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第二十一章 – 迷惘

一片白茫茫間，一個蠟了油頭的成年人蹲下來，他的髮色跟這邊的環境接近一樣的。

「小艾，為何要說晦氣話呢？」

「他們說我沒有母親！」艾勞德站著說，擺在身後的兩隻小手都在握緊。

成年人摸著他的頭說：「當然不是，你的母親只是在生下你的時候過身了。」

「那不就是沒有母親嗎？」

「怎可以這樣說的？」成年人很快皺著眉：「等下，你的意思是想要後母？」

「……」艾勞德也跟著皺眉，但是他一句話也沒說。

「不會，我不會再娶妻了，你就別想了。」

「為何呢？」

看著艾勞德的成年人突然看過來：「你長大了自然會明白。」

「不，那時候的我已經知道了。」艾勞德搖頭道。

「是嗎？」成年人笑道，隨後他跟年幼的艾勞德一併消失了。

四處多了不少人群，背景也變了金黃色，傾談、碰杯、笑聲不斷。

「艾勞——啊！不對！應該叫皇子殿下才對。」奧斯頓一邊的犬齒還沒長好，他露齒的笑容多了一處讓人在意的黑點。

「嘿，別這樣叫，很難聽呀。」另一邊的伊莎貝拉也走過來。

「咦？妳拿著酒杯？」艾勞德指著說。

「呀嗯……這是果汁來的。」伊莎貝拉頓時望到別處。

「鬼才信呢！」艾勞德說。

「哈哈，那杯香檳會不會很酸？」奧斯頓笑道。

「嘿嘿，奧斯頓你真壞！」艾勞德掩著嘴。

「蛤？怎會？」奧斯頓也笑得張開了口。

「葡萄汁！你應該說葡萄汁。」艾勞德笑道。

「討厭！兩個都是討厭鬼！」伊莎貝拉恨不得把酒杯灌到他們口裡。

在遠處的人群裡，艾勞德抱著胸微笑地看著那三個小身影，「原來她是個慣犯。」

「艾勞德！」別處傳來清脆的嗓音。

「嗯？」剛剛還在微笑的他扭頭看去，「不好！為什麼她會在這的？」

轉身就跑的艾勞德大叫道：「她不是在門口等著的嗎？為何她會直接進來宴會廳的！？這不合理！」

「跑快點喲！她要拔劍了！」站在一旁的紫陽笑道。

「妳又不幫我！」全力奔跑的艾勞德不忿地叫嚷。

看見紫陽在後邊做鬼臉，氣得艾勞德想要回頭教訓她。

走廊上，一個個熟悉的臉孔也讓出路給他跑，就是沒有人站出來替他擋去身後發瘋的人。

香氣忽然飄過……

前路已經被一道倩影封鎖了，看得艾勞德的瞳孔都收縮了，「不好！要被當眾處決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靜止了……

埃爾莎露出少有認真的神情也在這刻停頓。

「這模樣……好像有看過，是第一次替我向父皇遊說撤回白帝提案的時候吧。我也是首次知道，平時不多話的她爭辯起來竟然很有說服力的，只可惜要父皇動用帝皇的權力來撤銷……實在太難了。」

停止的秒針不知為何又開始流轉，提著斷劍的埃爾莎對準了艾勞德的眉心處。

「是麼？原來要還的……」艾勞德輕輕笑起來。

她刺進來期間還低聲道：「艾勞德已經死了！」

艾勞德睜開眼大叫道：「啊！」

嚇得坐起來的他快速看了四周，這是一間女生的房間。還有一個女子伏在床尾那邊睡著，那人有著一頭墨綠色的頭髮，她坐在地上臉頰卻貼到棉被上。

不時傻笑的模樣好像很高興的，而且說著「我要很多麵包」之類的夢話。

艾勞德摸著自己的額頭想了一會，然後使出了感知力，才知道自己在船上，而且這艘船的結構還是頭一次接觸。

讓他意外的不是身處船上這個問題，而是自身的感知力變得更容易控制，而且順暢得驚人，要是跟以往相比不論展開速度，還是伸展的範圍也顯著上升。

他把感知力大幅地張開，很快整個貨船都被他搜查了遍。

確認過所有船員的情緒都保持正常人的水平，才靜靜地下了床，正當想要開門離開時卻回頭看了眼在地上抱著床尾睡覺的女子。

她身上綠油油的情緒色彩並不常見，因為這是沒有煩惱的人才擁有的專屬色彩。以往看見這色彩的人都是些退休高官，這班人在帝國政界裡時常被請回來做顧問，沒事做的他們回到官場除了摸魚之外就是到處耍輩份。

這色彩的罕有程度就算那些悠閒的貴族們都不會發出來的。

感知力隨著他用力眨眼便輕易關上，綠色的色彩退減後看見的依然是綠色，無奈得他都要瞇著眼，就連她的樣子都沒有看清的艾勞德已經對她不感興趣，輕力關上門便試著探索身處的船隻。

自房門被關上後，風鈴的臉頰在床尾上轉輾反側了好幾回才掉到地上。

「嘩！吃光了！？」

在唇邊滑落的口水很快被抹掉，清醒過來的風鈴開口道：「不對，那個男孩呢？」

才剛站起來又立即用雙手拍著頭說：「不好了！他會被船長掉進大海的！」

風鈴連靴子也沒穿便衝出了房間，她看了兩邊走廊後便沿著一邊跑去。

「怎會這樣的？完全感覺不到他在船上！？」風鈴驅動自身靈力，她的靈壓都引來一些船員走出房間來。

「風鈴？妳又買少了日用品嗎？」在她面前的水手大叔說。

「不是呢，是整袋掉了……啊不對！我的男孩走失了！」風鈴緊張得抓緊著大叔的手臂。

「男孩？船上怎可能有小孩？」

「啊蛤——」風鈴整個人乏力地癱軟下來，雙腿外八字那樣坐在地板上，一臉想要哭的模樣說：「沒事了，我會自己找的……」

「我們真的幫不了嗎？」其中一個水手說。

因為這邊是水手的船艙區，所以過來關心她的人全都是船上的水手。

「嗯，你們幫不了的，我怕會連累你們……」風鈴重新站著說。

聽著的水手們都見慣不怪，還有秩序地返回自己的房間。

剛剛被風鈴抓手臂的大叔說：「既然跟天啟四幻神有關的話，那妳要自己努力了。」

「我會努力的。」風鈴吸著一邊鼻水，舉著一手到胸前為自己打氣。

大叔同樣握著拳頭替她打氣，但之後很自然地關上門。

「嗯？天啟四幻神？船長他們嗎？」只餘下風鈴自己一個側著頭，呆了一會才重新跑起來。

她走上一層樓梯便離開了船艙來到外面的甲板。現在是中午時分，可是太陽未能照在她的臉頰，周遭的海霧濃得難以看清甲板的環境。

風鈴在甲板上四處穿梭，繞過了後桅杆來到前帆下的另一個樓梯間。她下了貨艙那邊找了好一陣子才回到甲板上。

在船頭白走一圈後，才鼓起勇氣來到船尾的駕駛室門前，她在門邊偷偷抹著窗子上的霧水，經過觀察後又離開位於最高點的駕駛室。

雖然風鈴一直找不到艾勞德，但是並沒有洩氣，反而決心滿滿的。她一邊走著一邊自我激勵，來到船尾的她終於發現了個矮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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