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三百一十一章 – 船到橋頭撞上去

勞倫斯不停轉動矛身，雙手快速輪替，四面八方襲來的藤蔓如同紙張般切成碎片。

斷掉的藤蔓成堆落在紫色的泥土上，然後一點點地下沉，情況就像活物掉進岩漿一樣。接著新一批藤蔓立即破土而出，藤蔓的顏色每一輪都不一樣，這一批是鮮橙色。

豎立的藤蔓上升到三十米之後便會展現出讓人厭煩的攻擊性。有的從上而下鞭打、有的縱向橫掃。

不過就算藤蔓的攻擊模式有多刁鑽，依然敵不過不斷轉動的巨矛。

勞倫斯不慌不忙，一個輕跳配合轉身揮舞巨矛，矛首經過之處帶著一陣勁風。

整面由藤蔓組成的牆壁攔腰折半，當中不少藤蔓還未長出來就先斷一節。

勞倫斯落地時再一次側身橫掃，這次攻擊連同根部一起破壞，紫色的泥土也被勁風翻起，塵埃升上兩米高。

勞倫斯將矛置在身後，雙腿發力跳到牆後。

這一跳大約飛掠五十米遠，雙腳一落地，勞倫斯沒有立即擺出攻擊架勢。這地方比較空曠，藤蔓牆的距離也很遠，沒有即時性的威脅。

勞倫斯身前十米那邊站著一個全身上下都會發出白色光的人。

無人能夠用肉眼直視他，因為他散發出的光芒好比烈日。勞倫斯只能閉上眼，把所有心神集中在聽覺上。

兩人不約而同地提起武器，時間沒有差上多少。一把由精鋼鑄造而成的兩米巨矛，另一把是有機物融合得來的雙頭叉。

兩人的起手動作略有不同，一個把矛首插進泥土裡，另一個提起一邊叉；雙頭叉突然變大變粗而且富有彈性。

一人奮力把矛頭從地底裡拔起，另一人已經跳躍到高空五十米高。

矛頭拔出的一刻，一場驚人的氣爆從矛頭那邊率先炸開，勞倫斯雙腿一振，身影如同砲彈般衝上天際。

上方的人影也在同一時間裡使出絕技，往下俯衝的雙頭巨叉在一秒間加速了數次，而且兩支分開的叉尖併合在一起。

兩把武器碰觸的一瞬裡，轟鳴、轟鳴，只有轟鳴。

二人都不知道誰勝誰敗，整個世界只有轟鳴在響，沒有畫面，漆黑的，跟關了燈的密室一樣，持續地轟鳴著。

「小依！」勞倫斯說。

「等一下啦。」小依說。

「為何又停頓了！？」勞倫斯說。

「再等等呀！都說這幾天消耗得太過了，再這樣下去我會進入休眠期啦！」

「好吧……但妳能夠先剝奪我的聽覺嗎？太吵了。」

「在意識世界裡不建議這樣做，沒有視覺和聽覺的狀態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接受。」

「但是這個噪音足夠讓我發瘋了。」

勞倫斯說罷，眼前一亮，可以說是光芒四射。轟鳴聲也不再停留於同一個宏亮的音節，在聲音持續遞減之下，看見的畫面也逐漸增加了色彩。

勞倫斯看著自己被巨物貫穿，叉頭最後沒入泥土裡，而他的身體也分成兩半。

發白光的人不見了，卻換來一個身高只有一米四五的孖辮蘿莉。她坐在傾斜四十度的叉身上，迎面看過來。

「看見嗎？要是你當時選擇硬碰的話，必死無疑。」蘿莉的嗓音很符合她的形象，就連語氣也是標配的高傲音色。

「妳的演算……」

「哦？你要質疑我嗎？」小依抱胸同時翹著腳，「都已經重複了五次囉，就算讓你怎樣調整也打不過呀！為何死命不肯認輸呢？」

小依見他不說話，接著又說：「再給你看另一樣。」

小依指向上方，勞倫斯的視線跟著改到那邊去。

勞倫斯看見小子把電池條交到娜雅手上，接著娜雅轉手就把電池投了過來。

轟鳴再一次響起，不過這次沒有出現定格或是崩潰的現象。

只見斷開兩半的自身瞬間化為齏粉。

「有看到嗎？你的身體素質擋不住那小子的爆炸物。」小依說。

小依又說：「怎樣？又不說話了？」

「那東西無法透過靈力感認到……」勞倫斯說。

「的確，但不應是你的藉口。」抱胸的小依不再翹腳。

小依強行操控勞倫斯的視角，讓他所看見的畫面就只有小依的上半身。

「我說呢，你差不多該醒來了吧？你知不知道現實世界正在發生什麼事？」小依抬高了頭，輕輕的俯視著。

「我躺在車廂內。」

「嗯。」小依點頭。

「瓦西利斯在駕駛馬車。」

「十分鐘前還是。」

「娜雅和泰迪兩人協助瓦西利斯砍伐樹木開路？」

「嗯——錯了。」小依搖頭。

「那……應該是馬爾斯在駕駛馬車吧？」

「全部都錯！他們四人正在戰鬥！」小依指向他說：「而且他們為了保護你，已經有人負傷了。」

「我？為何是我？」

「你是不是忘記你身上的隱患？」

「隱患？我的眼？」

「唉。」小依一臉疲倦的低頭。

雖然小依的五官是無法看清楚，但是在潛意識上直入了這個信息給勞倫斯知道。

小依緩慢地吐出每個字：「十——字——軍——聖——印。」

「聖……聖殿騎士？」

「對，他們快要擊敗你們了。而你卻待在我的世界裡不願醒來。上一場戰鬥都是兩日前的事，就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輸給曾經的手下敗將嗎？半年前的你不會這樣喔。」小依說。

「我可以怎樣？我的眼睛被爆炸的強光閃盲了近半——」

小依截了他話：「我可以叫娜雅替你恢復視力，我知道她會用『手癒心印』。不過使用的代價會讓她無法參與這場戰鬥。」

勞倫斯頓了頓才說：「那不是更糟嗎？她的力量早已超越我了。」

小依晃動著食指，「不會呀，她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不對，應該說你們所有人都不是。但我可以肯定，在你們當中，就只有你才具備打破這個既定的規則！」

小依補充道：「只有你！因為你不但把他們視為同伴，你甚至將他們當作親人看侍。為了親人，讓你做什麼也願意！我沒說錯吧？」

「阿……真的說不過妳了。」

「呵呵！當然。我已經讓娜雅回來了，準備好作戰吧。」小依說。

「對手有多少人？」

「五人。提一提你，我的魂力不夠支援你們了，所以對付這幫人你一定要做到心狠手辣。」小依說。

「知道了。」

眼前的小依變得模糊而且逐漸遠去，勞倫斯立即道：「還有，謝謝妳！小依大人！」

睜開眼的一瞬，擴大的瞳孔難以接受窗外照進來的陽光。

勞倫斯聽見別人倒下的聲響，也感覺到娜雅的手掌從胸膛上挪開。

勞倫斯立刻從後座的大皮椅上起來，並把失去意識的娜雅換到皮椅上。

車廂內的貨物依然雜亂無章，勞倫斯的眼睛已經完成恢復。窗外那邊跟小依所說的一樣，五位聖殿騎士正在壓制他們三人。

勞倫斯的瞳孔快速縮小，牙關緊咬，隨手把側門推開來。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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