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二百八十一章 – 勝利者的風險

新造的風車開始轉動，翻新後的旅館也煥然一新。

站在車頂上揮手的娜雅和小子帶著笑容，送別的村民也面露不捨。

看著人群漸遠，兩人也要回到馬車前座。車頂的貨物箱是早前的數倍，當中包括笑具男給他們的物資，但是大部分都是小子的新器材。

車頂擠滿貨物箱後，他們無法跟以前那樣躺在車頂上看星或是睡覺。

娜雅跳到貨物上，輕輕三步便回到馬車前座右邊的座位。

小子在貨物間擠了出來，下了爬梯說：「終於可以離開了。」

坐在勞倫斯右邊的娜雅說：「我們耽誤了多久？」

「三日？」小子說。

勞倫斯說：「應該是四天，按原定計劃，我們不需要過來這小鎮買馬。」

「對呀！」娜雅對著小子瞪眼，「要不是前陣子你在馬背上裝什麼補助器的話，馬兒就不會生病了。」

「都因為勞大哥說我的器材太重，馬兒上山很吃力，我才製作促進血液循環的補助器。只是出了點點意外而已，妳別把事情放大來指控我！」在門邊站著的小子同樣咬牙道。

「問題就在這裡呀！」娜雅抱著胸，接著說：「都說可以用魔法解決的問題就用魔法！科學有什麼用？」

「當然有用啦！科學可以改進人類文明，我要像師傅那樣當個發明家才行，也要像父上那樣改善村子進步……不！是整個幻界的進步！」小子拍著胸口高聲道：「我決定了！除了推進社會進步，我還要讓人們盡早接受科技的好處！」

「瞎扯個屁！你這個猴子有上過學校嗎？沒當過學生就想做老師？」

「哼！妳這個魔法學院的學徒是打擊不了我！在科技力量面前人人平等！這是我近期的信念！」小子說完便回到車廂內。

娜雅張開手，白了他一眼便低頭托腮。

過了一會兒又瞇著一線眼說：「你不表態？」

勞倫斯看著她，同樣頓了好一會才說：「我這人可以說什麼？」

「什麼都可以呀。」

「那……我支持妳吧。」

「蛤？原因呢？」

「我是王國騎士嘛。」勞倫斯答得挺快。

娜雅回頭看他，沒多表情地說著：「我的國家早就沒有了。」

聽見的勞倫斯避開了娜雅的視線，雖然沒有看見對方失落的模樣，「妳真的這樣想？」

「呢，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找我的姊姊嗎？」

「艾薇兒嗎？」勞倫斯隨即放棄了思考，搖頭道：「妳說吧。」

「她是王儲。」

「你也——」

娜雅折了他的話：「不，只有她。」

接著說：「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天才，相信你也聽過姊姊的事蹟。十二歲精通治療術、十五歲就從我們的魔法學院畢業。我一直在想，如果現在的姊姊跟信義分勝負的話，勝出的人很有可能是姊姊她。」

勞倫斯不置可否，只好默默地點頭。

「我說呢，普通人只要仰望有能力的人就夠了，這是我從小黑師傅那邊學會的道理。」

娜雅看他搖著頭，又說：「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但事實就是這樣。」

「不是的。」勞倫斯說：「我沒有不甘心。」

「你就是不甘心。」

娜雅看他用掌心蓋著眉，「算了，當我沒有說過吧。」

娜雅隨即站起來，笑著說：「為了降低對未來造成的不明朗因素，讓我制止一下瘋狂發明家的發育進程才行。」

娜雅打開了車廂前門，大叫道：「飛天猴子！」

她關門後，勞倫斯已經聽不見她具體說了什麼，正在思考的他也沒有心思聽別人的話了。

「不甘嗎？」旋即微笑道：「我喔……」

太陽跟月亮交替了不知多少次，在一個滿月的晚上，娜雅在營火那邊拿著肉湯過去山邊的大石上給小子。

小子神情呆呆的看著滿月，沒有接過碗子。

「喂喂，開飯囉。」

「哦……」

娜雅則著頭，看他怪怪的便瞇著眼說：「肚子長蟲了？」

「沒有呀！」小子立即恢復過來。

「怎可能？這幾天都在吃肉，一點兒都看不見你有長肉。」

「有啦！」小子搶了肉湯，還用身體保護著碗子。

「才沒有，你整天都坐在車廂裡，一點走動都沒有過，還是那麼瘦。」娜雅也跟著坐下來。

娜雅看他飲盡了湯水才開始吃肉。

「難道是因為這樣？」娜雅有點不滿，不時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什麼呀？妳不要看著我進餐好不好？」小子用力撕咬著肉塊。

「好啦、好啦。」準備離開的娜雅又坐回來，「昨天我們還在山下小村時，我不是讓你丟掉存放食物的空箱子嗎？為什麼一直沒有丟？現在來到山上不能丟棄了。」

「不是說邊境山頭那邊有城鎮嗎？」

「我說在山下的時候呀！」娜雅生氣了。

「我還沒準備好嘛。」

「丟空箱子也要準備？」娜雅忍耐著推他下山的衝動。

「當然啦，我會廢物利用嘛。」小子又把肉放進嘴裡。

恢復平靜的娜雅說：「我想早點騰出車頂的空位哦。」

「好吧，我答應妳下個城鎮就清理。」

「那就好了，到時候晚上，我或者你其中一人可以躺在車頂睡覺了。」娜雅發自內心地高興。

「為何要分開睡呀？還是妳想獨佔後座的皮椅？」

「不是啦！不過你喜歡這樣想也可以。」娜雅又指著月亮說：「你不覺得晚上看著月亮會更容易入睡嗎？」

「不會呀，我一閉眼就立即睡了。」小子露著尖尖的牙，一口咬碎了肉。

娜雅半瞇著眼，低聲道：「我就是討厭你這一點……」

「嗯？」小子說。

「哈哈，沒有啦。」娜雅搖手後又說：「話說你剛剛在想什麼？呆得比以往更厲害喔。」

「我？有嗎？」

娜雅兩手立即改成手指槍，指著他笑道：「是不是掛念蘇菲婭了？我聽勞倫斯說，她離開時對你打擊很大囉！」

「蘇菲婭？沒有啦，我在想信義大哥。」

「蛤。」娜雅瞬間變了臉。「不是吧……不會吧？」

「會呀。」小子說。

「不會！」娜雅大叫後隨即又說：「對不起，激動了。」

小子有點無奈，從腰包裡找著什麼。「跟妳說吧。」

娜雅看他找了很久才掏出一枚橙色的棒狀水晶。

「我離開家鄉時，村裡的婆婆跟我說這東西可以壓制信義大哥身體裡的怪東西。」

「你指角村？」娜雅說。

「不是。」小子一臉凝重，又說：「婆婆說大哥身體裡有種惡意，當惡意被激活的時候我可以很輕易就察覺得到。角村大哥出來的時候我沒有感覺到惡意，所以他是好人。」

「角村大哥？」娜雅瞇著眼，恢復後又說：「那你現在感覺到惡意出現了？」

「沒有，從來都沒有。」

「那你擔心個屁！」

「不是啦！婆婆說只有滿月的時候，那個惡意才會出來。」

「滿月嗎？」娜雅看向上高又光又圓的月亮。

「嗯。」小子也望著。

「我才不信。」

「蛤！」小子驚訝起來。

「嘿！你當我傻的嗎？」

「蛤！」小子更驚訝了。

娜雅一拳搥在小子很硬的頭蓋上。

「吃完就給我碗子啦，我清潔完就要睡了！我不許你今晚睡得比我早！」娜雅奪了碗子便走了。

「為何呀！」小子大叫道。

「明天輪到你做菜了，別胡亂烹調呀！」離開大石的娜雅也叫著。

很快傳來勞倫斯的指正：「明天到邊境城鎮了。」

「可惡！小子又不用勞動！」

小子站起來，高舉勝利手勢，「嘻嘻！耶——」

接著一個水彈突然命中他的臉，小子就這樣掉了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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