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二百章 – 蒂蘭

「啵！」

「成交！」貓比魯對著全場觀眾說。

「我們今晚最後的拍賣品——蘭朵鑰匙，以六萬八千二百金幣擊槌成交！」

「恭喜我們的六十二號買家拍得心頭好！」貓比魯指向貴賓席的一處。

將近全場的視線都聚焦到站著的身影。

那人不急不慢，一手放在胸前另一手置在身後，圓桶形的身段一點也不笨拙，相反地非常富有彈性。

正在鞠躬的阿爾法每次彎腰都會筆直地彈回來，身體跟著輕輕搖晃。他對四方的觀眾都表示了謝意，然後面向靠近舞台的貴賓席的一處，再次深深地鞠躬。

兩位黑衣眼鏡商人見狀都不禁要站起來拍手。

劇院內還沒有離開坐位的人都跟著拍手。大約三百人的掌聲下，一道響亮的爆炸聲突然蓋過他們製造的聲響。

那之後，更多的觀眾終於離開他們的座位，好像很期待出邊的事那樣離開了劇院。

舞台上的貓比魯保持著微笑，他看了眼一般席的入口，然後繼續主持閉幕式。

「感謝各位來賓……」

戴著狐狸面具的場務在樓下大堂裡跳躍到二樓平台上。他趕到事發現場的時候，發生爆炸的房間已經沒有人在裡面，只餘下房外一大群看戲的人。

狐狸看著房間內的雜物散落一地，可是卻看不見有劇烈戰鬥的痕跡，就像房間內有搗蛋鬼在這邊生事後立即趕緊離開那樣。

「這邊發生什麼事？」狐狸回頭跟身後看戲的人說。

身後的人多多少少也說著他們目擊的過程，但是拼湊在一起卻無法理解，唯一確認的就只知道有一個紅髮女性從房間裡逃出來。

「她們終於走了……」疲累不堪的安德魯低著頭說。

狐狸看見愈來愈多閒人聞聲趕來，他隨便選了距離最近他的安德魯來問話：「你剛剛有在場的吧？可以說具體一點嗎？」

「我好像被威脅了……她們要我在商會登記每月自動轉帳，如果月尾沒成功轉二十金幣給她們，我很有可能會成為刺客公會的目標……」

「刺客公會？是麼？原來又是他們在鬧事！」狐狸突然跑開來，「不對！他們很可能在聲東擊西！」

狐狸跳到大堂地面，他不理途人的目光，一個勁地衝進職員通道，來到主舞台底下的表演者等候區才停下來。

現在等候區已經放滿了準備交收的拍賣品，近百個大小不一的木箱胡亂堆疊在一起。

「天呀！原來你回來了！」狐狸看見失去無尾熊面具的馬燦。

馬燦坐在其中一個木箱上，他把又短又濃密的頭髮撥向後方，一頭烏黑的髮絲下，三顆平頭釘子整齊排列在額頭上。

「嗯。」

「有你在這邊就好了，我還以為那班不知好歹的刺客又來送頭。」狐狸說完便轉身說：「那樣我先回去上邊了。」

「等一下。」馬燦又說：「上邊差不多完事了，雜務的事你等一會兒再辦吧。你先替我看看化妝間那邊的情況。」

「化妝間？」

「嗯，海鈴她好像受到什麼刺激，回來之後失常地躲進化妝間裡，連帶卡蓮也變得神經質起來了。」馬燦說。

「你在開玩笑是吧？」

馬燦緩緩地盯著他看。

「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卡蓮變得神經質喔！偏偏在她發癲的時候要我過去確認情況？怎麼你自己不去？你有那麼強悍的再生能力也不去！卻要我去送死？」

「你挺煩的……」馬燦修長的臉頰漸漸變得猙獰起來。

狐狸頓時被他的靈壓影響得抖起來，隨即咬牙道：「行了行了！我怕你了，就看一眼而已！」

他摘下了狐狸面具，年輕的容貌上帶著嫌棄以及戰戰兢兢的表情。

膚色黝黑的黃毛小子在木箱間穿插，走了幾次歧路才成功離開等候區來到通往化妝間的走廊。

這邊的氣氛無疑變得陰森恐怖，走廊上的水晶吊燈大多都碎裂一地，還能亮著的都是僥倖殘存的。

光源不足的通道深處裡，一個女子看似平靜地坐著，早已丟去高跟鞋的她赤著腳踝，背靠在化妝間的大門外。

黃毛小子只是站在走廊的入口已經看得毛骨悚然，恨不得早點離開的他打算就此退回去，怎知在那邊坐著的卡蓮卻迅速盯著他。

「不好——」

黃毛小子的叫聲傳回馬燦耳窩裡，馬燦隨即搖著頭，他從木箱上高回到地面。

「裡面發生什麼事？」剛剛從舞台下來的貓比魯問道。

馬燦把先前離開劇院的事跟他說了遍。貓比魯跟個子很高的企鵝才有了事情的大概。

貓比魯說：「信義嗎？還是應該叫他做艾勞德大公才對？」

「名字並不重要。」

馬燦抬頭看了眼企鵝，然後欠身說道：「大人，你來了嗎？」

「嗯。」企鵝面具下的雙眼顯得炯炯有神，說話間的氣勢也變了樣。

「海鈴跟他見面了？」低沉的聲線間每個音節都輕吞慢吐的。

「是的，雖然我沒有親眼看見，但按她回來時的狀態已經能夠判斷。」馬燦說。

「嗯，看見也好。」

在旁單膝跪下的貓比魯也說：「大人，我們是不是即將要跟帝國全面開戰了？」

「開戰？為何會這樣想？」

貓比魯說：「因為我們連蘭朵鑰匙也交出去了。」

「沒關係，那東西我們留著也沒用，倒不如讓下層的人洗一次牌局。」

接著又說：「你們也準備一下，近年帝國內部雖然亂得很，但相信很快又會重新整合過來，到時候我們看看能否取回曾經失去的事物。」

「是！」兩人異口同聲。

站著的企鵝一回過神來便急著拔掉面具，還把金屬頭盔丟到一邊去。他猶如大山崩塌那樣伏在地上，用手掩著嘴的他突然嘔出大量昆蟲，百足、巨型蚯蚓、蜈蚣等等條狀的生物像暴雨般傾瀉在地上。

貓比魯跟馬燦立時走開來，雖然這場面不是他們頭一次看見。但要是腸胃裡長出這麼大量的昆蟲來，單單想像已經足夠他們陪他嘔吐了。

而最可怕的事，如果貓比魯的搭檔沒有及時吐出藏在胃裡的昆蟲的話，相信穿腸裂肚的畫面便會出現，絕對不是鬧著玩的。

兩人匆忙地離開這邊，踏進通往化妝間的走廊。沿途上佈滿水晶吊燈的殘骸，兩人接連踏破地上的碎塊。

回過氣的貓比魯看著走廊深處，然後皺著眉說：「這邊又發生什麼事？」

馬燦看了一眼才說：「啊，是這樣呀。」

兩人的步伐停在卡蓮身旁，坐在地上的卡蓮輕輕吻著金毛小子的額頭，接著才抬頭望向馬燦他們。

馬燦看她微笑著，又說：「我還以為他是通過考驗的人，怎想到還是死在她手裡……」

貓比魯按著胃部，緩過來才說：「你不知道她當考官那幾屆死了多少人嗎？」

馬燦多看卡蓮一看，因為卡蓮正在抱著金毛小子的頭部，一個被強行捏斷脖子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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