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三百二十四章 – 無以名狀的傷痛

「噠、噠、噠。」

低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刺耳的聲音。

「可惡……」

穿低跟鞋的藍髮女子握著拳，她在大街上的一處地下城入口外來回踱步。

在她附近還有不少年輕人站在一旁，原本該要冷清的大街都被他們哄得熱鬧。

踱步的女子不時提起腳，鞋跟敲出聲音後還會發力磨擦地板，好像在練習踐踏什麼東西似的。

在一邊待著的女子組中，一人用手掌擋著一邊嘴，低聲跟身邊人說：「公主殿下是不是悉心打扮過？我未曾看她穿那麼纖薄的絲襪喔。」

說話的人名叫米拉，她是穿著皮甲拼少量銀器護具的親衛隊成員，在她身邊還有兩位衣著相同的年輕女騎士。

兩女聽見後好像如夢驚醒那樣盯著踱步的人，那是高透明度的白絲襪，在晨光底下還會亮起細膩的光澤。

米拉又說：「難道公主她今天就要攻克——」

「別胡說！」在另一邊的瑪莉安妮立即捉住她的肩膀。

「痛！大人痛呀！」米拉說。

睡眼惺忪的薇薇安突然清醒過來，她被米拉的叫聲驚動了，她小步跑來說：「誰！是誰被攻克了！？」

「沒有！」瑪莉安妮握著拳頭說。

「哎！跟我說嘛，我一直想跟閨蜜談談戀愛的話題唷！一次也好！陪我試試嘛！」長不高的薇薇安說。

「誰是妳的閨蜜？我不記得有跟妳很熟喔。」瑪莉安妮雖然一臉不爽，但語氣明顯溫和得很。

薇薇安聽見後不高興了，她小步跑上兩步，直接投入另一位女士的懷抱。

薇薇安柔聲細氣地說出不滿：「閨蜜二號又欺負我啦！嗚……嗚……」

「是——是——我是叫做諾瑪的閨蜜一號！」紫髮的諾瑪笑得很甜，滿臉都是姨母級別的歡樂。

被摸頭的薇薇安躲進別人的胸部夾縫裡避世，完全不願出來。

「還是閨蜜一號對我好——」她說。

瑪莉安妮再次惱怒地說：「哪有人會用數字區分閨蜜的！？」

探出頭呼吸的薇薇安藉此說道：「我把全部記憶都用在研究魔法去囉！名字這些我再也記不下啦！你們還要我短時間內記住大家的名字！實在辦不到哎、我辦不到呀！」

她說完之後再次抱著諾瑪撒嬌，極度沉迷女色。

諾瑪很寵她，輕摸她的頭髮說：「好！突擊測驗！叫做諾瑪的閨蜜一號真實名字叫什麼呢？」

「哎！？呀……諾瑪一號妳別迫我動腦啦！我今天還沒有吃早餐呀！」

「答對了！哪二號呢？」諾瑪笑道。

薇薇安後退一步，沒有睜眼的她雙手都放在頭上亂抓，痛苦掙扎著。

「討厭哎！很想換掉這問題！太深奧啦！」

似乎短暫期待過的瑪莉安妮氣瘋了，「幹！妳不如把腦子也一拼換掉吧！笨蛋魔法師！」

不遠處的蘇菲婭聽她用溫柔的語調說幹話，隨即看過來，那是具有意味的目光。

這眼神的意思很簡單，就是別給我看見妳再欺負薇薇安。

瑪莉安妮握著的拳頭不斷加緊，「可惡……昨晚只不過扯了她一下臉頰而已……」

「反對武力——」薇薇安對她說時只睜開半邊眼，話音懶得好像說不完整句話。

「誰讓妳昨晚要在室內施放落石術！」瑪莉安妮說。

「我都沒有成功施放！」薇薇安噘嘴道。

「要是成功了，我們所有人都不在了！還會來迎接那個小子回來？」瑪莉安妮指著自己的眼簾說：「而且我有眼看見的！那個法陣完全覆蓋了整個天花板，那根本是隕石術來的！」

薇薇安沉默了一會兒，「……才不是！妳這個武官都不懂魔法！」

「鬼才信妳！我有看過妳施展隕石術呀！落石術都不需要詠唱那麼久！」

「才不是哎！」薇薇安踏地了。

一邊的男子組完美地演繹什麼是保持緘默，昨晚那場酒館騷亂他們被單方面懲罰得很慘，修復酒館的體力活都是他們一手包辦。

進知道酒館的老闆娘羅拉竟會一面倒地支持攻擊勞倫斯的客人，支持勞倫斯的一方接近成了她的階下囚，當時那位主人翁更直接被她禁錮了，現在都不知下落。

在未完成修復之前能夠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吸收陽光給予的養分，的確是不幸中的大幸。

靠在牆邊的阿肯忽然滑下來，疲累地坐在地上。

拉薩看他坐下來，立即也跟著坐。

費爾南看他們這樣子，頓時氣得要咬牙，他一手一個人，把兩子同時舉起。

「你倆是魔法騎士來的！魔法騎士也是騎士！別給我坐在街上丟人現眼！」

被扯衣服的阿肯也咬牙道：「可是我真的快不行了……整晚都在工作，不要說吃的，就連一滴水也沒有……」

他說著說著就哭了……

拉薩也流出男兒淚，「放過我們吧……費大哥，這時候禮儀不再重要了，等會兒經過噴水池時請不要再阻止我了……」

「可惡……那個女魔頭……」費爾南快被他倆弄哭了。

在旁的女子組看他們這樣子都不敢說話了，唯獨蘇菲婭還在「叩叩叩」地走著。

蘇菲婭聽見入口那邊有些動靜，她停下來開啟她獨有的瞳術，「靈眼——開！」

在她眼下，所見的色澤都暗淡不少，眼中的地板與樓梯接連透明化。她的視線穿過所有障礙物直接看見正在走樓梯的人們。

他們身上都散發著亮度不一的靈核光芒，蘇菲婭數著光芒說：「一、二、三，等下……還有第四個人？」

接著說：「難道不是他們嗎？」

當蘇菲婭退掉瞳術後，該看見都能看見了。

上來地面的人正是她想要迎接的人，可是她的目光沒有停留在某個渴望看見的人，而是盯住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雖然那人的臉孔藏到斗篷的風帽裡，但對於已經墮入愛河的女性來說，敏銳的第六感讓她知道，黏著小子不放的人是個女孩！

「去死吧！泰迪！」

太陽不間斷爬升，每每到達同一個量度不了的高度之後便會緩緩落下，這是恆久不變的道理。

這一天很多人受傷，不論在哪個層面……

通往地下城的入口裡，一個擁有金髮藍眼的年輕人緩步走上來。

他無視入口處守衛的目光，離開入口時還踢掉地上的零件，一些無人清理的掉落物。

雙目無神的拉斐爾抬頭仰望正午的烈日，當他回過神時，身後的馬尾男和一個用繃帶包頭的男子也來到地面。

在拉斐爾前面站著一個臉形瘦削的矮個子。

「來接我？」拉斐爾說。

萊特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後轉身走起來。

拉斐爾等人也跟著走。

萊特雙手一直放到背後，他主動開口說：「他們有跟你說什麼嗎？」

「喋喋不休！快煩死了！」拉斐爾一咬牙便大叫了。

萊特看他先行離開，也沒有要阻止他。反倒對身後的馬尾男說：「你們算好運了，這邊的士兵通常不留俘虜，要不是他們想搞清楚我們的底細，相信早就處決你們了。」

「的確是我們失算，想不到這王國擁有禁錮水晶。」馬尾男說。

萊特放慢了腳步，同行時看了他一眼，「所以——這就是你們在地下城監牢裡所得到的資訊？」

馬尾男搖著頭，「這裡的國王想要見我們頭頭。」

萊特現在說話的嗓門跟以往比較的話，已經收斂到完全不能拿來比擬了。他低聲道：「你知道的，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知道，所以我跟他們說，你有話語權。」

「你是在為難我吧？」萊特說。

一邊的包頭男也說：「沒法子，頭頭好像很喜歡這邊，看來我們短時間內都無法離開。」

「這樣吧，我嘗試說服貝里爾女士，讓夫人她跟你走一趟。」馬尾男說。

萊特看向前方衛城的制高點，那個白天也燒著熊熊烈焰的巨火盤。

「這邊的國王嗎？聽說他心理滿是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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