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一百六十二章 – 夢魘

埃爾莎由跳上車頂到拔出長劍都沒有產生任何多餘的聲響。

側著睡的信義看來睡得很香，枕在一邊手臂才閉眼數分鐘，已經進入熟睡的狀態。

信義呼出鼻息間，在他臉邊有隻與他側臉差不多高的小稻草人。

彈來彈去的小傢夥正在跳舞，當它不再彈跳時，十根稻草手指以不規則的姿態極速晃動著，頭部那兩點會發紅光的小眼睛興奮得來回閃爍著，信義臉頰間都照出左右搖擺的影子。

用劍指著小稻草人的埃爾莎，看見它又開始小幅度地扭腰，拿著劍的她終於再有動作，純白色的劍尖進一步指向小稻草人。

舞來舞去的傢夥才知道身邊多了個能夠看見它的人，頓時定了格。

它兩點紅光恢復至基本亮度才緩緩轉身，它看著劍尖的距離只有數公分，雙眼又暗淡了，還開始滲水。

埃爾莎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在稻草人面前輕輕甩著劍，要它離開的用意也簡單不過。

可是身形小巧的稻草人，眼裡看著的利器是超級巨型，而且劍尖晃動間的劍風也不弱。小稻草人還以為她要傷害它，嚇得都立即跳車逃跑。

埃爾莎看著它以誇張的步姿衝進森林裡，逃命的身影很快沒入了草叢內。

埃爾莎都不禁要側著頭，想了想也沒有想通稻草人的來意，不過埃爾莎沒有糾結下去，輕輕瞄了眼信義便收回武器，然後回到車廂內休息。

信義就這樣一覺睡到晨曦出來，隨著天空的色彩緩緩地轉變，信義才坐起來揉眼。

剛剛收回煮食器具的勞倫斯見他醒來，兩人閒談一番後馬車也起行了。

馬車沿著修好的路段開始下山。這時埃爾莎也從車廂內出來，她跟馬車前座的兩位打招呼後，便在車頂上拿了些茶葉回去車廂內泡茶。

期間都沒有提及昨晚那場小插曲。

拿著地圖的信義說：「我們按這條路一直走，原來可以直達北卡西邊最大的城市，如果我們不需要再補給的話，沿路一直走不用一星期就到達『豪特丹』了。」

勞倫斯說：「直接前往豪特丹嗎？我想應該可以的，昨天剛好補充了食物。」

「那就這樣決定吧。」信義說。

勞倫斯伸手索取地圖，「讓我看看……不錯喔！中後段的路都是沿著河岸走，那就更加不用擔心了。」

「即是說可以洗澡？」娜雅張開一點點前門問道。

勞倫斯向後看了眼，「早安呀……」

「可以洗澡？」娜雅重複著。

「呀……按地圖看，那邊的河流應該有一定水深的……」勞倫斯說。

正在梳理長髮的信義也開口說：「妳不是水系修行者嗎？用靈力解決不了？」

「現在不行了，因為……」

「因為？」信義追問著。

「我之前過份依賴魔法劍……」娜雅愈說愈細聲：「所以我不會……攻擊以外的術式。」

信義看她的情緒低落起來，便試著替她說點什麼：「這個呀……我也不懂魔法那邊的領域，所以不好說什麼，到了大城市之後，我們去魔法用品店看看？」

「嗯……」

「到時候買一把功能差不多的魔法劍吧。」信義說。

「不可能哎，沒有多少法器可以比美珮緹妮絲的，而且我們又沒有錢。」

信義拿出裝有果油的瓶子，這東西是從別人行李箱內拿來的。他倒了數滴到手心，搓熱後沾到自己的髮尾上，「都說我們可以去冒險者公會接任務嘛。」

娜雅見狀伸手取回她的東西，「我又不是公會成員。」

「冒險者公會喔！這個組織不是發源自妳的國家嗎？」信義好奇起來。

「是呀，但漢娜姐不讓我進去嘛。」

「妳會那麼乖巧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呀？唉，暫時不跟你吵架……不過我們好像沒有一個是公會成員喔。」娜雅在門後跟著搓熱手心上的果油。

「我是呀。」一直沒有答話的勞倫斯說。

「是金牌成員嗎？」信義問。

「當然啦。」

「那就方便接任了。」信義笑道。

「喔喔，信義你好像很會喔。」娜雅說。

信義轉頭看她，這時信義的臉已經塗滿了白色的果漿，「一點點經驗而已，雖然最後沒能辦理會員申請，但流程上還是清晰的，到時候我教妳吧。」

娜雅看了他一眼便盯著他座位旁邊的藍色玻璃瓶。

正當她想要伸手拿起時，埃爾莎從她身邊經過，還先一步拿起瓶子。

她把手上的紅茶給了勞倫斯後，低聲說了句「我需要買鎖具」便拿著瓶子上了車頂。下來時提著一個盛滿曲奇的小藤籃。

「這是？」信義一臉差詫異。

「是龍婆婆她們送別時給我們的。」勞倫斯在籃子裡取了一塊。

信義跟著拿時埃爾莎卻拿開了籃子，還用義肢敲了一下信義的額頭。

信義聽見娜雅偷笑一聲，不禁要說：「小氣鬼！」

埃爾莎沒有理睬他，隨後回到車廂內。

小子立即興奮得大叫：「嘩哈哈！瑪雷姐對我真好！」

信義在門邊看著小子一口曲奇一口紅茶，茶杯空了埃爾莎還替他添茶。就連娜雅都轉回身子開始享用桌上的食物。

車廂內像舉辦小型茶會那樣，都沒人跟信義談天了。

「怎會這樣的？」信義說。

「嘻嘻，因為你在這裡已經沒有地位了。」坐在單邊椅上的娜雅咬著曲奇回頭說。

「什麼！」在車頂上的信義睜開了眼。

眼看上空還未亮透，信義便坐起來，車下的勞倫斯正忙著收拾昨晚使用過的煮食器具。

勞倫斯把物品拿回來時，發現他醒來便打了聲招呼，說完後又補了句：「你的臉發生什麼事？」

信義愣了愣，然後用手背擦了一下臉邊，手上全是灰黑色的泥漿。

「什麼！？」

下邊的勞倫斯說：「不是你自己塗上去的嗎？快去河邊洗洗吧。」

「河邊？我們已經來到河邊的路段了？」信義疑惑起來，轉頭看去，馬車的另一邊果然有著看不見盡頭的河流。

信義站了起來，一臉難以置信。

娜雅在河邊練習非攻擊性的水系魔法，而小子躺在河邊的草坡上不知做著什麼。

勞倫斯把外邊的用品都收好後又說：「你還在上邊發呆？還不去梳洗一下？都快開始晨練了。」

「晨練？」信義說。

勞倫斯皺著眉說：「不是前幾天你要求的嗎？話說你這幾天的態度都一反常態喔。有禮貌固然是好，但也不用常常鞠躬的。」

一臉是泥的信義指著自己說：「蛤？鞠躬？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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