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一百九十三章 – 紅眼的赤色惡魔

從高空俯瞰下去，盡是炫目的紫色火海——

「給我跪下來！」信義的話音在無尾熊身後響起。

無尾熊舉起兩米大劍，攔腰往後掃去，但劍到中途卻忽然反手揮往前邊。

劍身劈開白影，除了數根白髮掉進火海外，什麼事也沒發生。

信義的身影在上空多處連續閃動著，無尾熊身處的地面都被火勢包羅了，完全沒有立足之地給他。而信義不會為了省下精神力而回到地面，何況歌劇院一帶已經來了不少圍觀者，當中不乏沒有修為的普通市民。

避免牽連他們，信義沒有離開戰區太遠，離地約三十米便連續踏空。

信義再三踏空後，一咬牙便發起新一輪進攻。

刀身被血靈力包裹，下一刻，弧形的血色光刃脫刀而出。

這是信義第二次在高空上對他使出血雨流第三式——撕裂光刃斬。

在信義眼裡，光刃發出的紅光不斷遠去，才一眨眼，已經跟無尾熊面面相襯。

對方的反應也快得驚人，好像預知他會從正面發起進攻那樣，兩米大劍毫不猶豫地掃過來。

信義早前試過舉刀跟對方拼過一次腕力，那次發力招架對方的大劍才一秒，手腕已經發麻了好一會。

這次掃過來的大劍無疑也是不能硬碰，空間躍步的作用下，信義眼下的景物以誇張的速度收縮然後擴張回來。

當扭曲的影像恢復正常時，信義已經身在無尾熊背後約一米遠。而無尾熊也感應到他的位置就在身後，雙手大劍瞬息往後劈來。

這時的信義剛好把妖刀收回刀鞘內。

無尾熊突然睜著眼，因為原本要把信義一分為二的光景沒有發生。相反，手持的大劍竟被一道紅色光刃從上壓下來，劍尖頓時陷進地面中動彈不得。

「一閃。」

血紅的刀影瞬間劃出，血液也濺上天際。

無尾熊首次離開了站著的地方，地上燃起的紫色火焰也跟隨他轉移位置。

血雨稍稍落了數秒便沒有了，原本要追擊的信義也因此停下來。因為連他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夠短短數秒間就解除失血狀態。

信義站在安全的位置上盯著他。殘留在無尾熊傷口上的血靈力完全失去聯繫，看來真的被對方消除了。

無尾熊身在百米以外，他身邊的紫炎明顯也縮了一圈。眼看手臂上的刀傷也恢復過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刀疤，隨後便抬頭盯著信義。

就在兩人對上眼時，歌劇院大堂那邊同樣靜得可怕。

在小子身旁的蘇菲婭問著：「現在的戰況如何呀？」

小子的雙眼雖然比一般人好，但看著剛才的戰鬥，只見信義在上空使出一記光刃斬，那之後無尾熊便負傷退後，信義便順理成章那樣站在地面跟他對視。而整個過程實際上都在一秒內發生……

「呃……該怎樣說好呢……」小子一時間也說不上來。

在場的人幾乎都在看小子，因為他們都沒幾個有實力看得清楚這麼迅速的戰鬥，看來大家也想聽聽他這個看來很可靠的旁述。

在身邊的蘇菲婭更是一臉期待，兩顆會發光的靈眼頓時更加璀璨，看著小子時都好像不需要眨眼似的。

小子滴著汗，試圖說些什麼：「呵呵……你們有聽說過『紅眼的赤色惡魔』嗎？」

眾人很自然地看向遠處的戰區，當中雙手持刀的人，雙眼愈來愈鮮艷，甚至遠超那邊的紫火。

在信義眼裡，兩道墨綠色的身影頻頻出現，屬於他們的聲音已經不比以往清晰。但他們並肩站著的背影總是揮之不去，像要催促他，要他回想那一晚燒焦的臭味。

那一晚沒有星星相伴，就算它們待在後備席，也不願從灰雲背後裡出來。

每當來到回憶的尾聲，都會出現一道無比耀眼的光線，那線光芒即使洞穿了天際，也不見得帶來意義上的光明。

好比日照的光芒，把全身都照得通紅，炎熱的氣浪把空氣也一併沸騰，溫度突然飆升好幾倍，皮膚接近一瞬間灼傷、乾涸、龜裂、產生水泡，然後再度破開。

信義驟然醒來，聽見腦內有人喊著他的名字，但眼前那個人正是來自那個組織，那個將他最後的一片樂土也奪去的組織……

「蒂蘭！」信義突然歇斯底里。

信義一腳踏前，地板立即裂成碎塊，跟著身體化作殘影。還沒接近無尾熊，雙手持刀的信義不知為何鬆開左手，他迎面斬出一發光刃斬，然後發了狂那樣用左手掃向地面，使身體急速變向。

第二發光刃斬在他向右飛掠期間斬出，然後再次踏地跳起，第三發光刃從上空接踵揮出。

短短十米之內，三道光刃按次序掠向無尾熊。而這次無尾熊有清楚看見那三道光刃的方位，可是信義還沒停下，在空中飛躍間忽然消失不見。

無尾熊立即分出心神，留意身邊環境的同時，雙眼也盯緊迎來的光刃。

無尾熊沒有選擇回避，反倒握緊大劍。紫色的靈力在大劍上湧現，揮動的大劍像要全壘打那樣，把有跡可循的三道光刃一同擊上高空。

「反擊劍！」

就在無尾熊喊出招式名字的一刻，信義現身在他背後。

如同鬼魅的信義雙眼赤紅，揮舞的刀影多得像有十八具骷髏同時伸手索命。

無尾熊身後不知中了多少刀，但他沒有一蹶不振，還把向上揮動的大劍轉身劈回來，雖然慢了一點點，但這個迴旋斬卻成功彈開信義的刀。

信義短暫沐浴血雨便立即拉開距離。

一秒；信義才離開一秒，赤紅的眼眸重返無尾熊臉前。

前一秒的他已經在別處完成了收刀動作，握著刀柄的他乾淨俐落——

——待兩人耳邊也響起切割之聲，更多的血雨灑在不會熄滅的紫炎當中。

當下的信義站在無尾熊身前近一米，提著的刀還沒止住上一輪斬擊的餘震，手臂已經再度發力。

刀鋒震蕩頻頻，把空氣切出呼聲，刀往面具揮去，對方終於作出應對。

無尾熊棄劍抽身，面具卻沒能保住，掉到地面才分成上下兩半。

這次信義真的沒再追擊了，他看著無尾熊的真實容貌。那是一個陌生面孔，一個跟他沾不上半點關係的粗曠大叔。

信義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同時，對方也止了身上噴灑的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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