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三百三十五章 – 醉生夢死

白袍聖騎離開國王大廳後，下一隊候補參賽者便走進來。

觀眾席上的村長說：「我們走吧，散場了。」

小子說：「蛤！？不是還有得看嗎？」

「有什麼好看？都是些遲到仔。」村長站起來，說話時都歪著嘴。

娜雅手放胸口，受到的精神傷害讓她難受得很，但還是站了起來。

小子看她也起身，只好不情願地跟著走。

離開觀眾席的通道有點長，走在最前的村長說：「我帶臭小子出去說兩句，你帶娜雅他們辦手續吧。」

「我哪有臭！」

托勒密說：「你終於肯說小睛天的事嗎？」

還想發話的小子頓時閉上嘴，娜雅和勞倫斯也看著村長的背影。

「誰要你管！」村長說。

「好吧，等會兒你來找我們吧。」

托勒密離開通道時跟娜雅和勞倫斯使了個眼色，兩人也點頭跟著走。

「是你來找我才對！我最討厭找人了！」村長回頭道。

「嘿！你說什麼也可以，唯獨這句話最沒說服力。」托勒密指著他笑。

村長咬著牙狠狠地瞪他，接著拉著小子下樓。

沒走幾級樓梯，村長又回頭道：「幹嘛跟著走！？」

托勒密也大叫起來：「我也要下樓呀！」

「幹！不懂晚一點才下去嗎？」

「操你的！誰要聽你的！」托勒密說。

駐守在後樓梯的士兵們都被驚動，他們在下層跑上來，瞬間成了無故被罵的對象。

夜空掛著的半邊月不時被片雲擋住。

跟娜雅他們分開後，小子跟著村長來到位於衛城中層的戰神偏殿，這兒還舉行著最後一場選拔賽。

村長在沿途上都不說話，來到這邊時才說：「哼，垂死掙扎的傢伙！」

小子看了眼身前的村長，再而改看大操場那邊。

士兵和參賽者加起來都近一百人了，他們圍著好幾個圈，裡面都是一些團體競技，但是他們的比賽規則，小子就看不懂了。

兩人經過戰神偏殿門前的巨大神像，小子一眼也沒有看，他一直看著村長的背影，好像等待村長回過頭來看他。

戰神偏殿相比下層的豐收神殿還要來到宏偉，同樣地，小子也無心觀看。

村長看了眼戰神偏殿後方的空地，那邊沒有多少植物，再往前便會掉到下層去，因為在衛城上很難找到一處有欄杆的地方。

待村長一回頭，小子立即對他說：「我不喜歡他。」

村長先是一愣，盯著小子時都不禁揉了揉眼。

接著指著自己說：「哪我呢？」

「喜歡！」小子秒速回答。

村長再次睜眼，他的臉很紅，好像起勁地忍耐著。

「這對話……跟那時一模一樣。」

「即是怎樣？」小子說。

「即是你很難纏。」

「竟然！？」小子雙手抱臉。

「嘿嘿嘿。」村長坐在懸崖邊，然後手拍旁邊的空位。

待小子坐在他側邊才說：「你知道我為何經常打你的後腦嗎？」

「呃！」小子立即伸手保護後腦。

村長無視他說：「因為你的頭蓋比一般人硬上很多。」

「蛤？即是說，我不一般？」

「嗯，的確。」

「喔喔——」

「我跟小睛天分開後，便獨自回到村子裡。」

村長顯得有點失落，又說：「大約兩年後，我在村子的河邊拾到一個桃子，很大個的。」

村長用雙手模擬了大桃子的形狀，「剖開後，你知道我得到什麼嗎？」

「難道是一個嬰孩？」小子雙眼發亮，指著自己說。

「不……是猴子。」

小子搖著手，「那個不是我。」

村長嘴角上揚，「是你。」

小子搖手又搖頭，「不會吧！不能是犬子或者小雞嗎？為何一定要猴子？」

「是用籃子載著才對。」村長爽朗地笑說：「她有回來找我，還帶了一個嬰孩，雖然始終都不肯露臉……」

「母上嗎？」

「嗯。」

「嘻嘻，我是有母上的。」

「嗯。」

「我在相片裡看過母上的樣子。」

「是嗎？很美對吧。」

小子起勁地點頭，「嗯！」

「為何你長成這個樣子。」村長瞟了他一眼。

「蛤！？」小子驚訝過後說：「因為你囉！」

村長賊笑起來，「嘿嘿，對！」

小子同樣很高興，兩人放眼看著衛城下方的光景。競技場座立的方位就在他們正下方，一個缺了一邊的橢圓形的巨形建築。

村長指著競技場說道：「我和小晴天的旅程中，那裡有著我們最美好的回憶，但最好的……往往也臨近著尾聲。」

看小子盯著那邊看，村長又說：「我也不喜歡這個國王，但這裡因為有我和她的共同回憶，我想透過這裡，再一次——」

「——再一次……」

「——再……」

小子別個臉來看他。

村長咬著牙，嘴角兩邊都流著一行淚，淚珠又大又急。

小子從來都沒有看過他這樣子，那個對世事不屑一顧，常常把無聊話題掛在口邊的人，今天竟然落淚了。

村長堅持要把話說完，「再……再一次！跟她面對面！」

「嗯！」小子猛地點頭，也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說：「一定可以。」

「我會賭上一切。」村長說。

「嗯。」

「你有接觸那些矮人吧？以我和他們的交情，他們主動在你身上找好處也不奇怪。」村長說。

「我……」

村長搶著說：「儘管去幹吧！雖然我無法給予實質上的支持，但精神上我會支持你的。」

「是！」小子雙眼放光，拳頭也握得很緊。

「我們家從一而終也實行放任主義！」

「是！」小子點頭道。

「距離比賽還有十天，你不要單純被矮人們佔上便宜，也要佔他們的便宜才行呀，我們家也奉行有便宜就要佔盡的傳統呀！」

「是！」小子再次點頭。

「呃……我聽見了什麼。」身在遠處的娜雅說。

村長自然知道他們已經過來了，就躲在戰神偏殿的一角裡。

但村長還是坐在崖邊說：「這是你的故事。小子，別被我的事宜影響到你，知嗎？」

「嗯，知道了。」

小子突然變得支支吾吾，最後才說：「我……我有一件事情……想要一些意見。」

「找到喜歡的女子嗎？結婚！我建議結婚！有一紙之約總好過什麼也沒有！」村長一邊點頭一邊咧嘴道。

小子有一點點臉紅，但是搖頭道：「不是說這個……」

「不結婚嗎？這樣比較不保險喔！」

「不是啦！」小子咬牙後低著頭，輕聲說：「我想當英雄，但是我……我好像……親手殺了人……」

小子雙手微微抖著，「但我依然想要當英雄……這種英雄會被唾罵嗎？我需要面對別人冷眼旁觀嗎？這種英雄還算英雄嗎？」

「我像英雄嗎？」村長說。

「不像。」

「啪！」

「唉唷……」

村長揉著一手，大叫道：「不要秒答呀！可惡……不用靈力包裹，痛的人就是我……」

小子擦了擦後腦，的確一點痛楚也沒有。

村長瞪著他說：「迫不得已的情況吧？你的品性我很清楚，就算出了村子、看過世面，你也改不了多少。」

「即是怎樣？」小子追問著。

「送壞人去往生吧！這本來就是英雄的職責！」村長說。

「等下！」後邊有人大叫。

小子回頭才知道勞倫斯他們過來了。

走出來的勞倫斯又說：「英雄不是這樣的！」

躲在巨形圓柱後方的娜雅說：「話題好像變得不重要了，不如我們也出去囉？」

托勒密拉下金絲眼鏡來看她，說道：「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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