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一百一十三章 – 手軟

在場聽見的人都注視著職員小姐手上的任務單張，根據手繪的畫像和眼前信義的臉孔無疑是一致的。

眾人漸漸收回嘲笑他的聲音，都改為敵視的態度，更有些直接觸碰各自的武器。

而站在櫃檯旁的信義也變了臉，現在的模樣一洗先前輕浮的樣子，孤高與自信的眼神逐一掃視圍繞著的人群。

諾瑪看著在警戒的信義，頓時想起第一次跟他碰面時也有著差不多的景況。

諾瑪輕輕笑著卻沒有進一步行動與表示，在信義身邊的卡蓮卻緊張得很，她來回看了幾遍任務單張與信義本尊來確認真偽，不幸的是，的確跟單張上的臉容是同一個照面。

「假冒帝國貴族艾勞德大公，自稱信義的騙徒，擊傷眾多帝國貴族的惡人。活捉者得懸賞八……八千萬冒險者公會點數那麼多！？這些點數足夠我買下整個小鎮了！」朗讀單張描述的卡蓮驚訝得要雙手捂住嘴。

接著道：「難道你是為了我去自首嗎？」

信義看了眼臉紅的卡蓮然說：「怎可能，我只是找個理由弄一波血流成河，然後……嘿嘿。」

信義看著眾多敵視的人，都不禁要笑出聲來：「放心吧，出手前我會先帶妳離開的。」

「全部給我退後！」

眾人把目光轉移到大步上前的金髮男。

金髮男來到信義身前便背對著他，身穿魔法騎士盔甲的金髮男接著道：「誰對他出手，就先跟我費爾南決鬥！想不到我們在戰場拼了命，回來卻遭到你們這班被利益沖昏頭腦的東西針對！」

這時諾瑪身邊的人群被推開來，兩位同樣身穿魔騎裝備的拉薩和阿肯走出來說：「還有我們！別小看我們國立魔法學院的精英。就我們幾個已經足夠應付你們了。」

「你們不能在這裡戰鬥的……」職員小姐擔心道：「而且只有金級以上的冒險者才有資格接受這份委託，所以拜託你們不要動武了。」

人群中不少人相互對視著，看得諾瑪也開始警惕起來，唯獨信義一臉難以置信的。

不久，人群中一個靠近信義的人最先跪下來，其他人也像骨牌效應那樣跟著跪低。

正當卡蓮驚訝得合不上嘴時，人群中有人說：「紅眼的赤色惡魔！原來你就是抵抗帝國的英雄——紅眼的赤色惡魔！」

「難道他就是戰報上頻頻出現的英雄？」

「是血洗帝國軍團的英雄呀！」

「對不起！」人群中不少人開口道。

「是我們有眼無珠……怪錯你了！」

「到底是那個混蛋建立這份委託的？」

「可惡！如果早一點讓我知道就不會讓英雄大大感到不爽了。」

有些冒險者激動得開始抹眼淚了。

拉提亞是極度崇尚英雄主義的國度，聽見英雄這字眼就等同著了魔一樣崇拜，更不用說眼前就有一個剛剛公認不久的英雄。

「蛤——」

在場上表現得最驚訝的不是諾瑪小隊，也不是性情開朗的卡蓮，而是一肚子壞水的信義……這人自他看見任務單張便立即策劃了這條合理打劫的財路，可惜這如意算盤卻經不起考驗……

「這……是什麼名堂？」卡蓮說。

「從來沒聽說過……」信義的眼神好像死了很久那樣，半邊臉容也癱瘓了。

在場的冒險者完全變了個態度，現在的信義已經不方便壓榨這群人了，只好執行次一級的臨時方案。

信義硬著頭皮來到諾瑪耳邊說了些話。

不知為何在場的人們看見信義這舉動都跟著靜下來，然後諾瑪剛好驚訝地說著：「你要借錢？」

「……」

當刻的寧靜，好像是不下三十人共同努力才達成的，經歷近十秒的無聲環境下，作為貴族出身的信義終於戰勝了心中不安分的自尊心。

才補充道：「哈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不過想盡早解決昨晚欠下房租的問題，那之後還要出去找一下遲遲不露面的娜雅嘛。」

「房租？」諾瑪側了一邊頭，視線放在信義身後正在揮手甜笑的卡蓮，然後眼神失色地對著信義說：「哦，差勁。」

「呃。」信義的胸口像被諾瑪的眼神穿透似的。

就在信義想要解釋清楚的時候，身邊的冒險者都擠過來，他們拿著拉提亞的貨幣想要塞到信義身上，有些更掏出珠寶首飾來。

信義被眾多同性冒險者摸著，那種感覺難受得他要使出空間躍步，閃現到會堂門前的大街上才鬆一口氣。

在人群中逃脫出來的信義重新整理著外套，正當他重新走進會堂收集民膏民脂時，身前突然出現一道看不清的身影，一抹白色的殘影以極速之勢掠到眼前。

信義的反射神經瞬間爆發，再一次的空間躍步使他出現在路易士鎮的上空。地心吸力還未驅使他向下墮，剛才出現的白影已經觸及信義的喉嚨，感到喉嚨被人用力掐著，只見一副白色笑面臉譜現於眼下便失去意識。

在上空的信義被一道巨力撞開，身體像炮彈般倒飛到鎮外的山野上，造成滾滾的沙塵。

刀光一刻間閃過，塵霧迅速消退，只見信義右手持刀，但妖刀很快便脫手，刀尖插進地裡。

大量赤紅的咒文從他右手手臂上釋出，紅光把他身前的白衣笑具男照得通紅。

眼白變了黑色的信義以可見的速度修復著失去的喉結，口吐鮮血的他大叫：「別開玩笑了！」

黑眼信義強忍右手的疼痛，伸手抓緊刀柄，那撕心裂肺的痛楚盡顯在臉上。

用盡全力下才把妖刀提起，怎知對方一拳貫穿了信義的肚子。

笑具男在信義身體裡取出手臂時，還在耳邊說：「你是什麼人？誰讓你帶走娜雅？娜雅必須在帝國本土完成她的使命。」

黑眼信義忍受著兩處傷勢帶來的痛楚，拼命地揮動妖刀，刀身劃開對方的身驅卻沒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對方的身體尤如幻影一樣難以觸摸。

被攻擊後的笑具男依然站立在信義身前，他彎下身段，從容地以手刀砍向信義的雙腿。

當信義要作出回避反應時卻發現兩腿已經被手刀斬斷，對方看似緩慢的攻擊動作，原來是障眼法來的。

黑眼信義向後倒去，雙眼睜大得像要掉出來般恐怖，「你他媽的垃圾艾勞德！到底你得罪了多少人呀！」在地上痙攣的他仰天長嘯起來。

笑具男站在信義面前俯視著他，任由他修復身驅也沒有進一步動作。

隨著信義逐漸恢復過來，他眼白位置上也退去了黑色素。

「一軀兩魂嗎？」笑具男平靜地說。

「娜雅……」信義強行坐起來，「我不會交給你的。」

「在這個差距下，說這話有意義嗎？」

「意義不是由強者來界定的！」怒吼的信義消失了，下一刻出現在妖刀旁，就一個瞬間，信義連同插在地上的妖刀也一併消失。

笑具男回頭看去卻不見他，再一次轉身也沒找到信義。

白髮與刀光閃爍在笑具男身邊各處，快得面具男也沒再跟著痕跡擺動身體。

突然間妖刀飛脫開來，妖刀又插在地上，信義的身影也在面具男不遠處的地方單膝跪著。

當刻兩人對視了卻沒有話說，可是滴著汗的信義，腦內卻如同在交戰一樣：你是不是被打傻了艾勞德？今天又不是月圓之夜，我沒辦法超越右手的約束！

角村你給我聽著！上次我能夠使用右手完全跟你超越約束沒關係，不強行用右手握刀的話，我沒辦法使出血雨流劍技的！

你還想跟他打？不要開玩笑了好不好？你使出閃現遠離他還來得實際呀！

不打倒他，到最後娜雅還是會被他抓走的！

媽的！艾勞德！那現在呢？你連最後的精神力都用光了！

「你們討論完了沒？」面具男看著信義雙眼反覆轉換著色彩才緩緩的道。

回復正常的信義站起來，兩腳不穩的他在對方面前取出腰間的刀鞘，接著把妖刀收回刀鞘內。

收回妖刀後，信義雙手捧起妖刀，好像要獻出武器那樣。

「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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