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二百一十三章 – 清明夢

信義有點無奈，因為身前的蘿莉不是在裝，而是真的在哭。

她坐在地上一邊打嗝一邊揉眼，而她抹眼淚的動作也很講究，因為她只會用手腕下方最肉厚的大魚際來抹眼。

小依有著一頭淺綠色的秀髮，綁著整齊的孖辮，長度足足一米長。

而她在打嗝期間還會不時搖頭，她的孖辮有意無意地鞭打著信義的腿部，造成啪啪啪的聲響。

「別哭啦！妳顧不顧形象呀？還是妳記憶衰退，忘記自己是老婆婆了？」信義說。

「都說不是年齡的問題呀！」小依身穿略為蓬鬆的蘿莉塔，布料主要以紅色為主，蕾絲、花邊、緞帶跟蝴蝶結都是純黑色。

「你根本不知我經歷過什麼！」小依說。

「關我屁事！？」信義憤而抓著她的孖辮，還強制讓她站起來。

「是你不好！」被迫站著的小依瞪向信義。

信義看她眼窩都哭紅了，還是提不起丁點同情心來，因為這傢伙不論是真心還是裝模作樣，說到底她才是加害者，信義已經提前想好幾個不原諒她的理由。

早前離開清松海的路程中，將近整個星期都被她操控身體，那些記憶不單沒了，還要不知道她借自己身體做了多少壞事。

待他快要進入豪特丹的時候，娜雅都在疏遠他。加上剛剛聽了埃爾莎的說辭，要不是信義對壞消息有著微妙的抵抗力，相信早就迫瘋了。

「我說呀，妳到底是什麼回事？妳說妳沒有戰鬥力，這一點我可是鐵定不信的。」

看她不肯回答還伸出舌頭來挑撥，信義沒有被她激怒，反而更沉得著氣。

信義又說：「還有妳可不可以別用巫術來陷害人呀？你有沒有八階大能者的覺知嗎？」

「我不會再答你問題的，有用的資訊相比大能者的承諾還要珍貴得多，早前給你一次提問的機會，你卻偏偏不珍惜。我不會再給你啦，我又不是什麼好心腸的人！」小依一氣呵成，說完便閉嘴不說。

「是嘛？那好吧……」信義說著時重新拿起刀。

「等一等！」

信義一回頭，勞倫斯拿著兩支狼牙棒衝了過來，他喘著氣說：「先救救泰迪他們……他們正在下沉……是一個很難纏的魔法陣……」

「魔法陣？」信義跟小依異口同聲。

小依接著說：「那個是咒縛大陣呀！怎可以說成魔法陣這麼低等！？」

小依無視了信義的目光繼續說：「魔法陣只要耗光施術者留下的靈力就會自行解除，但我的大陣卻會自行填充靈力，是能夠永續生效的！」

信義在她說話時把佈置好的感知力場擴張開去。

頓時怒吼著：「那邊有三個人？」

勞倫斯說：「嗯，娜雅、泰迪跟另一位少女。」

「你為何不先救她們？」信義說。

「不行，那個大陣很古怪，我試過不止一次，就是無法同時帶著別人離開。」勞倫斯說。

小依見狀突然自信起來，「哈哈！這是當然的，那是經過本人加持過的……欸，人呢？」

勞倫斯跟小依站在原地，而信義早已趕去那邊。

「娜雅！」信義看她整個人陷進泥漿裡，只露出頭來。

她身邊的小子更糟糕，泥漿蓋了他半邊頭，差一點連呼吸也做不到。

小子身旁還有個藍髮女孩，她的情況比較好，鎖骨以上都在泥濘之外。而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牢牢地扯著小子的頭髮，好讓他還能夠呼吸。

「不要過來。」娜雅說。

信義沒有理會她，收回妖刀便衝進去娜雅那邊，他兩手插進泥地裡，試著徒手挖出泥漿。

可是動作愈大她下沉的速度就愈快。

在感知力的應用下，信義雙眼漸漸看見泥濘中有著紫黑色的咒文從泥土裡長出來，那是一般人看不見的條狀物，像是繃帶的東西束縛著大陣內的人，包括信義自身。

「沒用的。」小依從森林間緩步走出來。「他們沒救了。」

「妳給我閉嘴！」信義咆哮著，憤怒的情緒瞬間渲染感知力場內所有人。

這次有別於以往，以前是通過收窄成線性才能把威力壓縮，現在直接在作用範圍內強行疊加了五層。

以信義為中心點，將近直徑一百米範圍內，多處出現崩潰的跡象。四周不斷改變顏色，有些樹木直接憑空缺了一部分，地面也毫無緣故地塌陷，徘徊在一帶的怪物更是消失不見。

小依很驚訝地看著他，「想不到，你進步得那麼快——」

信義二話不說便拔刀斬出光刃，這次俐落得把身材嬌小的小依橫向撕成兩半。

可是小依的聲音還在空間中回蕩：「說真的，你的成長速度再次讓我無語了。」

「可惡！妳給我出來！」信義對天狂嘯，恨不得把她捉出來。

空間中響著小依的聲音：「冷靜一點，現實裡你們只是在睡覺。」

「什麼意思？」

「這裡只是夢境而已，我只是把大家的夢接駁到一起。」

信義低頭看去，腳邊那三個人都不見蹤影。

小依說著：「你的天賦權能已經打破由我建構的夢境世界。不……正確來說是你打破我的天賦權能——模仿才對。」

「模仿？模仿誰？」信義的情緒緩和了不少。

「誰？當然是你啦！你的天賦權能是我看過最逆天的那個。」

「妳在說笑吧？」信義笑得有點假。

「事實上我的夢境只有黑白兩色，是因為我模仿了你的天賦權能才能把這兒上點色彩，可是你讓我的世界超載了。」

信義思考著，試著理解她的話。

小依繼續說著，但是她的話音高低不齊，「嘻嘻，現在明白我為何會說情報才是最珍貴的吧？」

信義看著四周環境已經崩塌成全黑的環境，情況就像他跟角村最初建立腦內空間時一樣。

「最後問妳一條問題。」信義不等對方的意願便問道：「妳本著什麼原因要纏著我不放？」

「其一是我討厭你！其二是跟在你身邊勝在不會悶。」小依的聲線刺耳得很，過了一會又補充道：「無人能及的刺激感，實在讓我興奮不已！」

小依語畢，只有黑色的世界突然變得無比光明。

臥在地上的信義才睜開眼。

信義彈起身來，隨即環視了一周，這是一間長方形的小房間。而在腳邊躺著的都是他熟悉的臉孔。

他們還沒醒來，唯獨最早從夢中死去的市長坐在房間的一角。

市長看著娜雅的睡相，接著抬頭跟信義對視。

「我們談一談吧。」市長摘下眼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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