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一百八十六章 – 開幕

拍賣會使用的一號劇場可以容納超過一千人，劇場內總共分成三段不同高度的觀眾席，除了頂層座位最多的高座沒有開放使用外，位於中層的四百多個一般席和地面二百多個貴賓席，而現在已經開放入座。

就在人流開始進入劇場期間，舞台底下的工作通道傳出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響。腳步聲在沒有照明的走廊間迴蕩，走著的人憑著七階修行者的視力才能避開沿途的雜物，同時又不減步速。

她愈是深入裡面的空氣愈是潮濕，瀰漫的水氣甚至聞到腐朽的腥臭味，耳邊隱約聽見流水翻騰的聲響，那距離異常的近，跟視野中所看見的事物完成不一樣。

走廊的盡頭有著一扇門，門很闊；門底下透出微弱的燈影，那道暖色的燈影時不時左右搖晃，像是有人在裡面來回踱步。

高跟鞋在潮濕的地板上行走已經沒有先前那麼響亮，來到門前的時候一切都回到正常的模樣，除了還是昏暗之外早前聽見的、聞到的都沒有了。

「是海鈴嗎？」門後傳來老年人的沙啞聲線。

海鈴驀然捂住口；不自覺後退一步，沒多久便放下手，「是的，我來了。」

那人咳了一聲，「嗯，進來吧。」

沒有戴面具的海鈴張開門，這是一間四面是壁的倉庫。擺滿了大小不一的箱子，貨物沒有擺放得很條理，右邊的木箱疊得很高，另一邊卻胡亂放置。

當中一個靠牆的長型木箱上，放了這裡唯一的光源，一盞舊式的手提油燈。橙黃色的火苗不穩地搖晃，直到有人開口說話，燈芯上的火苗才逐漸定下來。

「大人，要準備開幕了。」

站在油燈旁邊的人沒有回話，身側有條黑不見底的通道，非常狹窄，只能讓一個人通過。

老人手上拿著一個有著精緻雕刻的小木盒，一個手掌大小的方形首飾盒，他關上蓋子後便遞給海鈴。

而海鈴因為過分注意老人身旁的通道，沒有即時接過首飾盒。她墨綠色的瞳孔緩緩地放大，彷彿看見通道深處裡的秘物，隱約聽見物種蠕動的聲音……

鬆開的瞳孔瞬間勒緊，視線旋即轉移到駝背的老人身上，伸手接過首飾盒後，一度注視著眼前的老人。

老人身穿深紫色的長袍，長袍的風帽掩蓋了一邊臉。在有限的光線下，另一邊可見的臉頰非常乾涸而且滿是皺紋。

「去吧，別讓大家等太久。」老人說。

「是的。」海鈴說完便轉身離開。

「收成了……終於要收成了……」

海鈴身後的燈影晃動不斷，短暫頓足了又急步離開。正當要轉身把門關上，房內的燈光將近被身影淹沒。

看著別處的海鈴說：「是的，一切順從大人的意志。」

大門輕輕關上，門底沒有透出先前的燈光，相反地，海鈴站在燈火通明的走廊上。

「海鈴姐。」

海鈴迅速揉著眼，戴上兔子面具便轉身說：「可以了，戴上面具出發吧，卡蓮。」

拿著浣熊面具的卡蓮笑著點頭，「嗯！」

卡蓮摟著海鈴的手臂，兩人途經數間化妝室，多走幾步便來到登台樓梯的等候空間。

四位戴著動物面具的人正等候她們。海鈴把手上的首飾盒交給當中身形較為健碩的無尾熊。

站在樓梯旁的貓具男看著首飾盒說：「那就是進入聖地的鎖匙嗎？」

卡蓮戴上浣熊面具，「快點開始快點完結吧！我一點都不喜歡穿晚裝。」

貓具男說：「沒辦法啦，誰叫我們的海獺被幹掉喔，妳就代替她當拍賣女郎吧。」

「討厭！最討厭高跟鞋了。」

身形最壯的企鵝男說：「我覺得由妳來當女郎更合適，海獺的身材根本比不上妳。」

貓具男看著卡蓮豐滿的胸部然後說：「說得也對。」

卡蓮在面具下微笑道：「你們想要立即暴斃，還是延後數天等到全身腐爛出水才死呀？我最近改良了新藥水，你們要不要試試？」

「哈哈，別開玩笑了，竟然說是藥水。」貓具男笑得不修邊幅，身邊的企鵝男卻有點不滿他。

卡蓮保持著笑容，二話不說便潑灑不知從哪裡取出的試管。

貓具男閃得也快，回頭看著地上淺綠色的液體開始冒泡，頓時氣得想要還擊。

快要釀成亂局之際，海鈴拍了兩下掌聲，讓大家都靜下來才說：「出發吧，別讓來賓等太久嘛。」

「是的！」卡蓮笑得很開，第一時間回到海鈴身邊來。

「哼……我會記著的。」貓具男整理好身上的燕尾服，轉身走上樓梯。

企鵝男也跟上去，待兩人上了舞台後，留在原地的四人沒有太多交集，只是靜靜地等著。

一號劇場內開放的座位也將近滿座，這人數可算是歷屆拍賣會最多入場的一次。

小子他們三人的座位也不差，雖然位置是後排靠近側邊的走廊，但也在貴賓席之內。

小子到處看著，「為何我的坐位偏離中間那麼遠的？」

坐在小子左邊的信義按著心口說：「少主……是在下辦事不力，都怪我遲了買門票。」

在小子右邊的娜雅笑道：「不要緊，至少這邊沒有太多熟人，泰迪君舉牌時可以不用顧慮太多嘛。」

坐在他們上一層的人正是身形肥胖的市長，他聽見娜雅這樣說表情立即顯得有點感冒。

小子聽了身邊兩人的話還是不給面子，萬般不滿地轉身仰望一般席平台底的陽台式獨立房。

一整排獨立房都有著視野極佳的優點，而且設有半透明的紗布窗簾，剛好可以擋去像小子這些坐在地面貴賓席的視線。

小子掃視所有高級貴賓廳，最後把視線停留在正上方，那邊沒有放下窗簾，而且只有一個人坐在那裡。

「就連市長都只能跟我們坐在下邊，為何戴面具那個人可以坐在上邊的？」小子指著上高，市長身側的人都跟著往上看，就是沒人出聲答話。

信義看了眼上高的笑具男便說：「因為市長大人的身份不夠格嘛，少主你不能說這些傷人自尊的話呀。」

「可是安德魯也在那層喔！雖然他的房間在最邊邊的。」小子說。

娜雅也跟著說：「你們別說了，至少等到那位市長上廁所才說嘛。而且都被他的幕僚聽見了，多尷尬呀——」

「哦，好吧，一會兒再說。」小子說。

在他們後邊的市長一直托著腮子，完全一言不發，好像裝作沒聽見那樣。

就在這時，上高的水晶燈全都關掉。

已經入座的人還沒靜下「啪嗒、啪嗒」兩聲卻蓋過眾人的聲響，兩道強光率先照在舞台上，一高一矮的司儀出現在眾人面前。

矮一點的司儀頭戴貓咪面具，另一個身型健碩的司儀戴著可愛的企鵝面具。

貓具男深呼吸了一口，七階強者的話音在沒有器材的情況下響遍了容納千人的一號劇場。

「第十一屆豪特丹拍賣大會——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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