們之外還有一個穿紅衣的中年女子。

她手持摺扇，原本在看一旁的商品，一看見安德魯走來便主動迎過去說：「安德魯先生？那麼晚還在這邊的？」

「剛好在帶貴賓呀。」安德魯笑面迎人，還向風鈴介紹著，「這位是海拉女士，這位是風鈴女士。」

「女士？呵呵，我第一次被人這樣稱呼。」風鈴高興得樂乎乎，還跟海拉女士握手。

海拉女士陪伴兩人繼續走，途中還替風鈴解說一些商品的用途，特別是風鈴停留目光的商品，形形色色的暗器反而最吸引她。

三人來到中間的衣物及裝備區，安德魯指著一個穿黑色外袍的人偶模特兒，這是刺客公會獨有的展示方式，在別的地方是不會有這些穿商品的人偶。

「妳說的黑色外袍就是這件了。」安德魯讓職員拿了一件新的。

海拉女士也稱讚風鈴的眼光。

安德魯指向別處的灰色袍說：「妳有穿過我們的普通款，妳可以看看這一件跟普通款有什麼分別。」

風鈴很聽他的話，立即就拿起職員給的黑袍，她拍了拍衣服，確認過韌性後又試著拉扯衣袖，了解完布料的彈性便伸手到內襯裡。

安德魯看她瞪大了眼，隨即笑起來。「裡面別有洞天吧？」

風鈴猛的在點頭，「嗯嗯！」

海拉女士在風鈴身側笑道：「這外袍已經是第二代防靜電內襯，還獲得專利的收納技術，裡面有八個密封式收納袋，很適合使用多道具的陷阱流刺客穿著。」

安德魯走到風鈴的另一側說：「對，除了適合陷阱流，事實上這外袍還能夠模組化內襯，如果不需要那麼多收納袋，可以輕鬆更換成藥劑存放管道，那樣增強型的刺客都能適用。」

風鈴有點兒呆萌，看完左邊說話的人後又改到另一邊。

海拉女士指向外袍的衣領說：「有看見嗎？在衣領那邊附帶了輕便型的防毒面具，手袖上方還有拉動式毒針發射器，風帽兩側還有收音氣孔，戴帽時不再擔心聽不見遠處的動靜。」

安德魯說：「不止的，換購這件『第二代夜鷹爪牙』還贈送兩把纖薄型黑曜石短刀。只不過……」

「只不過？」風鈴看著他說。

「只不過這套裝需要是刺客公會成員才能換取。」安德魯說。

海拉女士也說：「對呀，不是會員的話，就只能買沒功能的灰色袍了。」

風鈴失望的模樣都寫在臉上，「只能灰色嗎？唉……我想問，還有其他顏色選擇嗎？」

「很可惜，沒有了。」安德魯搖頭道。

「蛤……我呢，因為我近期沒有時間刺繡，所以才想買灰色以外的袍子當作記號。」風鈴說。

海拉女士說：「記號？」

「嗯，這樣跟信義仔交換外袍時就不會搞混了。」風鈴說。

安德魯低頭思考著，「這樣呀，嗯——好消息！我有辦法。」

不知為何海拉女士也很雀躍，「是什麼呢？」

安德魯說：「原本我也挺擔心，因為『第二代夜鷹爪牙』其實是有門檻的。就算加入成為會員，也要把會籍提升至第四級，綠寶石尊貴會員才有資格換購。」

安德魯把手掌放到風鈴的香肩上，「幸好我們的風鈴女士不是對黑色情有獨鍾。可以的，聽我說吧，辦法總比問題多。」

另一邊的海拉女士說：「那情問安德魯先生有什麼辦法呢？」

安德魯點頭道：「只要風鈴女士加入我們刺客公會，那怕是最低層級的珍珠會員，也足夠解鎖短袖版或無風帽版本的灰色袍。」

海拉女士用拳頭搥在手掌上，「原來是這樣！那款式便不一樣了！」

風鈴還是呆呆的，她不停轉動著脖頸都沒有感到累。

安德魯說：「別想了，風鈴女士！我們現在就陪妳上去填表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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